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麗呀，快給我清倉！”電視裡一個土老帽急吼吼地樣子，掛下電話、擦把汗，“還好信息及時，晚一步就全賠進去了。”

　　江正春這個申城外灘著名的掮客登上了申城、粵省和越省三個省級電視台。很多人在吐槽，找一個這樣的土老帽、暴發戶，真是丟了巨潮尋呼機的形象。

　　哦，什麽狗屁的股市信息尋呼機。

　　“反饋的信息不太好，以負面居多。”白志清捏了把汗，向李啟山經理匯報著。

　　“白經理，這個可是你到巨潮負責的第一次大型營銷活動。我也不用多說，你抓緊跟蹤、制定後續營銷方案。反正渠道、生產設備等都是現成的。”李啟山有些雲淡風輕地說。

　　別以為你是研究生就能怎麽滴！

　　江奕在半導體實驗室專門制定的補貼方案傳出來以後，引發了一些反彈。白志清就是受害者和受益者之一。

　　“李經理，我建議換掉這個廣告。應該換一個高端商務人士，這樣才會有助於提升我們公司和產品的形象。”白志清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想換掉?我還想換呢。李啟山按捺住內心的煩躁，不知道投資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非要指定這樣的人來演，高大上的台詞也改成了包含土包子、暴發戶、曖昧等於一體的矮矬窮。

　　現在李啟山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參與了這個產品的設計和生產。

　　“這個就別換了，已經播出去了要是這麽快就換下來影響也不好。還是先···先看一段時間再說吧。銷售的情況怎麽樣?”

　　白志清更鬱悶了:“銷售還行，這幾天已經有了幾千台。”

　　“到底是幾千台?”

　　“一千台，出頭。李經理，這個價格太高了，比漢顯還要貴1000塊，我覺得應該降價600到800才行。”瞞不住了，白志清心一橫就說出了實際數字。

　　“兩周內完成2萬台銷售，還有四天時間;一個月內完成10萬台銷售，否則你就去老板那裡負荊請罪吧。”李啟山搖了搖頭，沒理會白志清對於價格的抱怨，只是對白志清表達了同情。

　　喪家之犬就是這樣的結局吧?

　　白志清手都在哆嗦。他真想甩開手大叫一聲“奶奶的，老子不幹了”。可是，還有退路麽?

　　回到辦公室，叫上銷售部門的同事，各自按照片區分工、三個廣告投放區域包乾，全員營銷去了。

　　燕京，摩羅公司辦事處。

　　“安迪，您要的信息已經打聽到了。哈哈，不出我所料，果然銷售很差，”新的銷售部門負責人非常開心地跑過來，忽然想起了什麽，趕緊補充一句，“老板您果然是料事如神，這個白志清就是個付不起的阿鬥。”

　　如果白志清能夠看到他，一定知道這個人是原來的技術部負責人，也是自己的死對頭。在成功地把白志清踩掉後，技術部負責人成功地走上前台部門，也是安迪最看重的部門。

　　安迪·吳拿起報告看了一下，數據欄特別的喜慶，他指著表格問了一下:“隻賣出去1000多台?這還是在三個重點地區黃金時間投放廣告的結果?”

　　“沒錯，這次從廣告製作、形象設計、價格定位等，沒有一處是對的。聽說白志清已經急得火急火燎地，連夜趕到申城去督戰了。”銷售部新的負責人說的唾沫橫飛。

　　“沒有一處是對的?”這句話引起了安迪的注意，這個對手太強大，難道有其他的招數、這個只是障眼法?

　　“領導，

我說的這個可有實際支撐。這個附件裡是白志清提出的修改方案，現在還沒有提交給老板。您看看。”　　安迪·吳翻到了最後面，結果越看越感興趣:“這個好啊，高端商務人士、國內外資本市場、英語專業術語，這才是玩資本啊！”

　　他又疑惑地問了一句:“這個真是白志清寫的?”

　　“真真的。這次股市尋呼機是白志清第一次負責的營銷活動，他非常重視，也是在您這裡調教了多日的結果，所以才能寫出這樣的營銷廣告。可惜巨潮那些土老帽不懂，也白瞎了白志清的一番心血。我看就是白志清有名無運。”銷售部負責人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運氣好。

　　“這樣的信息你怎麽能拿到?”安迪還有最後的疑惑，這該不是故意放給你的信息吧?

