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的稿酬終於到位了。這次郵遞員也很敬業,沒有讓江奕到小賣鋪去取,而是在學校門口傳達室等著江奕過來簽字,算是享受了一次VIP待遇。
“江奕,不錯啊,你現在成了塘河鎮的大戶了。要不是你不讓說出去,現在肯定是一堆姑娘們排隊等著認識你。”
“叔叔,這都是老師不好意思出面,我就是個跑腿的。”
“我又不是大喇叭,是你的我也不會說出去。你說的那個老師,就是譚老師吧?”郵遞員叔叔看著發信人欄的《知音》編輯部,這種雜志也就只有女人感興趣吧。
“這個…老師不讓說,叔叔對不起啊。”呵呵,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吧,這也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了。
“我懂,我懂。”郵遞員叔叔一伸腿,跨上了他那心愛的小單車,它永遠也不會堵車。
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快樂永遠短暫。還沒等江奕開心幾分鍾,嗯,也就是從拿到匯款單到小賣鋪的步行時間,快樂馬上變成了快樂不起來。
“小奕。”
“江采,你還是叫我江奕吧。每次你這麽親和力十足地叫我,我總感覺要被你算計了。”
“你那裡還有多少錢?”哥哥終究是臉不夠厚,沒好意思繼續套近乎。
“哈哈哈,《知音》期刊給我發稿費了,你猜猜多少?”
“500有沒有?”江采提高了一下期望值。
“加個零還差不多。”
“加零,不還是500嗎?”看來江采的數學退化了。
“被你打敗了。是4600,你上次說的買幾件好衣服襯托偉岸身材衣服的想法,可以實施了。”
“這麽多?那,江奕,我跟你商量個事,”江采終於逮住了一個好機會,“李大哥發現了一個發財的機會,拉大家一起乾。”
原來是倒騰一些秋天穿的衣服。李大慶現在一方面缺錢,一方面也希望大家貢獻一下自己老家的渠道,所以把這個機會放出來。
“大概需要多少?”江奕決定讓江采嘗試一下,即使打了水漂也算是讓哥哥學習學習商業知識。
“5000起,少了拿不出手。當然越多越好,一萬更好,要是有兩萬就更好了,可以進入他的什麽執行委員會…”
說著說著,江采的聲音就沉了下去。家裡的情況他很清楚,提出5000元的要求也是由於稿費給了他勇氣。
“兩萬,你怎不上天呢?”
“我知道家裡現在不寬裕,不是還有你嗎?”這是一個立志賺錢的哥哥該對讀書弟弟說的話嗎?
“你說的那個李大慶,家庭住址具體是在沛州哪裡?”
江采倒是對這個留意一下:“縣城裡,城關鎮,李莊。我看過他的身份證,沒有騙我。”
這個哥哥還是太老實了,上次自己辦身份證也是塞過錢的,深城一堆辦假身份證的,心裡還沒有點兒數嗎?
“給我一個星期時間吧,我再想想辦法。”
“要是實在為難,那就算了吧。5000塊就可以先上道。”
“好,一周後給你消息。”
經過哥哥這個電話,江奕忽然想起來,這段時期正是春分拂面、湖水漸溫,城市裡逐漸流行的卷發、喇叭褲也傳到農村,人們開始拋棄過去的非黑即白、直來直去,選擇花裡胡哨、扭來扭去。反正就是怎麽擰巴怎麽來,就是要和過去過不去。
也就是說,老哥這次的方向選對了。
只是,短期內《知音》這個現金奶牛也靠不住了,江奕看著已經起頭的《曹操與蔡文姬》。前段時間《知音》沒有消息,自己也就沒有加油把這篇注定大火、並在2002年後改變成電視劇的稿件收工,而是多多關照了《中華小當家》、《網球小子》這些確定能夠發表的故事。
還有什麽能夠快速致富呢,江奕不禁陷入了沉思。
“老江,你行啊,這是第幾張匯款單了?”雖然自己年齡比江奕大幾個月,紀兵卻喜歡叫他“老江”。
“低調,低調。都是些小蝌蚪,大奶牛一隻沒見到。”
也真是奇怪,《故事大王》、《故事會》這麽高效,拿到《網球小子》、《中華小當家》故事以後, 二話沒說就發表了,還給了熱情洋溢的約稿。問題是,這兩個屬於長線節目,稿費標準也不高,作為今後的金融專家,江奕現在最迫切的是給自己的幾千塊錢加一次杠杆。
“別這樣啊,你可讓我們情何以堪呀。”
“紀班長,你說幹什麽發財最快?”
“那當然是打土豪啊,咱們新中華不就是這麽起家的麽?”
“那咱們班裡有土豪嗎?”
“你不會當真了吧?”紀兵現在有些吃不準這個大仙了。
“呵呵,你先告訴我誰是土豪,我再告訴你是不是當真了。”
“土豪?花狐狸家開了紙箱廠,算不算?”李寵偉不失時機地插了進來。
這只花狐狸不只喜歡穿得五顏六色,還喜歡吹噓自己又拿了多少壓歲錢。更重要的是,這只花狐狸的壓歲錢比他拿得多得多。
“曾成功家算不算?他們家跑運輸的。”這個是楊雷。
“馬繼陽家是販賣大蒜的”
……
不說不知道,原來自己班裡還藏著幾個鄉鎮企業家之家嘛。我上輩子究竟錯過了什麽?
不過說來說去,這些也就是幾個剛起步的小商人,跟古代一邊自己乾活、一邊剝削個把短工的土地主差不多的級別。
“他們最近有沒有誰不老實的?”
“花狐狸這小子整天人五人六的,後面還有兩個拖油瓶,我就看這小子不順眼。”
“好啊,咱的第一次加杠杆就找他了。”為自己的計劃找到了道德支點,江奕覺得心裡舒服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