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斌和家人送走了江奕和劉連秀,忽然一拍腦袋:“哎呀,忘記確認一下入股什麽家具城的事情了。”
“就是那個江樹國找你的事情?不是有江奕的字據嘛,按照那上面直接辦理不就行了?”樊麗詩有些不耐煩了。
“那上面寫得也不是很詳細。按理說應該是直接借錢給他們好一些,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參股,這樣的話後面還會扯出很多事情來。”韓成斌當時看著江樹國給他的字據就有些覺得不太對勁,不太符合江奕的一貫風格。
“總不好現在就去給他信息吧?火車上也沒有電話呀?而且機票又是後天上午的。要我說呀,你就探一探江樹國的口風,再看看條款對江奕是不是有利不就行了?”
也只有這樣了。
江樹國拿到江奕的字據後,開始還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大能量。
一個劉姓朋友聽說他打算在東北開設一個家具城,急忙跑過來:“樹國,這個家具城在東北有沒有賺錢的可能呀?”
江樹國做木匠、出死力是一把好手,經商方面可就有點兒不夠用了:“放心吧,江家的產業只要在,產業園一建起來,接下來肯定會建居民樓的。後面不就要買大把的家具、床和椅子?”
“你現在有多少錢了?一個家具城可不是鬧著玩的。幾十萬、上百萬都打不住。”劉姓朋友也動過這方面的心思,最後也是資金實力不足,只能作罷。
“現在有幾個朋友答應了,加上江老板借給我的10萬,差不多有二十多萬了吧。上百萬應該用不著吧?又不是現在就要把那些門面盤下來。”江樹國也只是一個設想,具體實施起來也是兩眼一抹黑。
“江老板借給你10萬?你這個面子大了去呀。”朋友一聽就很感興趣。
江家投資的項目到現在還沒有虧損的記錄。
“沒錯,過兩天就給我打過來。”江樹國傻乎乎地就把老底透了出來。
“樹國,你先把股本籌措一下吧。到時候再借錢也好說。”朋友多問了幾句,很快就走了。
江樹國左思右想,這夥計為啥這麽快就沒有熱情了?
王素英回來後,江樹國跟她說了一下。王素英畢竟也在博識教科待了兩年,一聽就明白了:“人家是覺得你現在沒有什麽實力唄,江奕也只是借給你,以後還要還的。”
“要是這麽說,江奕的錢要是當了股本就更好了?”
“江奕可是明說了這次是借給你的,以後等你乾得好了才會投資。江樹國你可不能胡來,要不然我可饒不了你!”王素英第一時間就滅了江樹國投機的苗頭。
江樹國趕緊保證:“我哪兒敢假冒聖旨?放心,絕不給你丟臉!”
第二天,李姓和張姓朋友來了。也是同樣的語氣:看看再說吧。
兩天下來,問的人不少,入股的一個沒有。江樹國急了,嘴巴上都磨出泡來了,真金白銀拿出來的卻沒看到。
“韓經理,江老板的紙條,同意了給錢,10萬塊。”江樹國打算先把錢拿到手再去釣大魚。
“這個是借給你還是入股?”
“這個有什麽區別?”江樹國靈機一動,隱藏了江奕的明確指示,在那裡裝傻充愣。
“借錢就是要有利息、什麽時候還啊之類的。當然了,你不需要找保人。”
這些當時都沒有說,江奕也沒想這麽多。
“我記得是···是入股,”江樹國一句話轉了彎,立馬想到了很多依據,
“江老板還要我們成立一個投資基金呢,以後就是大家可以入股了。” “投資基金?”這個倒是沒聽說過。
“就是讓我們江家屯出來的,還有旁邊幾個村裡的,誰要是有了閑錢也不要玩什麽標會了,都往這裡投。”江樹國一邊說著,一邊把韓成斌的注意力引到了其他地方。
農民的狡黠心理發揮了作用,江樹國暗暗竊喜。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這個標會不能玩。你看,江老板也是這個意思吧?”韓成斌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了。
“對呀,要不然怎麽說你是這方面專家,江奕也最信任你呢?這個投資基金就是我家那口子管著,呵呵。”
韓成斌看著樸實的江樹國,現在也懂得一些專業術語了,不容易。他的老婆更是厲害,硬是坐到了博識教科副經理的位子上。不說能力,江奕的信任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樣吧,你先寫個收據。倒不是信不過你,主要是記帳的需要。然後留下一個帳號,過兩天就給你把錢打過去。”
韓成斌畢竟是老財務了,該有的謹慎還是要有。過兩天江奕就要出發,車票和機票都是他這裡安排的,到時候捎帶著問一句就行了。
現在韓成斌忘記了確認,最後就是以“10萬元股本金”的形式加入了遼省的家具城創建大業中。
等到資金入帳以後,江樹國拿著銀行小票,激動得手心都出汗了。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十幾萬塊錢,而是他做了一次瞞天過海的操作。
終究是老實人,自己的命運終究是在江奕手裡。這樣做的後遺症太大了!
