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連秀在新招的女翻譯陪同下，跟著科薩爾斯、列昂尼德的婦人一起聊俗物去了，江奕就和這邊的“大人”一起談正事。

　　酒桌上就是江守義的地盤。三個人其樂融融，一派和諧。不知道的肯定以為這是多近的血親呢。

　　“哈哈哈，我兒子這次過來，正好把咱們年初入股的那些企業整合一下。”

　　當江守義終於談到了自己兒子的時候，科薩爾斯和列昂尼德的虎軀明顯地一震。

　　“尼古拉，聽說你們在收購那些舊房子，還在建造一些集體公寓，這是要有大手筆了?”

　　“嗨，也就是給那些跟著我來羅沙國的人一個落腳的地方。還有的嘛就是現在收了這麽多股份，有的技術人員或者經理們也要給點兒好處不是?怎麽，關長要是覺得好的話，咱們一起來幹嘛！”

　　江守義這麽急切的樣子，倒是讓列昂尼德放心了，他也是哈哈一笑:“尼古拉，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你就自己留著吧。我早就說了，你這個人心太軟，總是唯恐對那些工人們不夠好。”

　　尼古拉，江守義還真是會給自己起俄語名字哈，沙皇的大號也敢用。

　　蘇聯時代的房屋建設陷入了怪圈。由於新建房屋在年度計劃中、可以被上層領導看到，所以建設部門的眼睛也盯著那裡;房屋維修只能被基層百姓看到，年度計劃也不會體現，所以就被“唯上”的體制忽視了。

　　科薩爾斯和列昂尼德還是固有的思維定式，這一塊大蛋糕就被他們再次放過去了。

　　科薩爾斯也是有些不以為然:“尼古拉，我覺得你們東方人太謹慎了。列昂尼德讓你們去收購鋼鐵廠、石油和礦山，你們現在也隻參股了少數幾家。是不是資金方面有問題?”

　　“兩位領導，現在已經參股了上百家企業，熱門的產業我們都伸進去一條腿。計算機進口生意我們也賺了很多，以後要是渠道打通了，華國的計算機也可以出口到這邊來。”

　　科薩爾斯明顯地不滿意，這次當著江奕的面也沒有給太多面子:“這上百家企業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石油天然氣資源的重要性。”

　　兩個人一唱一和，都在嫌棄江守義膽子太小、步子邁不開。江守義還在那裡打著哈哈，江奕卻有些警惕。

　　這兩個重量級的領導集體出動，看上的可能不是這些激烈競爭的行業，而是全世界都覬覦的硬通貨—石油天然氣。

　　“汽車廠現在爭奪得很厲害，黑幫都摻和進來了。聽說還死了不少人呢，我們這點人可不夠塞進去的。”江守義一看也躲不過去，隻好打著苦情牌。

　　“那些賣東西的商場、做幾瓶酒的工廠能有什麽賺頭?難道你這個大老板的眼光就只能看到這些?如果軍工企業進不去，機械廠怎麽不去試試?”

　　“領導，這些商場要是全部串聯起來了，你說會是什麽景象?”對方這麽嚴肅，江守義也不敢太隨意了。

　　列昂尼德倒是想起了什麽:“你是說要做全國連鎖的商業超市大王?嗯，這個倒是有些搞頭。”

　　不愧是海關的副關長，眼睛經常盯著外面，歐洲的商業經營情況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沒錯，那時候說要賣什麽啤酒、什麽衣服，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一旦要是能夠號令天下，錢賺起來還不就是跟玩兒一樣?”

　　江守義的話終於打動了兩個領導，喝酒喝酒，氛圍終於寬松和歡快了一些。

　　可是，江奕清楚，他們的胃口肯定不止這些。

　　果然，還是科薩爾斯率先發難:“江老板，如果再找一些安保人員，能不能拿下幾個機械廠、油田和礦山?”

　　機械廠是前蘇聯最大的優勢所在，也是外匯的重要來源;石油天然氣更是整個蘇聯的經濟“皇冠”。

　　“機械廠現在很缺錢，拿下一兩家沒什麽問題。油田和礦山很多都在烏拉爾、遠東，要麽就在北極那邊，可能要的時間比較長。領導，這些企業都有高官們盯著，有的企業就是高管們在親自管著。”

　　江守義回答的也很心虛。

　　他看出來了，這兩位還真是不好打發。人家眼裡看到的都是大錢、快錢。

　　只是，自己能拿出手的唯有起步經費，真要完全順遂了他們的意思，恐怕後面就沒有自己什麽事兒了。

　　各自心懷鬼胎之下，酒局就有些尷尬了。

　　“你家公子這次過來，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好辦法?”科薩爾斯故作姿態地把話題引向了江奕。

　　這個小家夥人狠話不多，第一次見面就拋出了一個“上中下”三計，讓自己不能不刮目相看。

　　現在江守義的能量也就這麽大了，看看這個小的能不能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呢?

