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申城股市放開了僅有的15隻上市股票的漲跌幅限制，並試行“T+0”規則，申證綜合指數上漲105%。歷史上號稱為“521暴動”。

　　521改變了華國股市的生態。股價取消了上限限制以後，價格波動開始變得有意義，股價重新開始吸引第一批富起來的人的眼球。

　　“白經理，您真的是太神了！”銷售部的同事一改前幾日的疲遝、垂頭喪氣，各個精神抖擻，直把白志清吹成了神。

　　似乎在一夜之間，千樹萬樹梨花開了。521井噴引發的財富效應吸引了大量人員開戶，隨著申城的開戶人數迎來井噴，往常不怎麽受人關注的股市信息尋呼機，一下子就成了香餑餑。

　　白志清看看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同事，倒是也不惱。前幾天業務搞成那個熊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何況這些共事不久的同事呢?

　　“這是老板的決策，我們都是執行者。”白志清可不敢貪天之功。

　　“老板的決策，也得是您的建議和實施呀。要不然哪兒能選這麽好的時機?”同事的臉都沒洗乾淨，在外勞累了一天都要拿出最後的精力來拍拍馬屁，“您讓我們組織銷售人員在券商的網點外面等著，批量收割那些開戶的韭菜，真是絕招！老板肯定也想不到這一招。”

　　白志清臉紅得都快要發紫了。自己的建議還在辦公室裡放著呢，天知道要是被同事們看到了會是怎麽評價自己。

　　“這次也只是一次嘗試，大家以後也可以多學一學。這幾天很多省的電視台都已經播放了咱們的‘小麗呀’廣告，估計很多城市的銷量也會啟動。”白志清一邊說著，一邊查看著同事的反應。

　　“真的要全國鋪開了?太好了！”這意味著很多人要獨自負責一個片區的銷售了。

　　“領導，這個廣告我可是愛死它了。我覺得這不是土老帽，這是土豪！”

　　第一批富起來的人，是最有勇氣走出來的人。他們不是高學歷，也不是既得利益者，而是原來的邊緣人。這就是華國和西方國家資本市場的最大區別，後者有大量的專業中介機構以及培養的基金經理等判斷、操盤，華國的中介機構遠遠沒有發展起來，大部分都是用自己的錢在炒股。

　　白志清想到自己的建議書就覺得愧疚，他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能自以為是，一切行動聽指揮。

　　現在有了神級戰績加持，他的底氣也足了:“現在不覺得這是低級趣味了?”

　　“那哪兒能呢?喜歡在股市裡混的，價格一蹦躂就是幾百上千的，誰會在乎這點兒小錢?人家要的是面子。”

　　“我也覺得領導您有先見之明，說實話，以前看到這個股市機聲音大了不說，閃的光也亮得很，還是挺不喜歡他們的。唉，看來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江奕判斷第一代炒股人在賺錢之外，還有個“炫耀性消費”的心理，所以對尋呼機進行了改裝，加大聲音、把柔和的綠光換成耀眼的紅光提示，還可以掛在腰間，就像很多人掛個摩托車鑰匙一樣的感覺。

　　“低級趣味有什麽不好?咱們不就是迎合消費者的趣味麽?只有充分滿足了那些人的低級趣味，咱才能賺點兒俗人喜歡的小錢嘛。”

　　“對，咱們不要想著改變消費者，他們是上帝。撒旦曾經想著向上帝要個說法，結果現在還被所有基督教的信徒們詛咒著呢。”白志清想通了。

　　看來巨潮BP機當初戰勝摩羅公司的產品是有道理的，

不只是自己以前想的投機取巧，甚至低價取勝。　　“你們很快就要派到各地去，對於打開當地的市場有沒有信心?”白志清大吼一聲，霸氣側漏。

　　“有！”

　　“必須的！”

　　“保證完成任務！”

　　一個個地比誰都有勁，看著就很喜慶。

　　“白經理，既然賣得這麽好，咱們為什麽還要打八八折?”

　　“對呀，這不合常理呀！”

　　估計是老板覺得這次行情也不會持久，所以見好就收，盡最大可能收割一遍。可是白志清又不好亂猜:“老板給的指標是銷售量，又不要你的銷售收入，給你好處了還不領情?”

　　大家開心地做了鳥獸散，房間裡隻留下白志清一個人。

　　安靜下來以後，白志清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悲，總覺得心裡一股氣息在奔走、衝撞，讓他不得安生。

　　“嘟嘟”，家裡的電話剛剛響了兩下，他就迅速地掛掉了。

　　老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摩羅公司混成那個熊樣，又怎麽能夠體會到現在自己絕處逢生的喜悅?

