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流傳著一個著名的“萬塔計劃”,根據就是前蘇聯的國有資產一次性被賣掉,而且是嚴重地低價甩賣。
整個羅沙國的國有資產經過評估為不到5萬億盧布,第一次拿出來三分之一約1.49萬億盧布,涉及2.5萬家企業,大部分是理發店、商業超市、麵包店等。
只是這1.49萬億盧布兌換成美元以後,就只有30-40億美元。如果按照蘇聯解體前美元和盧布1:1.1的匯率,就有1.3萬億美元消失了。再加上第二階段私有化,又有上萬億美元就此從國有資產清單中消失。
所謂的“萬塔計劃”,其實是一個匯率換算被誤解的產物。
這次露出的應該是江家的龐大身軀了。
科薩爾斯和列昂尼德不斷地暗自慶幸。還好剛才沒有完全撕破臉皮。
“以前沒有進來,一是因為我爸說這樣劃不來,二是因為還在等時機。”
“是呀,每次緊張時期,就有很多朋友過來找我,能把美元轉到國外的手續費就要10%,咱們把美元整進來很快就貶值了。”江奕點到自己,江守義只能抬轎子。
兩個官員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個強悍無比的家族,第一反應就是坐不住了。
列昂尼德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酒杯就和江守義一起“哈哈”大笑去了。
科薩爾斯端著酒杯迎向了江奕:“You really give me a big surprise, you must be a guru in the future.”
搞情報工作的果然都是語言大師。
前次見面他就知道江奕一定會說英語,因為之前還有個漢克。
科薩爾斯把自己視為將來的“摩根”,江奕知道這次應該是安全了。至少已經成為他們心中合格的合作夥伴了。
“Why are you so about oil, natural gas and machinery mechanical equipment?”
石油、天然氣和機械製造等領域也是江奕想要的,只是現在還遠不是時候。
“列昂尼德每天都能看到那些人做的手腳,低價賣給海外的銷售公司,再轉手賣給歐洲的進口國,一轉手就是幾億美元。要不是我攔著,他早就忍不住了。”
前蘇聯對於石油和天然氣實行超低價戰略,對於整個國民經濟形成了隱形補貼。石油和天然氣行業以此為借口,要求免除了各種稅收,甚至出口稅收也免了。
“每天看著那些人大把大把地賺美元,的確心裡很難受啊。”江奕現在能體會到副關長的急迫心裡了。
再過幾年,等到一切國有資產真的瓜分完畢,你就再也參與不進去了。
“還是你上次說到的銷售公司模式提醒了我,可這些人玩得竟然不是最牛的。你說,你的最佳方法能不能打敗他們?”科薩爾斯這才透露自己的想法。
江奕擺出了“上中下三策”,唯獨上策沒有詳細展開。讓科薩爾斯心裡像被貓爪子抓了一樣。
“其實那三個方法只是針對單個企業的,格局還是太小了。兩位領導不應該隻關注這個。”江奕再次用了一招懸念。
科薩爾斯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
你在那裡百思不得其解的所謂“上策”,在人家那裡跟不就是不值一提。
“你們在談什麽好生意呢?”列昂尼德終於耐不住好奇心,
參與到江奕兩人的談話裡。 “我兒子就是鬼點子多,估計科薩爾斯要費點兒腦筋了。哈哈哈!”江守義現在可歡快了,剛才丟點的場子,現在已經找回個七七八八。
“我估計這個江公子又有‘上中下’三策等著我們了。”科薩爾斯不好意思說出剛才的尷尬。
江守義有些慌了。
這兩個領導一個是看過了世界,一個是看透了人心。你可千萬不要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我爸一直不讓我說,他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現在說出來只會增加煩惱。”
“尼古拉,你現在是羅沙國人了,不要再像東方人那樣含蓄。”
“對呀,說出來咱們提前做做準備。”
這孩子我不要了,你們誰愛要誰抱走吧。
江守義再次生出了無力感。
“前蘇聯不允許有財團存在,怕這些資本家控制了國家的經濟命脈。現在,允許私人創建銀行了。”
江奕說的這個模式江守義也聽到過,應該能夠忽悠到兩位領導。江守義總算是松了口氣:“現在哪家企業不缺錢?咱們參股了銀行,就掐住了企業的命脈,再加上我剛剛說過的全國連鎖商場,想要誰活,誰才能活下來!”
