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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潼川》第83章,愛是野蠻的童孩,神仙如來都無奈
  迷糊了一會兒,從混亂的雞啼中醒來,客棧外面都有了雜亂的響動,應該是天亮了。藍群發現身邊沒了藍蝶兒,奇怪的是隔壁卻很安靜,難道他就這樣平靜的接受了?那……不可能……不能想好事,必定發生了什麽。

  藍群翻身起床,穿戴好,拉開門,見四合院裡每間客房的門口放著一隻桶,幾個店小二正風車似的往各處桶裡打水,太和十排的兄弟們顯然還在酣睡,張山李事藍菊藍春和光宏順的房間也緊緊關閉,一切根本就沒有什麽異常。一看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連叫幾聲蝶兒,也無人應。院裡的店小二見狀道:“客官,馬員外和他的房客(老婆)一早就出去了。”藍群心驚,不會三人一起出去了吧?推門一看,屋裡很靜,不像有人,隨口問道:“都出去了嗎?”小二道:“都出去放牛了。”“放牛?到哪兒放牛去了?”“放心吧,南河邊上,我們有人帶他們去。”……

  南河邊草地上,幾頭牛一邊兒吃草,馬武一臉怒容訓斥藍蝶兒和藍枝道:“輕賤!不自重!說好的事,一日三變,莫名其妙!天下那麽多的男子,為啥子非要守在我這一棵樹吊死?我尊重你們,你們自己不尊重自己,算怎麽回事?說!現在怎麽辦?反正我是不納妾的。”藍枝緊低著頭,嘟嚕道:“不納就不納,我不要名份,洗衣做飯、鋪被理床,反正我是丫鬟,可我就是不離開小姐。”馬武道:“想得美!老子明天就把你嫁了,世上的光棍漢多的是,還怕嫁不脫?”藍枝弱弱道:“我不嫁!”馬武冷哼一聲道:“由得了你嗎?不嫁老子把送你回施南,那裡都是光棍漢!”藍枝道:“那我就死!”馬武:“……!”藍蝶兒做錯事還一臉得意道:“胡說八道!誰跟你說的雲崖都是光棍漢?那裡沒有一個男兒是光棍,只不過都是藍氏血親,女兒必須遠嫁、男兒必須遠娶罷了,我兩個哥哥都是大鍋頭,雲崖會少女人嗎?不然,藍枝怎麽去了那裡?”馬武搶頭立轉道:“你很得意是吧?”藍蝶兒道:“不敢,沒得意,你自己做下的,我可沒逼你。”馬武道:“你那臉皮怎麽這麽厚呢?打你吧,下不了手,罵你吧,老是沒用,多少回了?算計我,你一套一套的,一計不成施二計,二計不成施三計,發誓就像放屁,你還是人嗎?”藍蝶兒噗嗤一笑,一把拉過藍枝來對著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數落道:“得了便宜還賣乖,臭男人,你好好看清楚,這樣的不配做你一個妾?你以為她真嫁不出去是嗎?我哥哥想娶她,求我幾回我都沒舍得,為什麽?因為她貼心!我一輩子不會讓她離開我!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你敢不要她,我就死給你看!我們都死給你看!”馬武:“……!呵呵,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婆娘!你去死,都去死,死給我看看!”

  藍蝶兒一聽,腮幫子鼓了起來,二話不說,直接就往河邊跑去。藍枝大驚,哭喊一聲小姐,撒丫子攆了過去。馬武不以為然,滿臉鄙視。不想藍蝶兒頭都不回,一縱身,撲通一聲水花四濺!藍枝哭聲刺耳,更是直接往河裡衝。

