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鳳華,你不許跟我們去火車站。”江奕最討厭一堆人送來送去的,劉連秀也是。
可是江鳳華就是一根筋,非要送到燕京機場。在江奕的一再堅持下,現在退而求其次,要求送到任城火車站。
“你還不是送到國外去了?”江鳳華這一次可就不聽話了。
出門幾萬裡路還不讓送送了?
“就讓她送一下吧,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劉連秀難得地支持江鳳華一回,讓後者得意地不行。
到了火車站才發現,韓成斌一家人也到了。
“有江奕陪著我,還這麽麻煩你們幹什麽?”
“董事長這一去估計要好幾年了,要是不見見怕領導以後都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韓成斌簡單寒暄一下就把女兒和老婆推了出來,“快跟董事長打個招呼。”
劉連秀看著韓菲凡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今天的韓菲凡打扮得清新、素雅,一個鄰家女孩的形象躍然而出。
“是凡凡吧?怎麽不到兩年沒見,一下子就成大姑娘了?這跟春節那會見到的時候可是好看多了!”劉連秀不好多說什麽,江奕的情況太複雜。
一家人都很開心。劉連秀對韓菲凡似乎總是比較喜歡,以前還送了一件禮物。
“阿姨,這個送給您!”韓菲凡送過來一個掛件。
韓媽媽趕緊解釋著:“董事長,這個是月初我們去避暑山莊的時候,喇嘛那裡求來的,聽說可靈了。您這次去莫斯科這麽遠,能保佑您平安!”
臨到分別的時候,江鳳華有些犯傻了:“小奕,你別對自己太狠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你幫不到每個人。”
“這次是媽要出遠門,你該多跟媽說幾句話呀!”江奕有些不領情的樣子。
看看周邊的人有些遠,江鳳華壓低了聲音:“你看你現在一天到晚忙活的。你應該多和寧岩聚聚,她很聰明,能幫你分擔一些。你缺的不是崇拜你的,是那些能夠給你出謀劃策的。”
原來是擔心韓菲凡趁虛而入啊,江奕有些啞然失笑。寧岩那兒還沒搞明白呢。
“姐姐,你現在都會用成語了。家教不錯啊。”
“什麽家教,還不如我自學得快呢,早就被我攆走了。我現在都能看財務表格了。”一向謙虛的女生不見了,江奕第一次看到這麽自信的江鳳華。
很快地,上車時間到了。
看著江鳳華擦著眼淚,江奕體會到前世江守義的感覺了。
江采分家單乾之後,江守義和江鳳華相依為命了兩年,江鳳華結婚以後就只有一個江守義在家裡。
成長的代價,沉重如斯!
鐵路乘警眼力就是牛,拿到票就認出來了:“喲,省狀元啊,幸會幸會!”
江奕趕緊瞅了一下四周,還好軟臥這邊車輛沒有其他人進來。
乘警笑得合不攏嘴,看他不想引起人的注意,也就不再聲張。
只是從那之後,總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一樣。
任城市還有兗州站,也上來兩個人,估計是父女兩個。江奕也沒吭聲,繼續乾自己的事情。
剛開始啟動,那個父親主動伸出手來:“小兄弟,也是進京啊?我姓邢,兗礦的。”
“我是任城市郊區的,姓···劉。”江奕不想多事兒,直接報了媽媽那邊的姓。
“噢,這是個大姓。”
劉連秀差不多睡著了,興致也不高。
這個邢叔叔貌似不太習慣被人冷落,
可是看著江奕的樣子又不是很喜歡跟人講話的,隻好耐著性子看看風景。 江奕拿著自己的一本書看了一會兒,繼續寫著賺錢大計。
與遼都的鋼材供貨協議終於在省裡的直接約束下完成了,僅僅最後一批就大賺了四五個億。
“《世界鐵礦資源大全》,你看的書可真夠專業的。難道已經讀大幾了?”
“我爸爸是采礦的。”
劉連秀也被吵醒了。她本來就沒睡著,只是有些恍惚。現在聽著江奕在那裡瞎白話,她忍不住地就在那裡不停地呵呵,讓江奕很是頭疼。
自己撒謊的能力本來就有待提高,你還要時刻提醒對方提高警惕是怎麽回事?