科薩爾斯找到自己熟悉的感覺了:“尼古拉,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要不是你公子透露一點兒,你是不會說出全部的吧?”
“處長叔叔,這裡面少不了要你多關照一下那些廠長們,要不然他們可不會老老實實地叫出控股權來。”
“這個沒問題,”科薩爾斯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KGB的拿手好戲不就是對付這些以前的體制內的人麽,“不過,這個也不能多用,有時候還有可能會引起反彈。”
“您這個思路真是太好了,就是應該有報紙、電視台之類的挖一些他們的黑料,讓他們每天過得心驚膽戰地。”江奕一個順水推舟,引出了這個敏感話題。
真要是自己提出來這樣的建議,恐怕第一個要被科薩爾斯重點關照了。
“哦,對呀。電視台是有些難,報紙應該沒問題。我就知道有報紙辦不下去了。”科薩爾斯有些懷疑他說的是被翻譯誤解了,不過報紙這個建議確實是好,他也就笑納了。
“你要是能夠控制一家報紙,我覺得你去競選個大城市的市長都沒有問題。”江守義也在引導著科薩爾斯。
江奕經常說起的“引導輿論”,莫非就是這個意思?
“我哪兒行?不過···”科薩爾斯擺著手就不敢往下說了。
不過要是扶持個代理人,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對於高層的忠誠心理阻止了他的進一步發揮,
“叔叔的意思是不是說,不過要是有了報紙和電視台的支持,我們收購那些企業的產品就會很好賣了?”江奕再次把科薩爾斯的言辭引導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
“對,我們在華國也有電影和電視劇製作公司,可以購買一些好的電影和電視劇,讓羅沙人再演一次,給咱們這裡的產品也做做廣告。”江守義再次找到熟悉的感覺,收購啤酒廠的計劃真不是白乾的。
科薩爾斯也在判斷著這個提議的優劣。真要是長此以往,羅沙國有可能融入東方文化圈,就像三十多年前蘇聯對華國的拉攏一樣。
不過,幾個電影、電視劇也沒有這麽大能量吧。他揮去了這個疑慮,再次笑納了這個建議。
不知道他今後要是知道了江奕今後會通過卡拉OK、遊戲機等低價格打進市場、進行文化植入,改造羅沙和華國的文化關系,又會怎麽判斷自己今天的“建議”?
看到科薩爾斯有些飄了,列昂尼德提出了自己的顧慮:“這樣好像還是不夠,因為還沒有控股的銀行,那個斯莫倫斯基會聽我們的話嗎?你說的那個財團,這才是核心吧?”
“要是再加上私募機構和投資機構呢?我們的投資人都不喜歡銀行,管得太嚴,這些機構手裡就有大把的美元。”
江奕的說法有些欺負老實人了。
羅沙人哪兒懂得這些私募機構和投資機構?