  馬武沒想到她真要跳,大驚、大痛、大叫道:“藍蝶兒!你這個蠢婆娘!”呼聲未落人已經飛了起來,三人相繼落入河中撲騰開了,嚇得過往的航船驚呼著急轉過來救人。

  南河水波瀾不驚,水深數尺,淺處可以蹚水過河,深處可以淹死狗,淹死人還不是常有的事?但馬武是什麽人?自己的婆娘豈能等別人來救,跳下河就像遊龍入海,

一手一個,三下五除二就提溜上來了。這一幕,剛好被匆匆趕來藍群藍菊藍春、張山李事光宏順親眼目睹,藍群大罵藍蝶兒死妖精,竟然敢走這一步。罵完藍蝶兒,所有的傷心委屈、溺愛心疼一並爆發,藍氏姐妹集體抱頭痛哭一場,然後齊刷刷要跟馬王爺拚命!活見鬼了,馬王爺天不怕地不怕,面對這樣一群‘弱女子’竟然行不出惡來,只有作揖求饒。這時候,張山李事光宏順小弟變成鐵面判官,紛紛指責馬王爺下流無恥,無恥下流,照幫規,應該抽筋扒皮下油鍋。如今木已成舟,證據確鑿,自己挖坑自己埋!渾水老戧馬王爺失德失格,惹下風流債,敢不負責任?那太和十排何以立世?要不要開攢堂大會?  馬王爺就這樣徹底淪陷,看來,回娘家好像是預先挖好的坑一樣,他隻祈求藍群千萬不要也來照葫蘆畫瓢,她只能是余德清的,要是三個女人都得了失心瘋,這時候一起發難、非他不嫁,他馬王爺還不被熬成枯蒿,最後精盡而亡?

  好在,答應收藍枝做妾之後,三個女人見好就收,沒有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不過,關起門來,藍蝶兒作為馬氏主婦,為了懲罰這個木頭橔橔砍的呆子木瓜,混帳糊塗,一聲令下,馬王爺就被迫做了三天新郎倌兒,而且夜夜勤耕苦作,舍死忘生。藍枝作為新娘,必須在離開之前肥田有根苗、來年有希望,然後才能回雲崖坐地等花開。馬門人丁稀薄,福祿不旺,都要努力啊!

  過了這一關,臨近回施南的前一天午後,藍蝶兒開家庭會,要藍群留下來照顧當家爺們,順便一起尋找余德清。馬王爺身心疲憊,焦頭爛額,聞此言陰雲密布,心驚膽顫。又要和稀泥了,給三分顏色她就敢開染坊!女人啊,愛她疼她可以,千萬不能慣,慣侍了,她能把你騎在胯下。

  馬王爺後悔那日不該讓她騎到脖子上,讓她不可一世才有了現在這挖坑埋人的手段。如果答應留下藍群,找著余德清還好,找不著呢?找著了,人家答應還好,人家要是不答應,他馬王爺就得兌現承諾。但若換作她不答應,孤男寡女,朝夕相處,那麽又該如何?這不就是一個坑嗎?

  “不答應?難道你想一個人留在這裡胡吃海喝?要不我跟姐姐兩個一起留下來?”藍蝶兒柳眉倒豎,現在說話不能遷就,關起門來是三對一,藍氏姐妹就該霸道一些。藍群則再也不見以往的柔弱溫順,冷冰僵硬如一塊鐵,好像整個兒都高貴起來了。

  馬武誰也不看,口氣強硬道:“必須一起回施南!留下來有何益處?江湖事,今天還是朋友,明天就有可能抄刀拚命,到時誰能照顧誰?”藍蝶兒道:“姐姐不留下來,怎麽找姐夫?”馬武道:“可能的話,不用留下來,不可能的話,留下來也不可能!”藍蝶兒道:“既然不可能,那還找什麽?不找啦,一路回施南!”馬武一拍桌子站起,幾乎是吼出來道:“老子說話還管不管用啦?!還有沒有一點綱常?實話跟你說!這次來成都,是找著了……找著大買賣了!來做大事的!找余德清要看機緣,任何人留下都礙手礙腳!”