“那你是做什麽的?”這個邢叔叔還是覺得應該多聊聊。
“我還在讀高中。”
“你讀高幾了?”邢家的小姑娘看到有了機會,也加入進來。
大的還沒時間對付呢,沒想到小的又上來了,江奕的語氣就有些不耐煩:“高二了,理科的。就在任城一中。”
江奕一股腦地全部抖摟出來,敷衍的感覺有點兒明顯。
“好好說話!”劉連秀看著女生臉皮薄,直接就呵斥自家兒子。
“媽,我哪句沒好好說話了?”
江奕臉皮厚,扎著兩個把子的女生臉先紅了。她不再強迫江奕陪著自己聊天,而是拿出了一個本子。
終於安靜了。江奕也繼續寫著自家的賺錢規劃。
“我羨慕從前,車馬慢,書信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如今謝了繁華···”女生一邊念著作文,一邊偷偷看著江奕。
“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行。”女生又偷偷看了一眼對面。
江奕忽然想起來了,原來是父女兩個人早就認出了自己。
劉連秀笑得合不攏嘴:“我這個兒子別的還好,就是有時候喜歡撒個小謊。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江奕有些哭笑不得,這老媽遇到壞事兒比誰溜得都快。
“年輕人不驕不躁,不輕浮、不狂妄,難得難得!”邢叔叔反倒是對著江奕一陣猛誇。
“哼,剛才還騙我!”小姑娘自以為抓住了江奕的小辮子。
“我本來就是剛剛高二畢業,哪兒騙你了?”
看著女生疑惑的神情,江奕才想起來。現在魯視和任城電視台的專題片還在製作中,公眾對自己的認知就是通過學習機的更新廣告了。
“真的是高二參加高考呀?聽人說起來我還不信呢。”眼睜睜看著一個迷妹就要產生了。
“女兒,這次看到高手了吧?以後還是要多向江奕學習啊!”
邢家姑娘剛想回懟過去,後來看看江奕沒什麽講話心思,也就沒跟他繼續鬧騰了。
小的安靜了,老的還沒有。估計也是個領導,不停地對著江奕揮斥方遒,還別說,對於礦產資源的了解還是有點深入的。
“省裡有沒有安排你們上市?”齊魯省的重點國企,任城市傳統的一號企業,兗礦上市可是當地的大事,只是江奕不太記得具體時間了。
“我們一個礦務局怎麽上市呀?”
原來現在還沒改製呢。
只是江奕很快就後悔了,他親自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這個邢叔叔一說起來就沒完了。
“1975年,我們的第一對特大型礦井——年產300萬噸的興隆莊礦開工,隨後我們礦務局才成立;四年後也就是79年,3對特大型礦井同時施工,礦區建設進入高潮,那時候···”
“爸,你都說過多少次了?在家裡念叨幾句也就行了!”女兒有些受不了的樣子。
邢叔叔瞅了瞅江奕,期待著能從他這裡獲得一些鼓勵,可是沒有看到。
劉連秀也不睡了,跟小邢聊起了家常。
江奕看到老邢憋得難受,隻好陪著他說會兒:“看您對企業的全局這麽了解,應該是負責比較宏觀的工作吧?”
“我以前是管工程技術方面的,現在身體上吃不消,開始務虛的多一點兒了。”
江奕明白了,這是個副局長或者以上的領導幹部了。
“我們有個同學是兗礦的一個領導,姓黃,黃小傑。”江奕發展的二代朋友,沒想到現在就能扯上關系了。
只是他不知道當時兗礦還沒改製,一直以為對方是副總。倒是也沒人提醒他,估計大家以為是他的另類表達吧。
“你說的是黃副局長呀?他是分管財務的,我們是老相識了。”邢副局長也沒多說。
江奕懂了,這是不想深談。兗礦倒是一個技術儲備和經驗很強的企業,如果能夠好好借助一下,說不定能有奇效。
“我聽說兗礦的資源儲備好像不是很充分了,你們有沒有到外面去勘探煤礦或者鐵礦的計劃?”