　　“他們的銷售人員現在已經是哀鴻遍野了，要他們在兩周內完成2萬台銷售、一個月內完成10萬台銷售。這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結局就是坐等裁掉吧，所以他的手下跟我們聯系著，希望以後能大奧我們這裡來工作。哈哈哈。”想想白志清的結局就想笑呢。

　　“嗯，看來我們謹慎推出是正確的。那就暫緩我們的股市尋呼機定型，再根據白志清的建議進行一些完善，增加一些實用功能，包括外形也要根據商務人士的定位進行調整。”安迪也是出身自華國文化圈，相信小道消息甚於公開渠道信息。

　　“就是啊，您以前不是說過嘛，一個新產品的推出需要一段時間的客戶培育期，就讓巨潮他們先做廣告吧，我們以後再搭便車。”

　　這個客戶的“培育期”是安迪經常掛在嘴上的，現在銷售部的精神領會非常到位。

　　“這樣的話，就讓他們給我們培養六個月的客戶好了。到時候他們錢燒光、死掉了，我們接上。這個六個月時間一定不能再拖了。”安迪也下了死命令。

　　股市尋呼機正式開啟了華國通訊領域的一次領先地位。摩羅公司至少在6個月之後才能推出自己的產品。問題是，那時的資本市場還有這個需求嗎?

　　銷售部負責人開心地走了。誰說搞技術的不懂銷售?沒有好的產品，你能銷售得出去嗎?哼！

　　果然，在摩羅公司津門子公司開業發布會上，有記者在問:“現在華國巨潮公司推出了股市信息尋呼機，一直在尋呼機行業領先的摩羅公司卻沒有任何行動。是在這個領域落後於華國的競爭對手，還是摩羅公司並不打算進軍這個行業?”

　　安迪正好在現場，毫不客氣地給出了自己的的判斷:“我們和巨潮不算是競爭對手，實際上我們雙方經常相互合作。至於股市信息尋呼機，我們的產品應該很快就會面市。不過現在肯定不是最好的時候，我們不會選擇現在入市然後虧損。”

　　股市尋呼機銷售不暢，收到信號的不只是巨潮的死對頭摩羅公司，還有這個時代的資金大爺—銀行。

　　蘭陵，工行蘭陵分行。

　　牛行長一直對巨潮BP機公司非常關注，包括他們的關聯公司。摩羅公司的評價給他提了個醒。

　　“楊行長，各方面信息好像對巨潮BP機不太有利嘛。這個什麽股市尋呼機投入了不少，但是沒什麽收益;交換機的排場也不小，可就是沒見到有資金回收。這兩塊可是他們在蘭陵的主業。”牛行長三句話就把楊行長嚇住了。

　　楊行長剛來不久，農行以前的主要陣地也是在農村，在整個銀行界、工商企業服務等領域，都是“唯工行老大哥的馬首是瞻”。老大哥這樣判斷，農行就吃不準了:“你這一說我還真覺得是這樣。有個蘇聯產業園看起來還挺紅火，可是這個洗衣機定價這麽低，買的再多也賺不到多少錢;問題是他們又在四處出擊，主題公園也遲遲沒開張吧;鋼鐵廠投資還是借的政府的錢;現在飲料廠又來了;就是摩托車廠還有些進項，但是小馬拉不了大車。”

　　看來楊行長是真的有些吃不準，要不然也不會把彭城、任城的業務情況摸得這麽細。

　　牛行長一聽更帶勁了:“現在看來，也就是尋呼台那裡有點兒資金進來。去年和摩羅公司拚殺的時候，自己也大幅度降價，估計也虧了不少。”

　　他們並不知道，江奕的真實操作手法，是把大部分利潤留在了深城和香江。比如BP機就是通過知識產權付費的方式，把大部分利潤付給了深城的子公司。按照銀行的計算模式，低價血拚的時候的確會出現虧損。

　　楊行長回過味了:“我聽說他們還要在任城建什麽飲料產業大廈， 投資兩個多億。如果是這樣，到時候如果資金鏈斷裂、遭遇清盤了，恐怕咱們會吃大虧。”

　　“這個信息確實?”牛行長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由得他不緊張，“我怎麽越看江家越像是故作姿態呢?”

　　“聽你這一說還真是，多少老板在資金鏈斷裂前幾天大筆捐贈、大筆開支，只為了告訴銀行和債權人自己有錢?老牛，還是你這眼睛厲害。”楊行長不禁樹立了大拇指。

　　牛行長呵呵一笑:“楊行長，我們兩個銀行都一樣，90天不償還貸款就是咱們的責任;至於以後能收回來多少，那就是資產保全部門的業績了，跟咱們沒有關系。所以，咱們要趁早！”

　　“可要是這樣的話，影響太大了吧?聽說市裡對江家很照顧，江家在這裡的產業又多。”真要實施了，楊行長又有些猶豫了。

　　工行當老大哥當慣了，倒是敢作敢當:“咱們乾脆就不提醒其他兄弟行了，咱們先保自己再說。”

　　如果是一家銀行撤出的話，企業轉不開圈了回去找地方政府，政府怪罪下來就很難承受;可要是同步撤出的銀行多了，那就誰也撤不出去。

　　楊行長眼珠子一轉:“我倒是有個主意，咱們這次隻做不說。即使是任城和彭城的兄弟分行也不要告訴他們，免得影響面太廣。這樣風險可控，市裡就不會說什麽了。”

　　一個銀行內部的不同分行間也不通信息，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確保自己全身而退，還能降低被提前收回資金企業倒逼的可能性。這就是牛、楊兩位行長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