  藍群聽說,啥話不說,起身就走,走到門口才道:“蝶兒,你們都回雲崖,要是我老漢媽問起我,就說我死外面了!”馬武聞言一呆,藍蝶兒叫道:“姐姐!你要去哪?回來!”藍群置若罔聞,摔門而出,出門直接往客棧外面去。

  藍蝶兒嗚一聲哭起來,一蹬椅子追出去。馬武又一呆,藍枝一把抓住他搖晃道:“爺!快去呀!大小姐要有個好歹……小姐也不會活……”

  馬武一臉灰敗,要了卿命了,這憨貨要做啥?也要去跳河?這一招太濫了吧!藍枝急道:“爺!她的心思一直就在你身上,怎麽可能會有余德清!快去把她勸回來!嗐!”說完不管馬武動不動,自己先跑了出去。

  院子裡早已開了鍋,十排幾十個兄弟一圈兒圍著,張山李事一左一右架著藍群,藍群則一腳一腳踢打擋在身前的光洪順,藍蝶兒、藍菊藍春慌作一團,光洪順則喊道:“哥!你要幹啥?我都看不下去了哈!”

  馬武打了自己兩個嘴巴,咬牙出門,這如何得了?要是見到余德清,人家若對她真有意思,自己豈不又成了無恥小人!

  藍蝶兒見馬武出來,一抹眼淚,哭罵道:“姓馬的,放我們出去!我藍家姐妹五人怎麽來怎麽去,從此跟你不相乾!”馬武道:“好啊,這有什麽?有什麽?”抬手一指南邊道:“從這裡出去左拐右拐再左拐,出村莊不過兩裡路就是江橋門,進江橋門再左拐就是小南門,猛虎堂就在那裡,你們去不去?”藍家姐妹猛然變色,藍蝶兒怒道:“你再說一遍!”

  馬武糗她一眼,過去直接從張山李事手中拉過藍群,藍群張口就咬。馬武皺眉忍住,推開光洪順,一指眾人道:“把門給我看好了,少一個,老子回來把頭給你們擰下來!”光洪順複又攔住道:“哥,不要亂來哈,男子漢大丈夫一天天為了女人鬧得頭昏腦脹有意思嗎?不就是多一個女人嗎?你兩個都娶了,為什麽單單要撇下大小姐?說不過去哈。”馬武喝道:“滾開!”藍菊趕緊上去拉藍群道:“小姐,快松口啊,你就不心疼嗎?”張山搶過去道:“哥,都鬧成這樣了還不收手?謀大事者不拘小節,娶一個妾是娶,娶兩個妾也是娶,大小姐這樣看重你,你為什麽不連她一起娶了?非要她哭兮兮好看是不是?”

  馬武斥道:“放什麽屁!大小姐能做妾嗎?”光洪順道:“那就做妻!”馬武怒罵:“放屁!”光洪順道:“那怎麽辦?你今天非得拿個章程。”馬武道:“拿什麽章程?老子沒有章程!”

  藍枝見事情弄得這樣糟糕,過去抱著馬武的大腿跪下,欲張口相求,被藍蝶兒從後面一把拽起給她使眼色,撒手又去抱著藍蝶兒哭開了。光宏順又道:“哥誒,這樣太無情了,要是有人這樣為我而哭,我死了都甘願,做不做龍頭老大又如何?”馬武蹬他一腳罵道:“狗拿耗子,滾開!”

  這一腳很重,直接把光洪順蹬了個四腳朝天,馬武趁機拉了藍群就往客棧外疾走。

  一出門,藍群一甩手掙脫,隻管往河邊去。大白天的,一個女子哭兮兮地在前面走,馬武灰二哥一樣在後面跟,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視,不過看情形,人家郎才女貌,小夫妻鬧別扭,誰還能去幹涉不成?