　　無人分享喜悅，可是他又···

　　忽然，他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把自己的頭使勁的埋在裡面，大聲地哭了起來。

　　當然，此刻也無人分享他的悲痛。

　　已經很晚了，他最終還是給李啟山一個信息。愛回不回吧，選擇權在他。

　　“我還奇怪呢，這麽好的事情還能忍得住?”李啟山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資本家本色，一副“我還是你的老朋友”的嘴臉。

　　“李經理，剛開始確實是沒找著北，現在慢慢地有感覺了。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李啟山沒聽到對方報喜，反而聽到了一個冷靜、理性的回復，也是沒反應過來:“怎麽，還在抱怨我跟你們的指標太高、壓力太大?”

　　“這個倒不是···其實是以前沒有完全理解公司的打法，現在終於理解了。以後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這還不錯，孺子可教。李啟山暗暗點了點頭:“要是覺得太累了，就和同事們在申城等地放個假，然後在全國重點城市鋪開。”

　　“大夥兒現在鬥志都很旺盛，相信沒人願意放假休息。等這一波收割得差不多了，我們再申請休個長假。”

　　立下了保證書，白志清遲疑了一下才把自己解決不了的疑問拿了出來:“李經理，你說咱們老板是不是神仙、早就預料到了股市會有這一波機會?”

　　“我感覺肯定是，要不然火候怎能掌握得這麽好呢?這次對咱們完成一個月銷售10萬的任務還有問題嗎?”李啟山也沒有給出正面的肯定，他也只能猜測。

　　燕京，摩羅公司辦事處。

　　先放下白志清團隊總結經驗。燕京的摩羅辦事處可就只有教訓可以總結了。

　　“安迪，白志清那小子終於想起燕京和津門的重要性來了，這就是他們的推廣小冊子。”銷售部門負責人送來了幾張資料，成功地吸引了安迪的注意力。

　　既是尋呼機，又能看股市信息。一物兩用，加料不加價！

　　諾大的紅字和感歎號讓安迪很不舒服，他又拿起另外一張:

　　月租大優惠啦，全國最大的尋呼台為您提供最全面的服務。巨潮BP機和股市信息尋呼機無縫接軌、功能揮發最完善！

　　“他們的銷售情況怎麽樣?”安迪那種隱隱的預感又來了。這個巨潮就是自己的天敵呀，接手以來就沒有讓自己過一天舒坦的日子。

　　“還沒有掌握，應該是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是也比較有限。”銷售部門負責人開不敢把自己獲得的消息拿出來，那可是會傷人的。

　　安迪心裡產生了嚴重的無力感。以前面對不信任的白志清時就是這樣，現在負責銷售部的又是這樣隱瞞不報，自己以後還做個屁的決定！

　　“漢顯尋呼機的銷量受到的影響怎麽樣?”

　　“影響不算大， 只是略微有些下降。他們這次推廣的優惠力度還是挺大的，咱們挺住了！”銷售部門負責人現在也有些體會到以前白志清的緊張了。

　　安迪很想爆發。奶奶的，現在是在推廣期好不好，銷量沒有井噴就是失敗，你還給我來個略有下降！

　　可是，舉目之下還有人可以信任嗎?這個決策是自己作出的，技術部門這些人整個就是“我挺你的，你讓我幹啥就幹啥”的態度，滑的就像一條泥鰍，讓你抓不住他的把柄。

　　“這個白志清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也有些自己的獨到見解。”安迪像是在自言自語。

　　銷售部門負責人看出了安迪眼中的不善，趕緊補救:“聽說深城也打算發售認股證，咱們瞄準了。效果不一定比他們差，只是時間上還沒有確定。。”

　　“先機既然已經失去了，那就在產品的質量上多下點兒功夫。”安迪一邊同意著銷售部的意見，一邊卻在搖著頭。

　　唉，搞技術的果然對營銷不是很擅長啊。胡亂拿個不確定的東西就來搪塞。

　　安迪的臉色成功嚇住了所有同事，很快地會議室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現在開始後悔了:廢柴白志清離開了摩羅，立馬就綻放得如此燦爛，難道是我這個領軍者無能、累死千軍?

　　安迪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他們倚重的三個月後才發售深城“認股證”造成了嚴重的事故，讓摩羅的股市信息尋呼機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