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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天明》第2章 遲富貴在化工廠打工的日子
  小花叫王翠花,她的的父親王福是通榆鎮興和村的大隊會計,在六、七十年代,家裡過的比一般村民好很多,吃飯不愁,家裡就小花一個孩子,那個年代家裡多的都6、7個孩子,一個孩子的少,王翠花出生的時候,她的媽媽大流血,差點死了,從此落下病根,不能再生了。這小花就成了掌上明珠,好吃的、好穿的都是她的,家裡有點錢就給孩子買個花裙子穿。遲富貴從小家裡窮的,幾乎沒有穿過新衣服,吃飽飯是最大的願望,在學校裡看到小花無憂無慮穿著新衣服蹦蹦跳跳的路過,那就是女神一樣的崇拜,就有若能娶此女為妻,終生無憾的感覺。但這終究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小花最終嫁給了大隊書記的兒子,遲富貴小學畢業後就再沒念書,除了小花結婚去吃了流水席,得到了小花給點的一支喜煙以外,再沒更多的聯系。

  工友將遲富貴推醒後,遲富貴還沉浸在剛剛的睡夢中,恍惚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的小花來看自己的,從小埋在心裡的秘密,竟然在睡夢中實現了,或者說還差那麽一點就實現了。

  遲富貴1993已經44歲了,也算是年輕力壯的年齡,每天挑擔乾活多累,只要能多掙錢,就不覺得累,特別是發工資的日子,看到拿到手裡比其它正式職工都要多上一倍多的十元大團結,心裡的美完全抵禦了身體的痛。特別是從小鍛煉出來的超出常人的情商,看到別人的微表情,都能猜測到對方的想法,這個能力,伴隨著遲富貴一步步走向成功。

  一直到1996年,遲富貴都是在日複一日的重複著挑擔工作,雖然是臨時工,但是掙得多,家裡日子也一天天好起來了。遲富貴手裡也有了些閑錢,對於高情商的人,就憑一張嘴,都能交下人,更別說手裡裡有閑錢了。

  遲富貴的口袋裡總有兩包香煙,左邊口袋裡裝的是紅雙喜,在95年左右市場上賣到7元左右,如果每次買1條,還能便宜0.5元。右邊口袋裝的是雙葉,市場上賣到3元左右,批發還是能便宜一些。紅雙喜大家都知道,那是90年代逢年過節辦喜事必備的香煙,在煙民裡,要是誰拿出一盒發上一顆,那是特有面子的一件事情。遲富貴深諳此道,做為一個臨時工,想接觸廠長等工廠裡的高層基本沒有機會,甚至廠長知道不知道你是誰都不好說,但是像倉庫保管員、生產科長、人事科長、勞資科長啥的,還是有機會接觸的,遲富貴每次碰到這些領導,無論是工作場合,還是走過路過,他都是滿臉堆笑,上前問好,順手從左口袋掏出紅雙喜香煙,快速倒出一顆,送到領導手上,從左邊褲兜裡掏出一次性打火機,迅速打著火,給領導將煙點上。所謂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雖然抽一顆煙不算什麽,但平白無故抽人一顆好煙,就是客氣也要客氣一下,一般領導都會問,富貴啊,最近怎麽樣啊?有什麽困難沒有?這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一定能幫你辦什麽,但這麽一問呢,既顯示了的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最起碼比你遲富貴高,同時也顯示了親民,我也不能白抽你一顆煙,你有啥事你說。你看遲富貴的情商有多高,首先倉庫保管員不能算領導,工廠裡的領導怎麽也得從科長算起,但遲富貴對倉庫保管員比對任何人都尊重,為什麽呢?因為倉庫保管員是他的直接領導,他的每日考勤就由倉庫保管員負責,他每日進出原料和產品,也都是倉庫保管員負責檢斤,領取的日勞保用品還是倉庫保管員出找領導簽字後發放,