  馬武一腦子豆漿,良心話,藍群這樣的女子配他馬王爺,鮮花開在枝頭上,難道不配嗎?他馬王爺並非衣冠楚楚,難道還要別人冰清玉潔?說不喜歡,那是屁話,只是稍工多了打爛船,女人多了要折壽,他喜歡得過來也怕受用不過來,再說,還有余德清之約呢,怎麽破解?藍枝那一出著實讓他沒想到,給她們贏了去,這是沒辦法的事,可這一出屬於明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到了這個份上了,要想過這一關,硬來是不行了,得以柔克剛,得哐,得哄,哐哄都得來點兒真的,假了沒有用,犧牲點色相不關緊,只要不失身,他就願意屈服。

  出了街道,到了南河邊上,馬武又一把將她拉住,他是怕極了她真效仿藍蝶兒去跳河,那樣的話,他只怕又得就范。藍群再次一把甩開他斥道:“離我遠點!”完了側過臉去走路,誰也不予理睬。不過看情形,冷靜理智了許多,絕不至於真跳河。

  倆人揀河邊林蔭濕地,順著南河東流水一前一後各走各的,馬武苦笑搖頭,一邊抬頭望天看風景,一邊吹口哨以解尷尬煩悶。

  藍天白雲,碧水綠洲,上有落日熔金,下有勾欄玉樹,紅牆碧瓦、炊煙嫋嫋……一望無際的蓬蓬勃勃。

  二人走了一段,藍群加快腳步道:“送我回豐樂場!”馬武道:“為什麽?”藍群道:“送我回豐樂場,會看在老娘的面子上讓你還能見著我;回施南你就休想再見到我,如果這樣,我不敢保證你還能不能見到蝶兒和藍枝,也不敢保證你有一天會不會後悔。”

  什麽意思?怎麽讓人聽不懂?真要尋死嗎?這裡死不成換個地方死?為什麽呀這是?馬武此時再不敢玩世不恭了,又一把拉住她道:“大美女,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幹啥呀,我不是發過誓嗎?只要余德清不願意,我就立馬去施南娶你……”藍群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實了才道:“誰稀罕你來娶?我為啥要余德清來選?他是我什麽人?等他不要了你才來娶?我是什麽?這麽賤嗎?滾!離我遠點!”

  馬武啞然,驚悚,脾氣真大,怎麽這樣說呀,什麽叫不要你了……啊呸,還真有這樣一層意思,這事還真是自己辦的,是他媽有點欺負人,而且,自己竟然願意撿別人不要的!……

  藍群道:“再警告你一回,再在我面前提余德清,我死給你看!”馬武趕緊又拉住,幾乎是哀求道:“為啥子非要這樣啊?”藍群怒極,一巴掌甩過去道:“放開!你不要我活,還不讓我死嗎?我想要死還能讓你拉著不放?若不是為蝶兒,你根本就見不著我這個人!”

  馬武又吃一巴掌,雙手抓牢她胳臂,二人怒視著,各不相讓,藍群臉色泛青,嘴唇都在抽搐了,看仇敵似的。馬武一時間呆住,這種性格怎麽哄?還能哄嗎?哄得過一時哄得過一世嗎?這種人死心眼子!不苟言笑,把她惹急了,死不至於,做姑子是鐵定的,她做姑子蝶兒和藍枝怎麽辦?都是死心眼子……罷了罷了,收了藍枝,想要丟開她,怕是萬萬不能,這只能怪余德清這沒福份了。

  馬武敗下陣來,收回目光抬頭望天,末了把她使勁往懷裡一帶

  ,將那蠻腰一抄,狠狠抱住使勁摟了兩摟,在哪水汪汪的眼眸處親了兩口,複又緊緊摟住,在她耳邊道:“你當老子是木頭嗎?信不信老子馬上把你*了!”

  這變化太突然,藍群委屈傷心一齊爆發,嗚嗚哭起來,奮力一巴掌摑過去怒道:“遲了!藍家姐妹沒有一個是不要臉的!”馬武吃了這樣一顆釘子,撫著火辣辣的臉道:“老子答應娶你了,你還要怎樣?”藍群轉身就走,走兩步才道:“不稀罕!”馬武看她走遠,複又跟上道:“老子已經說了,猛虎堂就在小南門,你有本事就留下來!跟老子去殺人!誒!你不想報仇嗎?”

