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殺人了。
周啟的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複。
雖然自己知道,殺掉的都是罪不容誅之人,但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心裡難免激蕩。
周啟慢慢打開艙門,發現白露站在門口。
“你沒事吧?”白露關心道。
周啟深深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道:“沒事,都‘處理’了。放心吧,不會給你們白家惹麻煩的。”
白露欲言又止。
這時白鶴年蹦了出來:“麻煩個屁!你知道我姐都已經通知家裡,做好跟徐家翻臉的準備了嗎?一不做二不休,護衛隊都已經準備好了,大不了讓徐世洋消失在這大海上。”
白露盯著周啟說道:“你說的‘處理’了是什麽意思?”
周啟沒有回避,看著她說:“我把徐世洋廢了。他的手下,都扔海裡了。”周啟沒有告訴他們,徐世洋被自己剝離了剛才的記憶,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嘶,”姐弟二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白鶴年忍不住說道:“兄弟,你……夠牛逼。”
白露給了弟弟一個眼神,白鶴年會意,先行告退,著手布置以後與徐家反目的事宜。
“喝一杯?”白露感覺周啟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小心地問道。
“好。”
兩人來到頂層的酒廊,點了兩杯雞尾酒,尋一處僻靜地坐下。
白露沒有問話,只是靜靜品著酒,等待周啟先說。
周啟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灼熱感順著喉嚨流淌到胃裡。
“我是第一次殺人。”周啟低著頭,緩緩說道:“我親手把他們從船上扔了下去,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消失在黑色的海浪裡。”
白露說道:“我知道他們都該死。”
周啟抬起頭:“是的,他們犯下的罪行足夠槍斃一百次。但是我不是法官,不是行刑者,我沒有權利去決定別人的生死。”
“但是你不出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受到他們的迫害,不是嗎?”白露輕輕握住周啟的一隻手,緩緩說道:“徐世洋的保鏢,或者說是他的打手,光白家就掌握了他們很多的罪證。但是有徐世洋的庇護,我們很難對他們的罪責進行處罰。我覺得,你沒有錯。”
周啟激動道:“那也不應該由我出手!我這麽做,不也是殺人凶手!”
白露看著周啟,一字一句說道:“法無禁止即可為。當有人凌駕於法律之上,那你就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周啟喃喃道:“如果今天我是一個普通人,被打死扔下海的估計就是自己了。當一個擁有權勢的人,不能利用權力為人民謀福利,而是利用權勢滿足私欲,那我就,替天,行道!”
周啟豁然開朗,真誠地對白露說:“謝謝你,白露。”
“叫我露露就行。”白露嬌羞狀。
“額,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周啟落荒而逃。
白露看著周啟的背影,捂嘴嬌笑:“剛才大殺四方那股子勁兒呢,哼。”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用過午餐,白鶴年把周啟和護衛隊成員召集到一起。
“今晚我們即將抵達神戶港。我已經聯系過住吉會的接頭人,確定了交易地點和時間。相信稻川會即便知道我們的交易地點,臨時拚湊人手也無法給我們造成什麽阻礙。”白鶴年滿意地看著精神抖擻的眾人說道:“當然,為了保險起見,藍隊,你跟兩名副隊攜帶手槍,
