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的女老師們消停了，下面是男老師上場。第一個是物理老師，指著江奕:“昨天為什麽逃課?”

　　“我不是逃課，已經提前向班主任請假了。”

　　“我批準了嗎?”

　　“需要嗎?”我到一中的條件就是答應可以不上課，老師們都知道，也向班主任請過假了。難道就你不清楚?

　　“不需要嗎?”

　　“需不需要的，你可以找班主任說一下。”是的，就是這個理。

　　“江奕！”警告的意味很濃。

　　“哎。”江奕輕快地答應著。他是成人思維，對於那些嚇唬小孩子的手段已經無感了。

　　劉偉樂呵呵地看著，就差直接開口問“啥時候輪到我”了。

　　“你給我站到牆角去。”“我不給你。”

　　同學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是對家長製下作為老師的公然嘲笑。

　　“你以為你是誰?這裡是一中，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

　　“你以為你是誰?這裡是學校，不是你逍遙法外的地方。”

　　“哼，我不信治不了你！”物理老師是男的，比女老師多了一個手段。

　　看著他走下了講台，江奕斜眼瞄著:“怎麽著，眾目睽睽之下也敢違反學校規定?你敢動一下試試?”

　　“你，”他動手了，不過只是指著江奕，“今天我就要告訴你什麽是遵守學校規定。”

　　“是嗎?學校的哪條規定?”江奕現在身高170還多，已經和物理老師差不多，要是動手，還真不知道誰輸誰贏。問題是，到了動手那一刻，老師就已經輸了。

　　江奕旁邊同學不夠善意的眼神，也讓他多了幾分忌憚，尤其是那個劉偉，從來都是喜歡沒事找事、小事化大的。

　　“不請假就曠課，這不是學校規定?”

　　“校規在牆上貼著呢，自己去看。不識字的話，本班任何一個同學可以幫你。”

　　這時候，已經有好事的學生在吹口哨了。另有一些學生在趁著物理老師背對著自己的時候拍著桌子。

　　物理老師還真不敢去看，他輪值過班主任，知道學校規定的每個字。裡面還真的有“超過1天需要向班主任請假”的規定，但是這種情況下，需要班主任知會任課老師，或者在班級小黑板上留言。

　　問題是，班主任或許是忘記了，或許是物理老師沒注意到小黑板，更大的可能是物理老師本來就要找點兒事情治一治這個不服管教的學生。碰撞在所難免。

　　沸反盈天的教室是管理人員的最佳蜂蜜，還是那個老頭過來了。

　　“校長，這些學生太不像話了，尤其是那個江奕。”

　　“我知道了，”老頭偏要反著來，不聽物理老師多說，直接問著江奕，“你說說，怎麽回事兒。”

　　“我向班主任請假了。”

　　“哦，我明白了。”這種誤會一直都有，有什麽好奇怪的。

　　“劉主任，這樣的同學目無尊長，絕對不能放過。”主任一直是秩序的維護者，這個肯定是老師的。

　　“這件事，可能班主任沒有及時告訴你，”劉主任可能也覺得物理老師有些小題大做了，揮了揮手，“沒什麽，上課吧。”

　　劉主任就這樣走了。

　　物理老師也走了。他知道，背後學生們將會怎麽樣嘲笑他。

　　他還是第一次在學校裡遇到一個把學校規定當成武器的學生。以前這些都是他拿來對付學生的工具，屢試不爽。今天，遇到一個不但懂法而且懂兵法的，

所以他輸了。　　物理化學不分家，錢英老師在辦公室裡玩呢。“怎麽提前下課了?不容易啊。”

　　“有個學生，真是，真是…”羞死人了差點兒說出口。

　　“哈哈哈，你說的是江奕?”錢英現在最喜歡聽到他的消息了。

　　“你怎麽知道是他?”

　　“我們家老趙跟你一個待遇。”說完又是一陣笑，緊接著，複述了一下趙童鞋的遭遇，“你可不能把他怎麽著了，這個江奕可是我的歡樂之源啊。”

　　玩笑的意味有，警告的意味也有，看你怎麽理解吧。

　　“你這些都是聽人瞎傳的吧?”物理老師聽得心驚，不過更多地還是不信。

　　“呵呵，我也曾經這麽以為。最搞笑的是，他要是喜歡哪個老師，他就把那門課考得高一些;他要是不喜歡的，他甚至懶得答卷，故意拉低平均分，”錢英就像是看戲劇一樣，看著眼前的同事，“他要是把你當成敵人，他們班主任和小趙童鞋的待遇，可以參考。”

　　物理老師陷入了沉思。還好，他不是趙老師那麽軸的人。

　　第二天，物理老師破天荒地承認自己是在“愛之深責之切”的前提下，對學生“提醒”的語氣重了些，連江奕的名字也沒提起。江奕也不想惹事兒，賺錢的事情多重要呀！

　　到了辦公室，他重重地把書本砸在了辦公桌上。鬱悶，還有一些羞辱感。

　　“江奕，你這兩天戰果這麽輝煌，哥們兒有空得慶祝一下啊。”富二代主動找上來。

　　“沒問題啊，有幾個算幾個，看你的號召力怎麽樣，”江奕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信封，“夠用了吧?”

