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路遠跟老爸一起把地整平出來之後,家裡卻拿不出建豬圈的錢。
只能將就原來的豬圈養豬,原來的豬圈能養兩頭豬,當時其實已經不錯了。
兩頭豬都也要吃不少糧食,家裡連人都吃不飽,哪來糧食喂豬嘞?
路遠想了半天,跟家裡耍了一個小計謀,就是每天豬都他來喂,由他全權負責,讓父母別管。
因為他有倉庫,又不想讓家裡面的人知道,所以每天喂豬的時候,除了家裡的一點康,淘米水,菜葉等等,還把自己倉庫裡面的玉米粉拿出來,加在裡面喂。
因為他的倉庫主要來源於重生前媳婦兒小慧開的米店和副食品超市。
裡面除了有大米,還有麵粉,玉米粉,面條,油類,飲料,和少量的酒等。
其中最多的是大米,大米有保質期,太久了會變質。
路遠經過仔細檢查,發現裡面並不多,也就幾百斤米而已,其他的也不多,玉米粉就兩袋,麵粉只有一袋多。
前一段時間家裡已經吃掉了好幾十斤米,剩下的他打算偷偷拿到城裡去賣。
在鄉下市場既不好賣,也不敢賣的太多,只能到城裡去賣。
路遠家鄉當時沒有單獨的縣城,一直到九幾年,才新修了一座縣城。
當時的縣政府在市裡面,只不過縣政府在江這邊,地區政府在江那邊。
77年的時候沒有地級市,都是地區,也叫專區,一個專區管好多個縣。
為了進城賣米,路遠請了一天假,把生產隊的事情交給副隊長老田安排,然後穿上唯一的一件白的確良襯衫,卡其布褲子,腳下是一雙半新不舊的膠鞋,這些都是平時舍不得穿的。
可惜沒有襪子,不過在當年有鞋穿就已經不錯了。
穿上一件乾淨一點的衣服,路遠整個人看上去就帥氣了不少。
出門前,他在鏡子裡面照了照,拿著一把半截梳子梳了幾下頭髮,顯得沒那麽亂。
路遠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長青春痘,臉上乾乾淨淨,雖然被太陽曬得有點兒黝黑,但整體看起來還行,顯得很精神。
說來也巧,陸遠剛出門,知青小曼跑過來請假,說是要回城。
“好啊,剛好我也要進城,咱們結伴而行,好不好?”
路遠正好有話和小曼說,所以想跟她一起進城。
小曼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望著路遠笑嘻嘻的說:“隊長,今天好帥喲,顯得特精神,穿的那麽乾淨,去相親嗎?”
“不是不是,小曼姑娘說笑了,我到城裡辦點事,相親離咱還遠著嘞,男的要到25歲才到結婚年齡,我才20歲,不急!”
路遠摸了摸自己乾淨的下巴,笑了笑。
他雖然已經20歲了,但還沒長胡子,如果不是曬有點兒黑,會有一種白面小生的感覺。
“看來隊長就是跟他們不一樣,走吧,咱們進城去。”
小曼手裡提著一個小包,和路遠一起到街上坐車。
當時路遠他們的公社其實是和區政府在一起的,當時的區還沒被裁掉,區政府所在地的場鎮都是比較大的,也是交通比較好的地方。
說白了都是交通要道,是當地到市裡省裡的必經之路,沒那麽偏僻,經濟狀況也會相對好一些。
從街上坐車到市裡,當時是五毛錢車費,路遠口袋裡準備了來回的車票一塊錢。
上車買票的時候,他打算幫小曼把車票一起買了。
可小曼堅決不要,把自己的五毛錢塞進了路遠的口袋。
路遠推辭不掉,只能笑哈哈的說:“現在這個時代,五毛錢都是寶哇!”
其實他還想說,重生前老子幾千萬的身家,打發要飯的出手都是十塊。
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出來,只能歎氣。
由於車上太擠,路遠好不容易搶到一個位置,只能讓小曼坐,他自己站在小曼座位的旁邊,用手抓住上面的吊環,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曼閑聊。
人多擁擠,聲音嘈雜,小曼說話細聲細氣的,路遠有很多都沒聽清她到底在說什麽,只能笑笑了事。
汽車一路走走停停,上人下人,吵吵嚷嚷,當年的公交車不像現在,不能超載。
當年就是擠爆了也沒人管你,因為車少,每天就那麽幾趟,進城的人又多,每一趟車都擠的要命。
如果不想辦法擠上去,等下一趟車會很久,也沒有人願意等。
因此只能拚命的往上面擠,有時候擠得連售票員都到後面去收不到票,只能讓後面的人幫忙帶。
當年的公共汽車都是雙門的,方便大家往上擠。
由於人太多,有些人就躲在人堆裡裝糊塗,只要沒點到名,是不會主動掏錢買票的。
在當年,就算隻省了一毛錢的車費,心裡也會激動好久。
一毛錢也能買幾箱火柴,集市上的菜才兩分錢一斤,能賣上一毛,價格已經是相當高了。
這就是當年的生活寫照。
扯遠了,好不容易車到了市裡的汽車站,路遠和小曼兩個人下了車,小曼的家在江那邊,地區大院旁邊。
雖然他老爸進了乾校,被從地區大院裡面趕了出來,但住的地方離大院兒並不遠。
她老媽是一個學校的老師,受他老爸影響,早已停課,在學校掃地。
江這邊名叫小市,規模並不大。
路遠打算到江那邊去看看,那邊有幾個規模很大的工廠,城市的規模也要大很多,人多的地方才好賣米。
“你到了嗎?”下車後小曼問道。
“我要到中區去,你呢,家在哪裡?”
“我家也在中區那邊,剛好同行,要不咱走過去怎麽樣?”
小曼忽閃著亮晶晶的眼睛。
回到城市,她的狀態比之前好多了,眉頭舒展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美的就像花兒一樣。
路遠知道,人家是城市姑娘,城市才是她的家,到農村純粹就是吃苦。
如果坐城市公交,從汽車站到江那邊要一毛錢。
小曼想省掉一毛錢,剛好路遠也有這種想法,兩人想法不謀而合。
因此走路就是最好的選擇。
好在並不太遠,主要過一道橋,當年橋頭有一副很經典的對聯,是雕刻在石碑上的。
上聯是:四百年瀘州老窖飄香,
下聯:六十年世界金牌不倒。
後來在80年後又改成:七十年世界金牌不倒,現在已經沒有了,橋也已經翻修過,比原來漂亮的多。
這座城市後來被稱為酒城,主要有兩大知名的名酒,國窖1573和郎酒。
都是一等一的好酒,可惜太貴,一般人吃不起。
“隊長,你真的認為現在的一切都會改變嗎?”
面對灰蒙蒙沒有朝氣的城市,小曼忍不住問道。
路遠正邊走邊想,小曼的話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趕緊地點頭:“會的,你盡管放心,憑我的直覺,很快了,不信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