只是最近把義大利裡拉打得這麽慘,好像很有能量的樣子。暫且認為可以吧。
財團模式終於得到了兩位的認可,剛才由於不信任江家帶來的不快算是正式翻篇了。
兩人再次端起酒杯,想要“為信任乾杯”的時候,江奕又來了一句:“其實這個還是小兒科了。光是用自己現有的錢,還是力量有限。我爸說了,金融就是加杠杆。”
兩人再次看向江守義,江守義臉上一抽:“哈哈哈,喝酒喝酒,待會兒讓我兒子詳細地向兩個叔叔說說這個第二策。”
跟你學了個把月,你老爸講四把火的才進化到“下策”,後面你就自助吧。
“關長對銀行這麽感興趣,不去啃兩口的話,我爸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對不起關長在銀行裡的關系。”
第二策就是充分利用銀行資金了。
“難道要通過銀行玩點兒大的?”列昂尼德也入彀了。
“對,列昂尼德叔叔就是厲害。現在的國有銀行帳上有大筆的盧布,只要能夠貸出來就是賺的。”
盧布每個月都在貶值,9月貸出來買的東西原地放著不動,10月份去換成盧布就能多出來一半。
“嗯,這個倒是可以試試。不過瞄上國家銀行存款的可不少。”列昂尼德心裡有底了,這個確實可以做,這個建議可以是自己的。
“瞄上國家銀行的不少,但是手裡有美元的可是不多,能夠主導這些美元帳戶就只有少數幾個人了。”江奕這句話直接框定莫斯科海關的個位數領導,這些人不只在國家銀行有著過人的人脈資源,更有那些出口型企業的帳戶資源。
那些偷偷摸摸通過國內外資源價差賺取超額利潤的人,在公眾甚至很多權力機構那裡都是隱身的,唯獨在海關面前一覽無余。
“哈哈哈,”列昂尼德現在被架在了火上,滋味比剛才的江守義更難受,“十幾億、幾十億盧布的貸款還是沒問題的。”
“要是這個規模的話,倒是不能勞煩關長了。我們已經在外資銀行,還打算在華國銀行那裡存進十億美元,這些存款單質押給外資銀行的歐洲母行,就能拿到存單質押貸款了。”
科薩爾斯忙著想列昂尼德解釋華國銀行莫斯科分行即將開業的消息。
他忽然想起了江奕上次說起的“上策”,不就是和華國銀行有關系嗎,莫非?
江奕衝著他一笑,他心裡終於落下來一個大石頭。
列昂尼德心裡暗暗發愁。
十億美元存款質押貸款,由於美元的貶值預期很低、預計能夠貸到95%以上額度的盧布,那至少能夠把整個羅沙國的私有化券買進一小部分了。只是這樣下去,自己還有什麽價值?
到時候第一個出局的就不是江家,而是自己了。
“哈哈哈,剛才是說著玩的。尼古拉,到時候我們一起從國有銀行貸出幾百億出來玩玩。”江奕不好對付、總是擠兌他,他現在轉為主要跟江守義談了。
“幾百億?那要上億美元了吧?老哥厲害!”江守義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列昂尼德一狠心,奶奶的老子怎麽能把你們差個數量級呢:“尼古拉,不能隻瞄著那些國家銀行呀,還有那麽多出口企業呢?這些企業可乖了,就怕你查他的帳。”
企業的進出口帳戶即使沒有問題, 給你停幾個月進行“盤查”你也受不了,沒死也能扒掉你半條命。
江奕估計這個“副”關長的能量也就這麽大了,也就不再緊逼。
氣氛終於輕松了一些,廳裡再次響起了碰杯的聲音。
科薩爾斯看著江奕就有些後怕。不聲不響地把兩個人輪流敲打了一番,還榨出了這麽多寶貝。
後生可畏啊!
列昂尼德剛剛擦完了汗,定了定心,端起了酒杯。就聽見江奕放下酒杯的聲音,心裡咯噔一聲。
這個小年輕不會又有什麽么蛾子吧?
“兩位叔叔,剛剛說的是我爸爸的中等和下等模式,還有上策要不要聽?”
列昂尼德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科薩爾斯直接就噴出了一口酒。
小屁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江奕說完後並沒有繼續,而是靜靜地看著兩位的反應。
江守義及時地端起酒杯,站在江奕給他打造的風口上:“兩位領導,犬子說話不太注意,讓兩位受驚了。咱們喝酒、喝酒,哈哈哈。”
又是“犬子”,又是“受驚”地,要是給你一個麥克風你就敢上去唱一段京劇了吧!
兩位領導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過來,江守義的酒杯碰了個寂寞。
他伸出的手不好意思就這麽收回來,隻好一個人喝光了。
奶奶的,讓你們兩個人今晚嘚瑟。老將都不用出馬,小的就把你們團滅了。
扭頭再看看江奕這個傻兒子,就覺得可愛多了。
有個這樣的兒子,好像也不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