　　對於富二代，金錢基本上是他們唯一的倚重、力量的源泉，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

　　好家夥，來了八九個，一看就知道是喜歡吃喝的。只是沒有一個女生，有點兒掉面子。

　　江奕笑了，一幅不以為然的表情:“你這號召力也是一般嘛。高二高三那邊就沒有你的死黨?”

　　“高二高三也行?”

　　“韓信將兵，多多益善。喝酒也是，越熱鬧越好啊。”

　　於是，黃小傑來了，兗礦接上頭了。高春華來了，市公安局有渠道了。

　　眾人也習慣了，資源互換嘛，你要是沒有資源，那還談什麽?

　　一番觥籌交錯，一番相互打趣。二代們的生活果然豐富啊，怪不得後世說“乾得好不如生得好，生得好不如嫁得好”，躺贏的生活，幹嘛不要呢?

　　“老板，買單了。”一把鈔票遞過去。

　　“用不了這麽多。”老板看著江奕今天有點兒反常。

　　“別找了，剩下的先存著吧，你反正早就認識我了。”老板連連點頭，每次都和不同的各色人過來，還有外賓的，能不認識你嗎?

　　看看這些家夥的表情，江奕感覺還不過癮，又來了一句:“我這些朋友們要是來了沒帶錢，直接從裡面扣就行了。”

　　這逼裝的，沒法不讓這些二代們膽顫。我是二代，花錢也得找一代要不是，你這是一代還是超級富二代?

　　到底是第一次如此表現，江奕還是有些不適應，腳底都有些發軟。年輕的胃，還是不如中年人那麽皮實啊，百毒都試過。

　　忽然想起了視頻裡很火的那個校長舞蹈，於是跟著廣場上的音樂節奏跳了起來，自由舞，誰敢說咱喝醉了?

　　“江奕，你行啊，這舞蹈跟誰學的?”

　　跟誰學的，能跟你說是30年以後的人教的嗎?“閑著沒事兒，自己跳著玩的。”咱就是這麽豪橫。

　　“哥兒們，趕緊地一起跳起來啊。”江奕第一次當上了領舞者，一幫子二代們跟著揮手、踢腳，不亦樂乎。

　　大家鳥獸散了，時間還不算太晚，溫度還不算太低。人們跳著、玩著，在深秋和寒冬到來之前的最後時間段裡釋放著。

　　江奕想起了一句話:我站在人群中，孤獨地像是P上去的。

　　一陣吉他聲傳來，調調很像自己兒子每天晚上在練琴。吉他手也是，年齡和兒子差不多。

　　“小夥子，彈得不錯啊。”

　　“你也會?小小夥子。”看到說話的人，吉他手有些不開心了。小屁孩沒事兒跑到這裡充大頭。江奕把一塊錢硬幣丟進去以後，他才舒暢了一點兒。

　　“不會啊，我…我有個室友會。不過我想有空學學。”

　　“跟你室友學啊。”

　　“他有空的時候要回家，在學校的時候要學習考試。”

　　“這個比較耗時間，一般人可是堅持不下來。”吉他手心動了，不過他還想等等對方出價。

　　“教會我彈這首歌，給你100塊錢，”看起來不少，《鐵窗的淚》應該夠了，“有空帶我去買把吉他。好點兒的。”

　　聽起來像個有錢的，有挖潛的可能。反正顧客也不多，閑著也是閑著，吉他手終於松口了:“那好吧，今天先用我那把湊合湊合。”

　　江奕的手指遠超過吉他手的想象，僵硬、樂感差。被吉他手罵了幾次，有著四十好幾心臟的江奕臉紅了又紅，後來還是忍了。70年代的小朋友，還沒有接觸手工玩具等，有的連魔方都沒有玩過，農村的小朋友更慘，除了泥巴就是四角，練不到手指。

　　為了雙方都能忍下去，代價從100增加到200塊錢，吉他手心裡還覺得吃虧了。看這樣子，這家夥要想學會，需要以月來計算了。

　　等到吉他手收攤、江奕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了，摸著自己的手指，心裡暗罵這個家夥。二姐卻還沒睡，在那裡數著小錢。

　　“小奕，今天賺了不少，給你買件衣服吧。”

　　“買衣服無所謂，你去上會計學培訓了嗎?”會計學對各方面要求最低，小學文化就能上手。

　　“去了，他們讓我先學小學語文和數學。”貌似還沒聽懂字裡行間的意思。

　　“你去請兩個掃盲的家教吧，待遇從優，我出錢。”

　　“好啊，這樣就可以看懂電視劇的字幕了。”

　　江奕忽然想起了前世這個時候的節奏:“姐姐，你現在是19歲了吧?”

　　“20多了，怎麽了?”這句不搭的話，倒是讓姐姐有些意外了。

　　“別急著找男朋友啊。人家城裡人都是很晚結婚的呢。”

　　“少在那兒瞎說。曉霞不是也沒結婚呢嗎?”

　　“曉霞已經有婆家了。你先不要找婆家。”

　　“少在這裡貧嘴。你的…作業做完了嗎?”江鳳華拿出當家長兼老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