可是,又過了兩天,募資還是沒有什麽進展。江樹國坐不住了。
“老劉,你那邊想好了沒有?現在很多人都在問呢。”
劉姓朋友哈哈一笑:“樹國,我這兩天錢有點兒緊張。等過幾天我再找你,可一定要給我留著一些股份啊!”
“奶奶個熊,都是一幫子勢利眼。”江樹國放下電話就是一頓臭罵。
他翻著工商登記注冊條例的普及材料,卻被中間的一些描述吸引住了。
“股本金是沒有明確到期時間的,債權有明確的到期時間。明確的到期時間,江奕不就沒有告訴我什麽時候還錢嘛,這不就是更像股本金了?”他自言自語著,一刹那就理順了。
我滴個天呐,只要我不說,誰知道江奕的錢是借給我的?大不了以後有了錢再給他退股不就行了?
“哈哈哈,我真是個豬頭!”
王素英被他嚇了一跳:“你在這裡發什麽癔症?”
“沒什麽。素英,你說咱們借了江奕的十萬塊錢,要是虧了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慢慢還吧。江奕這麽看好這個項目,怎麽會虧呢?真要是虧了,就把家具留給家裡人用好了。”王素英對江奕是無限信任,壓根沒考慮過其他可能性。
“對呀,要是贏了,股本漲了對他多好呀;要是虧了,咱們總是要還的。那就是···”他及時打住了。
王素英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這件事情絕對辦不成。
江樹國自以為找到了對江奕更有利的模式,第二天就改變了打法。
“老張,江老板現在是入股了,十萬塊、佔股51%。”江樹國有些心虛,但是臉皮夠厚,成功瞞住了老張。
“他不是借錢給你嗎?怎麽變成股本了?”
“哎呀,江老板的想法一天一天變化也有可能,不信你去問他的大管家韓成斌去。我家素英現在也在建一個投資基金呢,晚了可就沒機會了啊。”江樹國嘟囔出的都是幾個知名度比較高的人物,不由得老張不重視。
“你這是打算募集多少股本呀?要是多了,江老板還能有51%?”
江樹國哪兒想這麽多,話趕話地就攆上去了:“不管有多少股本,江老板這個肯定是大多數。”
老張通辦過企業,他想了想倒是也行:“其實江老板的名字借出來,就能值個30%的股本。又出了10萬塊,對這個項目就差不多是個背書了。再加上咱們都是在人家建的產業園那裡建家具城,那裡的企業還有個不買帳的?這個我跟了!”
江樹國一下子就懵了:“老張,你這是說什麽意思?”
“樹國,你這是運氣好啊。江老板現在都是通過這個基金、那個企業的轉幾圈才去投資一個項目,像這樣直接投資的還真是不多,也就是BP機、騰龍這幾個老牌項目了。你先去募集一下,到時候我出5萬,佔比就看總共能有多少股本金吧。”
江樹國出來的時候還是傻傻地,他找個旮旯,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腦門,想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火辣辣地疼。
奶奶的,真是沒想到,江老板的名字這麽值錢、這麽管用。
冷靜下來以後,他開始後怕了。
其他人不知道,江樹平、王素英可是聽得真真地。要是他們透露出去可是不得了。
江樹平還好一點,王素英可是個死腦筋。真要知道了自己在欺上瞞下,江樹國沒有絕對的把握她能站在自己這邊。
看看這兩年江奕給她多大幫助,這些年自己拖累她多厲害。江樹國一個人就進了餐館。
“這裡沒有桌子了,你去別家吧!”老板一臉的嫌棄。
江樹國邋遢慣了,也不怎麽重視這些外表。王素英多次教訓都無果,再加上他現在也沒有多少場面上事情,也就沒怎麽盯著他。
看到餐館老板的蔑視,江樹國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奶奶的,欺負老子沒錢?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
銀行的單證剛剛還給老張看過,這次的威力依舊。
十幾萬資金,足以嚇住現在的小老板。餐館老板看到很多人在關注,也害怕被“社會死亡”,趕緊給領到裡面去了,還一個勁兒的賠禮道歉。
江樹國一個人喝了酒、吃飽了飯,走到了大街上,腿腳有些不利落,腦袋卻更加地清醒。
沒有錢自己真的什麽都不是,可是真要賺錢卻不能跟自己的老婆透露實情。
這就是創業啊!我怎麽覺得我第一個要做的就是要背叛、要說謊?