  藍群住腳一跺,咬牙走自己的,馬武毒她道:“要走就把藍蝶兒藍枝一起帶走!老子一個都不稀奇!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藍群一聽大怒,折身回來撿起石頭就砸。

  石頭滿天飛,馬武迎上去東跳西躲,左閃又避,還一邊調戲道:“死心眼子!憨貨!蠢豬!來呀!你要能砸著老子,老子地當床、天當被,馬上跟你圓房!”藍群咬牙挫齒,隻管拿石頭轟他。

  馬武跳來跳去,越跳越近,趁她彎腰之際一個虎撲將她摁在地上,奪了她手裡的石頭,扛起來就走。藍群在他背上又撕又咬,馬武全然不顧,走一步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罵道:“媽的,吃老子的穿老子的,長這麽多肉,跟豬一樣,不還給老子就想走?門都沒有!”

  藍群亡命撕打,想要擺脫,可她那點力氣很快就用完了,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只有哭的份。馬武將她扛進林子,放下來緊緊箍在懷裡,一張狗嘴在人臉上亂拱開來。

  藍群抓打撕扯踢,奮力不讓他得逞,可所有抵抗意識終歸被愛恨渴望絞得粉碎!

  一切都在熱吻中安靜了,太陽光被完全遮擋,愛的恨的想屈服不想屈服的不能不屈服,這世上絕對神聖的情感就是擁有,在真愛的面前,再多的理念都會無條件讓步。

  這世上也沒有絕對無私的付出,任何付出都需要回報,這一刻回報來了,而藍群的心卻已經死了。而馬武此時明白了一個道理,把愛自己的人推給別人不是付出,那是犯罪、是無知。人人都需要愛,再多的愛都是美好的,誰不想有啊?可人性又給人設定了一個局限,盡管他想的局限沒有那麽高大上,只不過跟藍蝶兒一樣想把愛分享出去,但世人把道德觀念完全強加給了女人,女人的愛就是愛,不接受任何不愛的分享,它是無限無畏又無力的!這世界把一切都扭曲了。

  都這樣了,誰也賴不掉了,藍群像一頭被人烤熟的綿羊一樣癱在他臂彎裡,前一刻,她還想帶著尊嚴賭氣離去,讓他這一輩子再也見不著,後一刻就把自己的兩片紅唇給出賣了,這痞子一點余地都沒給她留。不過還好,彼此都保持著高度的理智,唇槍舌戰如火如荼也沒有將這份熱情落入俗套。

  最終還是她一把推開馬武,躲過一邊按住胸口安撫自己狂亂的心跳。馬武道:“怎麽又要推開我?”藍群狼狽地逃開,揀一棵麻柳靠住道:“想娶我沒那麽容易了。”馬武道:“呦!個性出來了啊大美女,也許這樣的愛法會更高貴一些,我也喜歡這樣,但我怕我會後悔,你不怕?”藍群心裡一痛,是啊,好不容易才用自己唇的熱能將這座冰山融去一角,就這樣放棄說不定很快又會凝固,但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凝固的冰山要來何用。

  馬武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要,我就是你的了,但這樣比較草率,只能跟藍枝一樣做個妾,如果你選擇高貴,就回施南等著,等我這裡事了去到施南,你就可以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藍群搶話道:“明媒正娶?你給蝶兒這樣的待遇了嗎?藍家女子不需要任何施舍。”馬武怒道:“你到底要怎樣?”藍群不屑他的雷霆之怒,整理衣衫,一隴頭髮走出去道:“不敢奢望,還是給自己留點余地吧,我現在看來你這種人最可恨,我什麽都不想欠你的。”

