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國,伊思蘭堡。
“李岩松,香江來的三個專家你負責接待一下。這些專家都很貴的,按小時收費,可千萬別惹毛了他們。需要幾個人就吱聲一聲。”張海濤直接把三個專家的班機信息交給了他。
“又來了呀?不是剛走了沒多長時間麽?”
李岩松有些疲了。每次有這種零工都是交給自己,還真成了一個“不管部部長”。
誰讓大家早就給自己定性為“暫存在巴國”呢?
“你不是閑著嘛!你放心,這次是正式審理了,任天堂以後估計能消停下來。”
“聽張經理這個口氣,是不是巴國這邊有利好消息了?”李岩松壓低了聲音。
“沒有利好消息,也就是猜唄。扶桑人這次算是精明過頭了。”張海濤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說。
這個還真是飛來的“重任”。
按照老板原先的估計,扶桑人應該會選擇在粵南國對學習機提起訴訟,畢竟那裡才是學習機第一個出口的地方。而且那個國家的整體氛圍和華國不是很友好。
沒想到扶桑人硬是把把戰火燒到了巴國,他們是覺得巴國和華國的關系不夠好嗎?
三個專家到達的時間正好是下午三點左右。一個是責任律師,另兩個是助理。
“大律師,幸會幸會。巴國這邊的交通不是很好,還請原諒。”李岩松盡量不去得罪這些“貴客”,太昂貴的客人。
“沒關系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已經習慣啦。”
李岩松也不想多說。關鍵是這些舌頭捋不直的家夥那口音不是很中聽。
由於路途時間還比較長,加上現在離休息的時間還比較久,客人也就多了一些興致:“李經理,這次扶桑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的消息嗎?”
“聽說在補充一些學習機的銷售數據,估計是想算一算我們拿了多少不當利益吧。”
“不當利益?SHIT!”律師直接就爆了粗口,“他們一個破機子就要300到400美元,你們才100不到,還好意思說別人是不當利益?”
“大律師,我就弄不明白了,幹嘛非要跑到巴國來打這個官司?在香江或者粵南國不是更方便嗎?”李岩松直愣愣地就問到了一個敏感問題。
律師看著樸實的李岩松,先是笑了笑才說:“李經理,這個反正也沒什麽影響了,告訴你也沒什麽大的妨礙。我們估計他們是聽了你們香江投資方接受媒體采訪時講的話。”
“你是說當時告訴媒體那個操作手柄是使用的蘇聯技術?”
“對。扶桑那幫人鬼得很。如果是在香江提起訴訟,他們就是客場;在粵南國的話,你說法院是買蘇聯的帳,還是會給他們面子?更不用說粵南國是大陸法系,現在連個成文法都沒有。扶桑人不害怕?”
律師的話有很多術語,還好李岩松最近接觸的比較多,差不多也能聽懂。
“那要是這麽說,選擇巴國可不太好吧?巴國這裡的知識產權法也不完善。”李岩松還是沒完全搞明白。
“巴國是英美法系,講究判例。自己國家沒有的案例,他們還可以參考其他國家的相關案例。另外就是,”說到這裡,律師的語氣就有些沉重了,“蘇聯和巴國的關系一直不怎麽樣,長期以來蘇聯都是支持印度的對頭,扶桑的盟國美利堅倒是一直都支持巴國。”
“嘶!”李岩松倒吸了一口冷氣,扶桑國還真是精細到了極致啊,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全部都要考慮進來。 律師很是享受李岩松的表現,也不多說。
一個助理知道老大的意思,轉過身來賣弄著:“李經理,任天堂再厲害也沒想到,你們老板在巴國有這麽大的手筆。哈哈哈!所以我們老大才申請延期到現在開庭,上午是聽證會,對吧?”
律師打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說多了啊,打住!”
李岩松心裡起了波瀾。看來法律還真是無外乎人情哈,特別是這種國際官司,受到的干擾因素更多。
現在上午是關於華巴支付和經濟合作方面的聽證會,下午晚些時候是開庭審理。這個“勢”借得多好!
