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驚喜不是元旦放假,也不是明天就意味著高考就是今年的事了。而是今晚有新年音樂會,聽說是市裡的音樂家要來學校演奏一些名曲。就這樣好好的一個複習的夜晚被優美的噪音打破,這些樂曲在手機裡聽就已經足夠讓我們繞地球一周了。
晚上的時候大家在努力的複習,這個時候黃老師進門了,用手輕輕敲了門,看我們沒反應就開始嚷嚷了道:“今晚沒有人想去聽音樂會嗎?”這時大家才稍稍抬頭。黃老師說:“你們就當是陶冶情操,放松一下。”有同學說:“是不是不去,你就要被扣工資。”
黃老師笑笑說:“不強迫大家,你們能近距離接觸藝術家不好嗎?我每年都要看電視裡的新年音樂會,現在機會來了,就在家門口,你說你們還不珍惜?”文庭婷搶著說:“老師,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班主任點了點頭然後微微一笑說:“就你們這水平電視上的欣賞得來嗎?今晚錯過了,你們畢業之前就再也不會有了。”說好的不是強迫,但還不是見者有份。
我們全班一一的被趕出去,最後一個關燈的是班主任。我離開了教室順著人流,不緩不急的到達了體育場旁邊的羽毛球場,我看著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人山人海。接著在羽毛球館的出口擠滿了排隊進去的人,我進去一看就是四周都是暗的,只有舞台是亮著燈的。
我看著舞台上的藝術家已經拿著樂器坐好了,不知道他們看不看得見台下一張張稚氣的臉。很快大家就陸續的坐在自己班級的方陣上了,在指揮的手勢作用下,樂團開始了演奏。燈光太暗,我看不見指揮的手裡拿著是什麽,是筷子,還是什麽別的。我甚至懷疑樂團的成員能不能看清昏暗的樂譜。我就定定的看著他們,因為耳朵實在欣賞不來。
我看著前方一個個黑色的背影,帶著一個個手機微弱的光。我回頭看我們班時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是人手一部手機。這讓我想起這就像歌星開演唱會台下的點點熒光棒的星光。
他們現在演奏到《梁祝》了,這個時候我在人群裡搜索著林夢媛的身影,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她和所有人都一樣都只是一個看不清的背影。關上燈的世界都一個樣,人才因此尋找星光。這首樂曲我聽著腦袋有點酥了腳有點麻了,如果梁祝換成“楊林”不知道會不會成立。可能人的第一反應還是楊樹林吧,我忽然也想玩手機,當我掏出手機時都快沒電了。我還是讓它靜靜的躺在口袋裡吧,這時我的手機忽然收到短信,我盯著快沒電的手機屏幕。
是林夢媛發來的,只有幾個字:在幹嘛?我回她:跟你一樣。接著我期待她會馬上回我時,卻再也聽不到任何短信的聲音了。我這個時候又在搜索能不能在黑暗裡認出她熟悉的背影。
余倩坐在最後面,不知道手裡著什麽東西,一口一個脆。不知道她吃什麽這麽香。她可能就像是一名影院裡的普通的吃著爆米花的觀眾。忽然Mary躬著身子走下來,一直走到余倩的身邊,直到她完全擋住了余倩的視線,余倩不悅的把頭移到一邊。
Mary說:可以分我一點嗎?我忘記帶了,現在肚子餓了。余倩說:“但是你回教室後要還我。”Mary驚訝的說:這還要還。余倩隨意的說:“當然了,這不也是錢買的嗎?”Mary說:“你也太摳了吧,你這樣對我,信不信我告訴你兄弟俊哥。”余倩無所謂的繼續吃說:“無所謂,你告訴誰都沒用。
還有楊俊不是我的兄弟,你要搞清楚。” Mary驚訝的一會說:“那麽他以後就是我兄弟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還要在這裡坐多久了,我的屁股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頭開始。世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但是我看著音樂會應該久的就像三個小時,而且它沒有完結的跡象,我倒是覺得台上的人比我們要享受。
我這個時候打開手機驚訝的發現它還有電,這個時候我隻想給林夢媛發短信。我把字一個個敲進了手機裡:你在幹嘛?這音樂會好無聊。這個時候她終於回我了,她回的是:我現在忙,有事以後說。於是我馬上又絕望的幻想,她這個時候是不是正沉浸在美妙的樂聲裡。
她一定無法自拔不想被打擾吧,她一定覺得這個世界如果只剩音樂該是多麽美好的事。終於在快到晚自習結束的時候,音樂會也永遠的結束了。我看著拿著凳子一個個走出羽毛球館的同學,到了外面望著星空和月亮,外面竟比裡面還亮。我看著人流中發現了林夢媛的背影。
她的手竟然被天哥拉住,我以為我看錯了,這不是我的幻覺,倒成為我的噩夢。可是現在離睡眠還有些時間,黑暗裡他們兩個手拉手在人群裡並沒有顯得突兀,我就這樣一直在他們遠遠的後方慢吞吞的跟著他們。這個時候也只有月光和星光與我同行。
我望著天空,腳步向前,前面的人越來越少。我就這樣看著他們到了教學樓前才互相松開了手,然後就前後走的上樓梯。林夢媛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就算林夢媛是他的前女友,他也不能這個時候橫刀奪愛。他們怎麽可以在我看不清的地方秀恩愛。
我本不想上樓回班級而是直接回家了,但是不知道怎麽的順著他們的感覺我爬上了樓梯。順著樓梯我到了高三6班,教室裡空蕩蕩的只有我。我看著同樣孤零零的時鍾,在這個教室裡什麽都是成雙入對的, 只有它孤家寡人。我一個人站在講台上,這個老師常站的位置看。
下面做什麽事都可以一目了然,怪不得老師站在上面就不想下來了。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到近徐來,忽然出現的是Mary,她看著我說:“俊哥,你做老師呢?”我這下才放下拿起粉筆的手,她跑到了她的坐位,拿起課桌裡的幾包零食馬上塞到包裡。
她看著我笑笑說:“忘記拿走了,路上要吃。忘記拿走的話,可能就讓老鼠吃了。”我疑惑的說:“老鼠不是在飯堂那邊嗎?”她笑著說教室這裡她是見過老鼠的,我腦袋裡回想是在哪個夜晚,哪個垃圾桶出現的。我實在沒有見過一只在教室裡吃東西的老鼠。
Mary這個時候撕開包裝吃起來,邊吃邊說:“俊哥,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我愣愣的望著她說:“什麽意思?”Mary說:“你已經被轉讓了。”我還是一臉的不知所雲。
這個時候她已經對我擺擺手,然後就刮風一樣的卷走了。除了零食的香味留下了,其他的都帶走了。我獨自的離開班級,我到停車處時,余倩的自行車早就沒影了,天哥的自行車還在。可能他現在正和林夢媛在教室裡談情說愛呢。反正我不想看,走遠點吧。
我騎著車離開了學校,耳朵裡似乎還有剛才音樂會的聲音在回旋。也許今晚做夢的時候伴奏的都是他們,我剛才一直沒有認真的聽,現在回想起來倒是有點想回味,卻沒有了乾貨。我於是隻好加速的向前,也許這個速度可以讓音樂在耳朵裡跑步,讓它在腦中激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