  馬武感覺被她愚弄了,氣得咬牙。藍群又道:“不要以為有人喜歡你就是你的資本,其實你的資本淺薄得很,因為喜歡這個東西很容易就會變成厭恨。”馬武道:“呵呵,這可是你說的,謝謝你的厭恨,我們之間沒有瓜果了。”

  藍群淚流滿面,大踏步往回走,這一刻頓悟,爭來的始終不香,強求的終會變質,惡夢是時候該醒了。

  馬武第一次感覺到心碎,他至始至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麽,從想給她一個完整的愛人開始,他一直在努力,她說這不是愛,是嫌棄,他忍了。她因此變得執著,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他為這種無奈的榮寵而屈服,可是,轉眼之間她又認為這是施舍!罷了!做人太難,隨便她了。

  藍群回到三家店,不露聲響不露愁,整個人灑脫了不少,馬武卻沒有如期而至,太和十排一眾都以為藍群這次啃碎了這塊硬骨頭,馬王爺是沒臉回來見人了。可藍蝶兒一眼就能看出,她這異乎尋常的平靜絕對是裝出來的,藍枝笨一點,她看不出藍群的異樣會看藍蝶兒的臉色,藍蝶兒跟進屋去她也跟進。進屋見藍群忙著收拾自己的衣物,藍蝶兒一把從後面抱住道:“姐姐,你要到哪兒去?先說好哈,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你沒有的,我也不要了,說吧,到哪裡?”藍群站直腰,掰開她的手道:“又怎麽了?我回雲崖,你不回嗎?”藍蝶兒無語了了片刻,轉而一臉怒容道:“怎麽,出去一趟他還是一步不讓?還是要你回雲崖?”藍群坐到床上繼續整理衣裳道:“是我自己要回的,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勸你呀,不要再生事端,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今後各不相乾,再鬧就是你的不是了。”

  藍枝見藍蝶兒楞住,挽住她胳臂對藍群道:“大小姐,你這樣小姐會傷心的。”藍群道:“有什麽好傷心的,這樣反而乾淨些。蝶兒,路是我選的,我希望你別管了,你姐也不是需要別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人。”

  藍蝶兒一聽就爆了:“姐!你怎麽變了?出門之前你都沒這想法對不對?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麽難聽的話讓你這樣傷心?施舍?什麽叫施舍?”言罷轉身要去找馬武,藍群一把拉住,抱住她道:“不要鬧嘛,他已經答應娶我了。但一直以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少不情願啊?逼他逼成這樣才答應難道不是施舍嗎?你想想,這樣娶了我,今後能有好得嗎?妹妹,其實他是對的,我們是錯的,姐姐希望你跟藍枝好好跟他過日子,不要因為我再去跟他鬧別扭。”藍蝶兒生氣了,責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情願?過中情由你我一直都很清楚,他答應了,你反而變了卦,這個我很不理解。姐,我知道你是很喜歡他的,這假不了,你休想騙我。”藍群道:“以前喜歡,現在我很討厭他!”藍蝶兒道:“就因為他擅自把你許給余德清?你就這樣舍下瞎眼老娘了?就這樣把我扔在潼川了?”藍群執意道:“不要說這麽幼稚的話了,都怪我好不好?好聚好散,也不枉人家救我們一場,好不好?”

  藍蝶兒道:“我敢保證,他對你是真心的,找余德清他也是好心,你原諒他好不好?”藍群道:“別說了,再說我立刻就走。”

  藍蝶兒真不敢言語了,淒淒艾艾落下淚來。藍枝勸道:“小姐,大小姐只是生氣了,叫爺過來認個錯就好了。”藍群道:“不必了,誰都不是小孩子,多說無益。”

  三人一時間陷入無語狀態,總覺得說什麽都會被對方懟回來。最後藍蝶兒讓步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姐姐,說句實話,我們比不得一般人家的女子,我們嫁他,是因為他知道我們的遭遇,他不嫌棄就是好的。你是喜歡他還是厭恨他我很清楚,他做事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是他不對,也是我不對。我想,他此時已經知道錯在哪兒了,如果有一天,他願意到雲崖來找你認錯,你又如何?”