　　“最近一直在忙著做空義大利的裡拉，倒是沒怎麽問起爸爸這些礦山石油的事情。”

　　江奕輕輕一句話點醒了科薩爾斯，別人不知道，他可是親眼見到了漢克來訪的情況，也聽江奕說起要在“歐洲古國”做點兒貨幣“短期交易”。

　　看到科薩爾斯的差異，列昂尼德很困惑地看著自己的老夥計:“有什麽事情嗎?”

　　科薩爾斯壓低了聲音，告訴副關長:“上次見的時候他提起來要在歐洲玩一個交易套利的事情，沒想到就是他們在做空義大利裡拉。”

　　這幾天正是裡拉被炒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江奕這句話就給了自己一個極為豪華的BGM。

　　“你們怎麽這麽大膽，敢跟一個國家的貨幣對著乾?而且還是···”列昂尼德不能不再次看看這個小夥子。

　　義大利號稱是羅馬的繼承者，羅馬就是古代歐洲的代名詞。

　　羅沙國號稱是東羅馬的繼承者，國旗上的雙頭鷹就是來自羅馬的軍旗。

　　就算是德意志那個瘋狂的領袖，不也是自號羅馬帝國的繼承者，否則幹嘛要讓那個“逢戰必輸”的義大利做自己的隊友?

　　“也就是幾十億美元玩了一下吧，都是倫敦、香江、扶桑等地的投資人信任，自己也出了一些錢。裡拉算什麽，哪怕是美元，過幾年我們也會去碰一碰！”

　　沒敢說羅沙的投資人，要不然有可能直接被請到內務部去了。

　　這次連江守義也不淡定了。

　　自己剛才亂打馬虎眼，不就是想要掩蓋一下實力麽?

　　“你們有這麽大的實力，為什麽不大規模進入這些好企業?”列昂尼德終於信服了江家的實力。

　　江守義還只是說能夠調動上億美元，這個小的直接暴露出來的一個角就是數十億美元。

　　這還只是冰山的一角吧?

　　“因為還不到時候。”江奕依然不為所動一樣。

　　或許正是這樣的淡然處之，讓列昂尼德有些上頭了:“什麽時候才行?”

　　“私有化推行到高潮的時候。”

　　“現在已經推出了私有化券，還不到高潮的時候?”列昂尼德直接把印刷了《關於在羅沙聯邦實行私有化證券制度》的那份日報丟了過來。

　　8月19日的報紙就已經公布了，葉總統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大聲疾呼的樣子。

　　江奕想起來了，這一天是八一九事件一周年。怪不得要推出這麽大動作，感情是在激烈報復一年前受到的遭遇。

　　看到江奕的停頓，小李翻譯趕緊解釋著:“這個報道主要是回顧一年的變化，評價葉總統的執政情況，對於這個私有化券就說了兩句。”

　　看來做翻譯的還真是對經濟政策不夠敏感，這麽重要的信息，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還沒有反應。

　　科薩爾斯趕緊緩和一下:“領導，這次的私有化項目沒有包括這些大項目。”

　　列昂尼德擺了擺手:“不管他，只要是總統喜歡私有化，我們發揮一下不行麽?”

　　只要方向對了， 你做初一，我便做不得十五麽?權力人士還真是規則的突破者、制定者，唯獨不是規則的遵守者！

　　這是“show hands”的時候了。

　　別看三方合作得非常緊密，實則是相互利用。因利而來，無利則散，如果你沒有響當當的實力，最好不要參與進來，免得自取其辱。

　　“這個私有化券，我們在一個啤酒廠也遇到了···”江守義不忍心讓自己兒子在那裡接受盤問，橫插了進來。

　　“那你能告訴我，現在能調集多少資金嗎?”列昂尼德是個見慣了大資金的人，這次一點兒面子也不給，一點兒空間也不讓。

　　要想繼續待在局裡，就要給點兒乾活。

　　量大從優，要是小了，爺不介意直接換人。

　　“據說葉總統即將推出的私有化券有1.4萬億盧布，如果按照黑市的價格，一美元500盧布，這些私有化券就是28億美元。有必要的話，我們和投資人一起就能把這些全部吃下來。”

　　江奕看明白了，宴無好宴。名義上是給劉連秀和自己接風，實際上是拜了個鴻門宴。

　　自己這邊信息收集不足，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只能找一個身強體壯、能夠抗住冷劍的樊噲。

　　虛構的投資人資金就是自家的樊噲！

　　列昂尼德也是一愣。

　　“你們一家可以包下來整個羅沙的私有化券?這裡面可是上萬家企業的股份！”

　　這要是真的的，說你富可敵國都是輕視，因為你面對的是一個大國，前霸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