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又跑來讓自己當隊長,路遠這回自然是說什麽都不幹了。
他回來是想過逍遙日子,另外帶孩子上學,可不是為了乾隊長回來的。
再說已經包產到戶了,隊長還有什麽乾頭啊?
當時的時候,隊長的工資一年下來好像才幾百塊錢,還沒有路遠存在銀行裡面錢的利息多。
所以他當即搖頭:“田叔,不好意思,我才不幹什麽隊長呢,沒事我釣釣魚,帶孩子上學,累了這麽幾年,我想過逍遙的日子。”
“大侄子呀!你可不能一個人富了就置鄉親們於不顧,至少你是這裡長大的對吧?是桃花村養育了你,你又去讀過大學,在外面見過世面,開過公司,現在手上又有錢。
只有你才能帶領大家致富,你看包產到戶都那麽幾年了,可家鄉人依然受窮,你住樓房,別人家是茅草屋,難道心裡好受嗎?”
老田叔說了一大堆,雖然句句在理,也很觸動路遠的心。
但路遠同學心意已決,始終搖頭,很堅決的表示不乾。
老田叔沒辦法,最後只能站起來,眼睛裡淚花閃閃,就差點兒老淚縱橫了。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以後,一步三搖的回去了。
望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路遠同學心裡很沉重,不知道自己拒絕的到底對不對。
不過老媽劉彩娟卻出來說:“孩子,你做的對,好不容易回來了,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對了,當什麽隊長?
當個屁,別人家的事情管得了嗎?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
老媽說完回去弄飯去了。
路遠卻陷入了沉思,老田叔說的對,自己上過大學,受過高等教育,見過世面,開個公司,現在自己的日子好過了。
可鄉親們依然受窮,難道自己每天過的逍遙,就眼睜睜看著他們依然在貧窮線上掙扎嗎?
1988年的時候,南下的浪潮還沒有開始,只有極少數的人去了南方打工,而有些人去了因為生活不習慣,加上思鄉,又回來了。
所以除了有點飯吃,整個經濟狀況並沒有什麽好轉,尤其在路遠家鄉這種山區農村。
土地貧瘠,經濟文化落後,交通不便,還缺水,很多家庭一年四季守著自己的承包地,結果只能勉強吃飽飯。
過年能買上一套好衣服就不錯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要當隊長,帶領大家共同致富,路遠確實沒有準備好。
由於心中有事,這天他釣魚都心不在焉,結果一條魚都沒釣到。
而小妹路小英卻釣到一條差不多兩斤的魚,外加幾條小魚,因此她望著某人灰頭土臉的樣子笑道:
“是誰說女孩子不該釣魚的呀?今天我不釣魚,你中午吃什麽?”
“對,姑姑好厲害!釣到那麽大的魚,爸爸,你真沒用,一條魚都沒釣到。”
小虎也在旁邊那喊助威,幫姑姑說話。
小孩子就這樣,什麽沒學會,就學會背叛。
路遠有些不爽的望著兒子說:“你姑姑釣的魚大嗎?等我下次掉的比她還大。”
“爸爸,別吹牛了,等我長大了,我來釣還差不多。”
小虎這家夥跟著姑姑路小英,看著她桶裡的魚,又羨慕又神氣。
路遠同學卻是滿臉的晦氣,兒子和路小英走前面回去了,路遠乾脆把魚竿放在一邊,沒事進自己的倉庫裡面看看。
回來之後,因為忙,他還沒進過自己的倉庫,
不知道裡面還有什麽東西。 原來是電子產品,不過已經拿的差不多了,主要還有一些少量零部件什麽的,現在不搞電器了,也就沒什麽用。
而路遠拉開倉庫的門,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倉庫真是個好東西呀!
出現在他眼前的已經不是電子零配件倉庫了,又變成了大米和副食品超市。
一邊是大米,一邊是副食品店,副食品這邊各種東西都很齊全。
什麽醬油,老陳醋,各種副食,白糖,牛奶,花生,冰櫃裡面有啤酒,礦泉水,飲料,甚至有煙,有各總酒類,還有唐果,東西非常的齊全。
看著這些東西,路遠興奮的差點沒笑出來。
他覺得自己乾脆到鎮上去開個店子,賣米賣副食品,東西就在自己的倉庫裡面拿,不用去進貨。
賣出去的錢就是純利潤,隨便每天賣點就夠一家人吃了。
簡直不要太爽啦!
這麽想著,他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開了喝起來。
還拿了一包華仔,揣在衣兜裡,這玩意兒偶爾抽一支也很爽啊。
倉庫能根據自己的需要改變,這樣的金手指讓路遠同學感覺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有倉庫支持,自己還怕啥嘞?
拿著啤酒走出倉庫,關上倉庫的門,路遠坐在河邊上,沒事慢慢的享受啤酒。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剛才怎麽不拿點兒花生出來嘞?
唉,真是的。
再去拿他嫌麻煩,於是就怎麽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啤酒。
路遠的酒量還行,平常一個人喝兩瓶沒問題。
如果是與人拚酒,三瓶四瓶都沒問題,當然還是少喝點兒好,喝多了難受。
喝完啤酒,將瓶子扔到樹林裡,路遠拿著魚杆晃晃悠悠地準備回家吃午飯。
小妹釣到了幾條魚,雖然不多,但河裡的魚特別鮮,中午有魚吃,倉庫裡又有那麽多東西,路遠有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
不過剛走到村口,他就激動不起來了。
隊長老田帶領著一幫爺們兒,娘們兒,還有一些半大孩子,呼啦一聲齊刷刷的跪在他面前,齊聲的說:
“路遠,你來當隊長吧,帶領大家一起致富,我們求你了,我們跟你磕頭。
今天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都不起來了。”
說完一大幫人竟然都磕起頭來,差點兒沒把路遠嚇傻。
趕緊彎下腰打算把大家扶起來,口裡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大爺大媽,叔叔阿姨,你們這是幹嘛呀?
起來,起來,都起來吧,你們這是折我的壽哇!”
可他扶了半天,沒有一個人願意起來,每個人都死死的跪在下面,緊緊的抱著他的腿,說怎麽也不願意起來。
年紀最大的趙大媽甚至淚流滿面的說:
“大侄子,我們知道你有能耐,是一個能人,你看你有樓房,有汽車,可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呀?
我們家老大比你還大,因為窮,現在還是光棍兒,你救救我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