  藍群覺得這事暫時不能回答,也不想回答,故而閉口不語。藍蝶兒拿她沒辦法,再呆下去也是無趣,隻得和藍枝離去。

  另一間客房內,馬武安排次日的行程,命光洪順領兩個兄弟留下,以便今後傳遞消息,其余的跟張山李事一起護送她姐妹幾個回施南,正說著,藍蝶兒一臉怒容進屋,馬武便叫眾人散了,然後跟藍蝶兒回屋交代實情。

  兩邊的話一對照,證實了藍群所說的不假,藍蝶兒找不到理由責怪馬武,也就不好說其他的話了,晚飯都不吃就陪藍群安歇去了。

  次日一早收拾妥當,牛隊取道綿州去漢中,一路上馬武將猛虎堂的際遇和打算盡皆悄悄告知藍蝶兒,希望她回去盡快聯系大鍋頭,隨時派遣信使來成都接洽,並派得力人手去建昌道熟悉情況,籌備力量,配合他搶奪金沙,伺機滅了猛虎堂。

  藍蝶兒心裡本來極不痛快,聽他有了這樣的計劃安排,所有的不痛快變成感激、心疼、擔憂和害怕。猛虎堂有多大她不知道,她姐妹五人在裡邊所受的屈辱卻是歷歷在目,自己男人要搶他的金沙殺他的人平他的山頭,這得需要多大的勢力才能做到?

  藍蝶兒故意放慢了腳步,待一票人馬盡數從身邊通過,才駐足狠狠掐了馬武一把罵道:“你找死啊!就憑你一個人就想滅猛虎堂?我雲崖有的是金銀,缺的是你這個人!你把小命玩丟了,滅了他又有何用?報了仇又有何用?老娘不走了,你要去尋死帶上我!”說完張嘴要喊前邊的人。

  馬武一把捂住她的嘴,摟在懷裡道:“蠢啊?就我一個人嗎?有我在, 必定要讓他把案子做得大到不能再大,你不想想,金沙是什麽東西,成都江湖幫派多如牛毛,能眼睜睜看猛虎堂一家發財嗎?官府是搞啥子吃的?這些勢力難道老子不會利用?”藍蝶兒道:“就你能?就你牛?官府、江湖都聽你的?”馬武道:“有啥子不能的?在金子面前,沒有什麽不能的,江湖誰不愛金子?官府誰不想名利雙收?乖乖回去,照我說的做,叫大舅子派人來,具體怎麽做我跟他們說,跟你說不清。還有,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余德清,猛虎堂這樣作惡,難道他不幫我?”

  藍蝶兒又掐他道:“你長點心吧!還找余德清呢?你昨天到底說了什麽話把姐姐傷成那樣?”馬武道:“天地良心啊,老天爺看得清清楚楚。告訴她,等老子滅了猛虎堂,立馬去施南跟她圓房,到時候她若不從,老子霸王硬上弓!”藍蝶兒撇嘴冷笑道:“就憑你?還霸王硬上弓,等到了雲崖叫你知道我藍氏到底都是什麽人!”馬武放開她笑道:“好,老子一定去!不就是一窩妖精嗎?難道真是九尾狐轉世不成?呵呵。”

  藍蝶兒怒道:“不許你為了錢財去亡命!否則,老娘不走!”馬武道:“老子不滅猛虎堂沒臉去施南,滅他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奪了他的金沙,讓他背個空名讓江湖人和官府去剿殺,這叫釜底抽薪、借刀殺人!亡什麽命?到時候老子坐享其成就是了。”說完拉藍蝶兒過來嘬一口又道:“二鍋頭也死在猛虎堂手裡是不是?這樣的仇不報?乖乖回去,叫藍群給老子等著,她打了你男人三個耳刮子,老子給她記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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