不到必要關頭不要開火,威懾為主。” 藍傅等人應是。
不知道為什麽,周啟總有種心悸的感覺,此趟交易怕不是那麽風平浪靜。
夜幕來襲,燈火璀璨的“鑽石星辰號”在岸邊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慢慢駛入泊位。按照行程,將會在神戶港逗留一天,更新補給後在第二天清晨繼續出發。
船上的旅客也絡繹走下甲板自由活動,感受神戶夜晚浪漫的城市風光。
船尾的卸貨艙門打開,白鶴年與住吉會的代表伊藤拓真碰了個頭。互相確認身份之後,雙方都沒有客套,迅速招呼裝卸工人開始搬運貨物。白家護衛隊成員分散站位各自警戒,周啟和白露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居高俯瞰大局。
周啟忽然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貨倉的陰影處打電話在說著什麽。
“是劉岩!”周啟低喝一聲。白露順著周啟的目光,也發現了。
“這個混蛋,肯定早就跟稻川會聯手了!”白露憤懣道,趕緊通知白鶴年,恐怕情況有變。
此時貨物交接已近尾聲,伊藤拓真和白鶴年正準備簽約,忽然接到白露的電話。白鶴年面色微變,馬上通知藍傅等人警備,同時告訴伊藤小心提防。
話音未落,周圍的幾個集裝箱門突然打開,一隊隊頭纏黑帶手裡揮舞著鋼管長刀的稻川會成員迅速殺了出來。
“保護貨物!”白鶴年迅速與藍傅等人匯合,佔據有利地勢,準備反擊。
伊藤拓真也不慢,直接指揮手下拿起武器迎了上去。
雙方人馬瞬間陷入混戰,刀棍無眼,很快就有人倒下。
藍傅幾人緊緊護著白鶴年,訓練有素,一時無恙。
周啟和白露也來到戰場,憑借自身強大的武力,幾下就掀翻數名敵人。
伴隨著一聲響箭,又是一群稻川會的亡命徒殺了出來。
這時伊藤拓真的人馬漸漸抵擋不住,開始向白家的人靠攏。
“混蛋,稻川會的人怎麽這麽多!”伊藤不住咒罵。
白鶴年一記鞭腿踢飛一名偷襲過來的敵人,對伊藤喊道:“有內鬼,我們的交易暴露了!”
伊藤也不是傻子,也發現了敵人的數量完全不像倉促拚湊的。他已經報警了,作為黑社會主動尋求警方幫助,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砰!”一聲槍響,讓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白鶴年第一時間扭頭看向藍傅,藍傅搖頭示意不是他這邊開的槍。
接連著又是幾聲槍響,住吉會和白家護衛隊的成員接二連三有人倒下。
白露怒道:“這幫混蛋真敢開槍!”
伊藤拓真也是一陣惱火,黑幫開槍火拚, 這事件可就升級了,哪怕成功擊退稻川會的人,完成交易,後續的麻煩也夠自己喝一壺。
“藍傅,反擊!”白鶴年大吼一聲,必須找到對方隱藏的槍手,不然眾人目標太大,很容易造成損傷。
藍傅等人也是身經百戰,迅速根據槍聲,朝著槍手的位置摸了過去。
這時周啟敏銳地發現對方的一個人,站在後方不斷指揮著。此人應該就是這次稻川會的首領了。擒賊先擒王,周啟按按調整氣息,在黑夜中開啟控影術,與影子默契配合,向那個首領殺了過去。
“周啟!”白露發現了周啟的動作,不知為何腦子一熱,跟著周啟就衝了過去。
二人所到之處人仰馬翻,周啟控制著影子不斷給周圍的敵人使絆子。在安全視線范圍內,沒有人會想到一個悄無聲息的影子偷偷鎖住了自己的腳踝。周啟與殺到身邊的白露對視一眼,同時發力,迅速擊倒身邊的敵人,朝著那個首領直奔而去。
不好,周啟忽然感覺不對。他的感知告訴自己,敵人不但沒有慌亂,反而隱隱有興奮之色露出。
“退!是全套!”周啟猛地一個撤步,朝白露大喊,同時伸手想要拽住她。
白露已然使出最強招數,充分利用身體的柔韌性,利用速度下腰滑步迅速來到首領面前。此時她隱約聽到周啟的呼喊,奈何箭在弦上,一個鷂子翻身,雙腿夾住對方腰部,緊跟著翻身上頭,鎖住了首領的喉嚨。
“轟”的一聲,在首領和白露四周的地面上瞬間彈起一張大網,將兩人緊緊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