兗礦是國內企業中率先衝擊世界資源的企業集團,他們在奧斯特裡亞、南美等地的布局取得了很大成功。
邢叔叔這時候倒是有些疑惑了。我該跟一個高中生談這些苦大仇深的事情嗎?
由於女兒沒有製止自己的炫耀,加上一吐為快的情緒佔了上風,老邢就開始深入介紹兗礦從輝煌到走向高峰,再到“受到資源存儲量限制”這一段歷史了。
說起了頭頭是道,容光煥發,絕不是防風塗的臘。
“邢叔叔,我們有家企業在巴國拿到了一些區塊的探礦權,有的區塊就有煤礦。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感興趣?”
這話說得老邢不敢吭聲了。這麽大的事兒是你能談的?
劉連秀也注意到了江奕談論的話題,她笑了笑:“我和江奕的爸爸都在國外,裡面就讓他多了解一下。”
由於江奕大部分時間位居幕後,這時候除了大湖城區域對江奕有所了解,其他區域還沒有太多傳聞。不過,等到幾個月後就會有很大不同。
只是那時候的江奕已經去了燕京,繼續位居幕後。
“這樣啊,兗礦從扶桑侵華開始就在大規模開采,現在倒是走出去的好機會。這個我們回去研究一下。只是我這次陪著小女兒出去要一個多星期才行。”
江奕更不著急:“我估計還要一兩個月才能回來。不急。”
“你們這邊是什麽企業拿到了巴國的探礦權?”
“是一個生產電話交換機的,不太出名。”江奕不想多說。
“不會是騰龍吧?”炫耀了大半天的邢副局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一不小心就撞進了一個高科技企業老板的懷裡。
“差不多,還有一些企業聯合在一起拿到的。”
“怪不得。”邢副局長心理上稍微平靜了一點兒。
在他看來,騰龍再牛也只是個私企,應該沒那麽大能量去撬動這麽大能量。
“騰龍厲害,這才不到兩年吧,在任城就超過我們了。估計很快就能超過十幾億產值了吧?”
江奕也不敢多說,傳出去全是坑。這裡面有太多的多級嵌套,太多的不可對人言。
“那個學習機好像也是你發明的吧?”小邢姑娘突然插進了一句。
“都是工程師的功勞,我也就是說了一個想法。”
突然變得這麽謙虛,倒是讓對方不適應了。
小姑娘歪著腦袋看了看江奕的側面,好像在看江奕有沒有因為撒謊而臉紅:“這麽說,學習機企業也是你們家的了?”
老邢這時候才想起來。原來任城最大的兩個企業都是面前兩個人家裡的。
乖乖,剛才自己還大言不慚地炫耀了半天。原來人家早就超過你好幾個身板。
更何況,你只是在兗礦的位置上,過幾年退了位也就關系不大了,人家可是實打實的老板。
“還有那個高考狀元館尋找造照片裡面的人,聽說那個狀元館也是你爸媽給你建的?”
女人的八卦之心還真是厲害,這些蛛絲馬跡的信息被她這麽一串聯,可不就把江奕在任城的布局給翻出來不少?
“這都是小孩玩的,也沒賺什麽錢。”劉連秀看到江奕有些不太願意回答,也就出來給他擋一擋。
“對呀,也就是賠本賺個吆喝。這麽低的價格,賺不到什麽錢。”
江奕終於解放了。
“要說起來還真是的,今年生產資料價格漲得這麽厲害,我看學習機確實有點兒懸。聽說有人在仿造這個機器,後來全都虧死了。”老刑一邊說一邊歎氣,他是看不懂。
這不就是江奕的“高門檻阻遏競爭者進入”的目標達成了嗎?
“教育的錢,學生的錢,肯定不能賺。”江奕厚著臉皮拔高了自己。
“爸你少說幾句,有些人可鬼著呢,才不是像你想得那麽無害呢。哼,不知道又在想什麽呢!“小刑姑娘賭氣的話,倒是更接近真相。
當媽媽的基本上會把自己的兒子視為未成年,即使他說著大人的話。可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當有女孩子對他感興趣的時候。
劉連秀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兒子這在裡臉不紅心不跳地表演。心裡不住地感歎: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