江樹國一旦下定了決心,謊言的威力就體現出來了。
他沒有再聯系那些曾經推銷過的朋友,他擔心那些人真的會去找王素英確認。
蘭陵股權登記中心外面,三五成群的人在聚集著。
“我們這裡有好的項目,到濱城和遼都去建家具城。裡面有大人物入股啦。”江樹國開啟了不能輸的戰爭,膽量就大了很多。
“大人物?是哪個呀,也告訴我們一下。”有人在那裡調侃著他。
有項目的人他基本上都認識,這個新來的哪兒有什麽值得推薦的東西?閑著也是閑著,就逗逗樂吧。
“江奕!”畢竟是募資大事,不可能不透露股東,尤其是大股東。
“什麽?你說的是咱們蘇聯產業園那個江奕?”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看看,這是銀行的對帳單,資金就是從這裡出的;這個是江奕寫給我的條子,上面寫得很清楚給我十萬塊錢。”江樹國已經走上了這條道,就要一條道走到黑。
“還真是這麽回事兒啊!”那個家夥翻來覆去地看著這些字據和單證。
銀行的紅章,韓成斌那裡蓋的“資金已付訖”紅章,異常地醒目。
“兄弟,真的是江老板投的項目?”
幾個在蘭陵股權登記中心外面晃悠、尋找機會的家夥聽到風聲,也圍了上來。
“你是江樹國?到時候股權能不能在這裡登記?”那人指了指股權登記中心。
“那是肯定的,要不然我來這裡幹什麽?”江樹國就差拍胸脯了。
“這些資金怎麽監管呢?”
江樹國以前只是想著找熟人募資,還沒想這麽多,他想起了江奕給自己說過的:“江家的大管家韓成斌,就是那個查帳的,他會派人來查帳,每一季跟大家說一次。”
“你說的是每個季度都有一個審計報告?”
“對,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可以不相信我,韓成斌你們總會相信吧。”江樹國越想越覺得靠譜,而且江奕確實說過讓韓成斌定期審計財務報表的事情,雖然他針對的是以後的連鎖家具城。
“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靠譜。你給我兩天時間,不,一天時間就行。我跟幾個兄弟商量一下。”
“我也要。還有幾個蘭陵小吃店的老板也讓我踅摸著項目,我晚上就給他們電話。”
江樹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各位老少爺們,我可先說好了,江老板的十萬塊錢可是要佔股51%的,其他人的錢不能跟他的一樣。”
“那怎麽行?你這不能同股同權怎麽行?”
江樹國也捏了把汗:“江老板的名字借出來,起碼就能值個30%的股本。現在他又出了10萬塊,對這個項目就是個杠杠滴同意了。再加上咱們都是在人家建的產業園那裡建家具城,那裡的企業還有個不買帳的?你說你的錢能做到這些嗎?”
老張跟他說過的話,他再次兜售了出來。很多人聽進去了。
“也是啊,現在不是同股不同權的事情,現在是人家的十萬塊錢是自帶魅力的,買家具的消費者看到有實力的大老板開的商城,也會比那些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野雞家具城要更加信任不是?”
“話是這麽說,可是真要很多人進來, 我覺得可就是虧了。”
江樹國回憶著張老板說的話,繼續慫恿著:“江老板現在都是通過這個基金、那個企業的轉幾圈才去投資一個項目,像這樣直接投資的,除了BP機、騰龍這幾個項目,今年也就這麽一個了。江老板投資的企業,你們去看看都賺了幾倍?”
“要說還真是的,你看咱們市裡不都是投了那個東獅摩托,現在聽說已經賺了五六倍了。這才多長時間呀?”
江樹國暗暗記住大家說的對自己有利的論據,下次他會在添油加醋的時候用一用。
“江樹國是吧?我先跟4萬塊吧。哈哈哈,按理說我還得叫江老板一個‘老師’呢。”
“你就是那四十多個留下名字的?”江樹國覺得自己中了大彩,這麽強力的外援,對自己家可真是及時雨。
“沒錯,現在也就是我混得差了。常青山那小子就是靠上了江老板這棵大樹,現在多牛啊?”那人現在也有了吹牛的資本,一轉頭就看著江樹國,“王素英經理還是你的愛人呢,對吧?”
江樹國似乎一下子就掉進了冰窟一樣。
這是真正知道自己底細的人了,難道真要為了這個家具城把自己老婆也搭進來?
那人並不知道自己對江樹國的巨大衝擊,只是以為江樹國是在感激自己的及時救助:“怎麽,我說錯了?你家幾個小孩子還跟我們上過課呢,哈哈哈,我見過你來接送他們。”
江樹國體會到自己一個撒謊的苦果了。
你必須用後續的一系列謊言來掩蓋第一個。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