唉,真是太複雜了,還是別想那麽多了。
第二天上午,張海濤披掛上陣,帶著李岩松走進了巴國議會大廈。
“我滴個乖乖,怎麽感覺腿都站不直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李岩松現在也做不到放松,盡管那些議員們沒有人在注意他,他卻總覺得有人在故作姿態,側瞄著他和張海濤。
“反正我們只是聽候他們的問話,又不需要我們準備什麽。放心吧,照實說就行。”張海濤給李岩松打著氣,其實自己心裡都沒底。
“總部這次應該派人過來最好,這些東西不是咱們分公司能對付得了的。”
張海濤看了一眼李岩松,不禁歎了一口氣。
總部的情況他也清楚,能夠擔當大任的屈指可數。真的難以想象一個個龐大的事業就在這個草台班子下聳立起來了。
坐下來以後,兩個人稍微放松了一些。李岩松眼睛瞄著周圍,盡管有些森嚴,這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大部分本國人一生也進不來。夠自己吹噓一陣子的了。
巴國的央行、證交委、交通部、工業部、通訊部的頭頭們一字排開,坐在議員們對面,接受他們的質詢。
軍方代表坐在了議員們一邊,讓張海濤產生了不好的感覺。只是,再想問一下發生了什麽情況,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個環節是央行行長對於人民幣支付的意義、與使用美元的對比、相關技術準備,等等。
央行行長有些鬱悶,他重申了一句:“投資者承諾在十年內每年投資10億元人民幣,也就是差不多兩億美元。”
議員們的關注點顯然不是這些理論或者技術,稍微問了一下就到證交委了,讓一貫戰鬥意志旺盛的行長很是鬱悶。
證交委主席提出了關於區域金融中心的設想,主要思路來自華國專家的建議:“卡拉奇、拉合爾、伊思蘭堡三家交易所的合並、引入一個清算和結算的中央對手方、把風險管理功能轉移給清算公司,頒布和執行《有價證券法案》和《期貨市場法案》等綜合性法律。”
“我想請問一下:現在我們的投資者有多少?外國的投資者佔比多少?”有議員提前看過這些事先提交的材料,可是卻很難理解具體的意思,提問也只能旁敲側擊。
證交委主席聽到了語氣不善,只能避重就輕:“現在境內只有大概20萬投資者,其中絕大大數都位於卡拉奇、拉合爾、伊思蘭堡這三大城市。依靠境內有限的、高成本的資金進行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和提高生產能力是有很大局限性的,我們需要吸引外來投資。”
“我是在問外國投資者的情況。”
這個家夥總是這樣盛氣凌人,可是自己卻又不得不回答。證交委主席翻到了那一頁:“可自由交易股票的持有者中境外機構證券投資人隻佔了1/3,可自由交易股票市值隻佔了整個股市的1/4。”
“如果讓這些投資人來承擔我們的偉大投資計劃,他們每個人要出多少錢?一萬還是兩萬美元?你是不是記錯了自己生在哪個國家了?”
這個議員其實打到了證交委的命門上,現在巴國的人均GDP不到500美元,稍微動動腦子計算一下都知道證交所有些勉強。
“這是有些少,這也是我們今天提出制度改革、加強金融基礎設施建設的主要原因。只有通過給境外投資者創造一個寬松、便利的投資環境, 才能為巴基斯坦的建設項目有效地吸引外資。”
“哈哈哈哈。”已經有議員在放肆地笑出聲來了。
巴國需要多少資金,你知道不?
“區區25萬個股票投資人就敢承擔基礎設施建設和工業發展的重任?”有人已經直接罵到臉上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
交通部、工業部、通訊部的頭頭們已經把頭低下去了。大家事先通過氣,資金來自投資方以及部分自籌,自籌資金部分來自證交所的投資者。央行負責渠道和結算。
交通部、工業部、通訊部是負責花錢和監管的。可是,現在人家不認可你的資金募集能力,後面的項目還搞個屁!
議長的年齡不小了,今天決定來幽默一把:“對面還有幾位是交通部、工業部、通訊部的吧,你們怎麽不說說?我記得工業部好像對摩托車企業很看好得嘛?”
工業部長坎貝爾·梅洛一看這個局面,覺得裝死更好。反正你一次性提到了三個部長嘛。
看到梅洛一聲不吭,議員們的哄笑聲更大了。
“我早就說過,那個東西在我們國家就賣不出去,在中東那裡也不會有人喜歡。”剛才那個嗤笑的議員今天很HIGH,壓住了幾位大員。爽啊!
梅洛一看躲不過去了,慢慢抬起頭來,卻看到張海濤那張憤怒的臉。
“今天華國的投資人也派了代表過來,我建議請他們親自闡述在我國的投資計劃。”
既然自己扛不住,那就找個高的人來頂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