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意外地聽到自己將會有1萬元可用的時候,終於體會了一把大款的感覺。在80年代,“萬元戶”一度成為農村家庭小康標準,提前過上了2000年的理想生活。
江奕的關注點卻不太一樣,現在他又開始嘮叨了:“深度參與、了解進貨渠道、多認識工廠老板等,以及問清了火車托運方式。”
江采忍了好幾次才提醒江奕:“電話費超過20塊了吧?”
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啊。江奕對江采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個年代的華國,全國性大市場還沒有形成,各地基本上畫地為牢,加上高速公路還沒有興起,所以這種長距離運輸其實只有一個渠道,那就是火車。
至於飛機,除非你有很高的背景;輪船,除非你願意等一兩個月。可是這個江采,竟然體會不到維護火車站關系的重要性!
“看你印堂發黑目光呆滯…”紀兵光現在的語言學習能力很強,除了英語。為了表達對普通同學的愛護,還伸出手來摸了摸江奕的額頭。
“大班長,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知道我有幾天沒洗臉才這麽黑嗎?”
“唉,又吃你這豬頭的虧了。快說,是不是思春到失眠了?”
“是啊,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怎麽辦呢?”即使搞定了1萬塊錢,江奕仍然提不起興趣來。
美元大業還遠得很呐,只能放長線釣大魚了。
“姐姐教過我一個絕招,”劉風最近也活躍了不少,主動參與進來,“我也試過,就是睡不著的時候數羊。”
“數了,數到200的時候,突然有一隻羊站出來對我說:請你用心一點,你已經數過我一次了。”
“嘻嘻。”又是兩個班花。現在她們倆成了女生陣營刺探男生陣營笑話的橋梁。江奕的劃時代語錄,都被她們毫無侵權意識地轉載了。
不過,兩個班花可是配了本班的哼哈二將,同學的牆角挖起來會有後遺症的。
哼哈二將應該是欠了自己“不搶之恩”的,江奕的眼睛瞄向了有錢的厲廣為:“聽說董家菜館又出了新菜,厲廣為上次答應的請客倒是對失眠很有效。”
“我什麽時候說過請客的事情了?”
“他說了吧?”江奕轉向周圍幾個支棱起耳朵的人。
“嗯,是說了。就是那個啥的時候說的。”這種好事肯定是說者有份兒,紀兵、劉風、楊雷紛紛唱和。
“天理難容啊,真正的富翁是老江啊。”厲廣為欲哭無淚。自從上次偷偷騎出豪車後,他就被盯上了。
“拋個硬幣,如果摔碎了或者站直了就不要你請客吃晚飯了。”老江給了一個台階。
“老江,最近有人放出風來,要教訓你一頓。”紀兵果然是除了江奕之外第二消息靈通人士。
“花狐狸那邊?”江奕上輩子屬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房人士,這倒是個新課題。
“花狐狸的表哥。花狐狸倒是乖得很,可能是被你唬住了。”
“他能不乖嘛。被人叫自己剪刀手的時候那個難受勁兒。哈哈哈。”紀兵還是那樣幸災樂禍。
“最近的確是有點兒懶了,閑了幾天,該找點兒活幹了。”江奕伸了伸老腰,前世咱清高沒吼兩下,不等於這輩子我就不亮亮爪子。
正在說話的當口,楊雷忽然發現了什麽:“老江,剛才那個高二的愣子過來瞄你了。”
“是嗎?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下次他們再來,你幫我招待一下,
有什麽招,盡管給我接下來。”齊魯省就是簡單直接乾脆。 “老江,你這是有準備了?”
“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對派,都是紙老虎。”幾個阿貓阿狗的十六七歲孩子而已,我一肚子壞水正沒處使呢。
老江的胸有成竹讓附近幾個人全部心定了下來。
“江奕,交作業了,”班花沒打算次次開綠燈看到江奕對老師的嘮叨沒什麽印象了,又補了一句,“作文啊。”
“那個啊,老師給我免了。”江奕打算一賴到底了。
“哪個老師給你免了,周老師怎麽沒跟我說?那就不算數了。”
“是那個譚老師給免的。”藏不住了,譚老師別怪我。
“譚老師是教英語的,我要的是語文作文。”
“管它英語還是語文,不都是作文嗎?”
“譚老師不管語文作文的,她隻管英語作文。”
說到這裡,江奕已經快閃了:“譚老師也是用中文說的。”
作為出資“大戶”,江采第一次深度參與了李大慶的成衣經營團隊,承擔著後世被稱為“合夥人”的職責。不過,在和廠商接洽訂貨的時候,江采卻和李大慶這個主發起人有了分歧。
“幾十萬塊錢,說多也不多,咱們最好是買一下大家都喜歡的、好賣的。江采,你找的這些古怪的喜歡的人不多,我害怕到時候砸在手上。”李大慶一直是主事人,對於商業的判斷也是獲得了大多數人的認可。
“李大哥,不瞞你說,我也覺得你說得很對。不過我這次來,也想多試試其他的款式。”江采不好意思直接把背後的指示說出來,只能說是試試。
旁邊有人不樂意了:“這話說的,試試。你一個試試就讓大家跟著受累?到時候賠了算你自己的?”
“算我自己就算我自己的。”江采也火了,弟弟壓著我也就算了,你一個陌生人算是老幾?
李大慶也有點兒吃不準了。江采一般來說是一個配合度挺高的人,但是他也看得出來,遇到核心利益,江采還是比較堅持的。
畢竟是牽頭人,最懂得搞和諧,李大慶拍了拍江奕:“那就這樣吧,你看中的這幾款,我們要1萬件,賠了的話,我和江采一人一半;不過麽,要是賺了,大家也就別眼紅了。”
老大就是老大,擲地有聲。不只是大家滿意,江采也很意外。李大慶怎麽就這麽力挺自己?
江采沒想到李大慶這麽信任自己,勉強擠出了一句保證:“謝謝李大哥的信任。我一定努力把這些賣出去!”
當李大慶聽說了有人騎著“魯H”的摩托車到自己家打聽自己的時候,就對江采背後的人增加了很多信心。只有一個考慮跟你長期深入合作的對象,才會這樣興師動眾地去對你進行考察。
江采的第一單,就在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新鮮出爐了。先不說這一單的影響有多大,至少對於他,算是劃時代的裡程碑了。
晚上10點多,江奕拖著疲乏的身體,終於回到了宿舍。現在還沒有實行強製鍛煉,自己嘗試著跑跑步、上一上單杠。年輕的體力就是好啊,一口氣十圈跑下來,應該有4公裡了,難道灑家這輩子還有運動員的潛質?
被江奕薅過去一起鍛煉的厲廣為也是暈乎乎地脫下了回力鞋,自豪地露出了商標,白色鞋面、兩邊紅色LOGO。現在是回力鞋的高峰期,也是青年人時尚的標志。
“可惜啊,21世紀的時候,就很難看到回力鞋了,讓奈克、阿笛等外來的猴子們充當了大王。”江奕咕噥了一下,一邊想著要把床上用品換一遍、不能再吃當年的苦,一邊躺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