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保國回家了,說是家裡人要給他介紹對象。
替代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開門,放表哥。
江奕去自家二姑媽家裡,王思忠正好也在。
“表哥,怎麽沒出去呀?”
這個在家排行老四的主,是家裡最為帥氣,卻也是最愛玩、最能惹事的一個。由於年齡最小,和江奕、江采兩個人最為隨便。
“來都來了,還這麽客氣幹啥。”王思忠接過了背包。
“這是我的書包。”江奕知道,這個家夥看武俠小說上癮了,所以喜歡打著為姑媽要禮物的名義翻一翻有沒有自己想看的書。
“你說你,怎麽就和江采不像一個爹媽生的呢?連個《故事會》都找不到。”
“你都多大了?還要看這些書。”江奕現在表現得好像他才是大哥。
“20了。”
我這是反問句好不好。表哥!
“這麽大了也不好好賺錢結婚生孩子孝敬老人。”
這個倒是他的軟肋,懟天懟地對空氣,王思忠也不敢懟他媽媽。
“你以為大家都是你呀。”
“小奕來了?”小姑媽也來了。
姑媽比自己爸爸大幾歲,由於江奕常年在外、極少回鄉,和親戚間的關系就淡了下來,所以一直有一種深深的愧疚。
“你不認識我媽了?”表哥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姑姑,你怎麽有白頭髮了?”
“我都50好幾了。”
“姑姑,前一段時間在任城、蘭陵推銷衣服,現在想讓四表哥帶幾個人去彭城,一是銷售衣服,二是銷售電子產品。”自己拿不住四表哥,姑姑應該可以。
“他早就該出去幹點兒正事了,天天在家裡晃悠,看著都心煩。”姑姑一言九鼎。
“怎麽也不問我的意見。”表哥不樂意了,怎這麽快就被專政了涅?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姑姑一擊殺威棒下去。
“江奕比我還小呢?”
“人家能考上五中,你能嗎?小奕能夠自己賺錢,你也給我賺回來試試?”果然是親媽,軟肋你最清楚。
“表哥,你要是去,我給你配一個BP機,怎麽樣?”
“真的?要好幾千呢,你真賺了這麽多錢?”王思忠迅速淪陷了,“我帶兩個朋友一起去,我自己挑人。”
“沒問題。在那裡不要打架,除了業務需要,喝酒不能超過半斤。”對於齊魯省的小青年來說,禁酒是不可能的,降低點兒量是標準囑咐詞。
王思忠有些欲言又止,江奕看出來了。
“表哥,第一年你先看看情況,需要錢了就先用,我給你報銷。第二年開始,你就知道能賺多少錢了,那時候你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江奕依然留下了懸念。
臨走,看著表哥那輛鋥光發亮的摩托,江奕留下一句:“乾得好了,一年一部新摩托。”
“吹牛也不上稅,”王思忠跑出來撣掉愛車上面的灰塵,“我這是本田原裝的好不好。”
搞定了彭城的牽頭人,就可以放手大乾一場了。
“江采同學,找到紅白機進貨渠道了嗎?”
“咳咳,還沒有。”聽得出來,江采在抽煙,好像也沒有把電子產品的事情放在心上。江奕決定再忍他幾天。
沒想到,申城傳來了好消息。老爺子果真是花錢高手,50萬美元外匯券,不到一周就全部變成了密碼箱裡堆積的國庫券。
後來老爺子也學精了,
不再去拋頭露面,而是做起了大額生意, 小筆買賣交給嘍囉們。在申城折騰了幾天,覺得不過癮,租了一輛車殺向姑蘇、錫山、金陵等地區。提前放過去的三個老光棍已經踩好了點,只等著財神駕到了。 等到把這幾個地方的市場跑了一圈,開始通過二嫂向江奕匯報戰果了。什麽,又拉了7個人過去?都不是江家屯的,身強力壯,二三十歲。好嘛,還真是按照黑社會的標配來的。
“是穿黑西裝、帶著領帶和墨鏡嗎?”
不是,還好。
然後,就是王美琳笑著匯報的時候了。
“想要買車了?現在還不到時候,等等看吧,先租車也是個辦法,等再賺點兒錢再說吧。”擋不住了,就拖一拖吧。
看來一切還是正常的,可控。
“哈哈哈,你笑什麽,二嫂?”
王美琳終於忍不住了:“還真被你說中了,小奕,你爸爸找了個秘書,車已經交了一部分定金。但是你也別著急,至少要三五個月才交錢提車。”
亂了,都亂了。
家裡也是空空的。哥哥在深城,爸媽在申城,姐姐之一出嫁了,姐姐之二進城了。什麽時候我變成拆遷辦公室主任了?
江奕想家了。在這個90年,他更像是一個打工仔,為那個不再屬於他的家勞累奔波。
明月千裡寄相思,是因為身處千裡之外的兩個人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而今,你空有萬種感慨,卻無一人可以訴說。
你想要水解渴,周圍全都是,舀了一碗才發現,全是海水。
江奕還是沒躲過這個月的中秋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