可以說他在勝利化工廠的所有表現,最有發言權的就是倉庫保管員,他在勝利化工廠掙的每一分錢,都離不開倉庫保管員。這也是日後遲富貴成為億萬富翁後,首先感謝的第一個貴人。遲富貴的高情商,還體現在他的兩個口袋裝兩盒不同價位的煙上,紅雙喜就不用說了,在當年就相當於現在見面掏出一盒中華煙發圈一年,是一個非常有面子的事情,這是專門給領導和貴賓準備的,不為辦事,隻為交人,這個放到現在很多人也會,但在右口袋裝一盒雙葉,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學會的了。現在你想抽也沒有了,早就退出市場了,但在90年代中期,雙葉香煙在老一輩煙民中還有擁有大批擁躉的。首先是便宜,大概每包零售在3元左右,批發還能便宜一些,最關鍵的是這個煙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在抽上一口,在煙霧中有薄荷的清涼口感,具有提神醒腦的作用,而且抽完後口腔中還有甘甜的回味,因此在低檔煙市場還有佔有很大的份額。遲富貴平時就抽這個煙,紅雙喜是留給領導抽的,他是舍不得抽的,抽一根紅雙喜差不多等於抽3根雙葉,那是不劃算的。對於和他一起乾活的工友、送貨的貨車司機、看門的老大爺,都能和他一起享受到雙葉的快樂。其實普通人的要求都不高,一是給他一顆煙,表示對他的尊重,他會有一種尊嚴感,對你就會憑生出一種自然的好感,不抽煙的人,你給他煙,他也會高興,我們不是說抽煙送煙就好,而是說這是一種交往的手段,也不定就是煙,倒茶啊,坐位啊,開車啊等等,高情商的人,無論在什麽場合,遇到什麽樣的人,都會讓對方很舒服,別人自然就想在其他地方幫助你,你在工作、生活、社會等各種場合,10個人裡有一個想幫你的,你人生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在,億萬富翁不是想出來的、學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而貴人相幫,是成功路上必不可少的,沒有一個人的成功,出為靠自己,誰也不需要,那是不可能的。遲富貴比別人高明的地方,不但要結交領導,而且對身邊有用的人或者以後有用的人,都會尊重有加。自己少抽一顆,可能就交下了一個人,等你有事的時候,不知道當初結交的誰,就有可能出來幫你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很多人照貓畫虎,也會在場合上遞個煙,倒個水,但只是表面功夫,甚至說是領導逼的,並不是發自內心的。你看遲富貴是怎麽做的,當時社會上點煙有幾種方式:一是火柴,0.2元一盒,打開火柴盒,抽出一根頭上含有氯酸鉀、重鉻酸鉀、硫磺、松香、二氧化錳、硫化銻等物質的火柴杆,在火柴盒側面塗有發火劑紅磷和易燃物三硫化工銻的磷片上一劃一摩擦,火柴頭上的紅磷就會轉變為白磷,白磷的可燃點為40度,瞬間隨著一股白煙,火柴頭就著火燃燒了,這個用來點煙有個缺點,有的時候火柴劃不著,有的時候劃著了容易被風吹滅了,相對來講也不安全;二是這種一次性打火機,是溫州人發明的,在那個年代剛剛在社會上推開,1元錢一個,雖然說是一次性,但有的打火機還可以灌氣,你可以買個氣筒,自己灌氣,這個一次性打火機在當時和火柴是並用的;第三個點煙用品呢,就是高端打火機,有火石的、汽油的、丁烷丙烷的、液化氣的、防風的、還有仿火柴的等等,不一而足,雖然很拉風,但缺點就是貴,有的都超過100元一個。遲富貴每次買了新火機,都先通過火機上的調節圈,反覆調節,最終將火焰高度調節到2.5厘米左右,太低了火苗易滅,不容易將煙點著,太高了容易燒到吸煙者。你別看就這小小的一個細節,我就親眼看到一個小年輕的給領導點煙,就用的一次性打火機,將領導的眉毛燒著的真事,那你想想,還辦事,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誰能相信你,將大事重擔交給你?遲富貴為什麽不用火柴和高檔打火機呢,其它的原因不說,用一次性火機點煙的效率是火柴的2倍到3倍,又快又準又好,這是最重要的原因,同等條件下,效率高取勝。其它那些高端打火機,你給領導點煙,是有面子,但你想過領導要是喜歡怎麽辦嗎?“啊呀富貴,你這火機不錯啊,在哪買的”領導這麽問,你說你是告訴領導在哪買的呢?還是將火機送給領導呢?怎麽的都不對,就不要惹那個騷。一次性火機,誰要給誰,丟了也不心疼,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而節外生枝,遞顆煙,因為火機,不但沒交下人,還將人得罪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遲富貴所以能夠成為億萬富翁,是和這些事無巨細,全都考慮的非常全面有著絕對的關系。  1996年8月的一天下午,天氣悶熱無風,樹上的知了叫聲此起彼伏,年紀越輕的知了叫聲越響亮,在求偶、調情階段,知了叫的比較多,而到成婚後就叫得比較少了。雄蟬在腹部有專門的發聲器官,靠震動鼓膜來產生響亮的聲音,雄蟬在求偶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鳴叫,聲音最遠可以傳遞一公裡以外。在這樣的天氣,人稍微一動就一身汗,遲富貴剛剛卸完貨,等倉庫保管員開門驗貨後入庫。今天倉庫保管員下午上班來晚了,遲富貴只能靠在樹蔭下等,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倉庫保管員王蘭,父親在鎮上的糧庫上班,在一次工傷事故後病退了,因為糧庫沒有指標,王蘭沒有進去糧庫接班,經過協調,就給王蘭安排到勝利化工廠做了倉庫保管員,一個國有企業,一個集體企業,雖然差了點節氣,但也算是鐵飯碗。王蘭的舅舅李震,是勝利化工廠人事科副科長,遲富貴當年來勝利化工廠當臨時工,就是他的同學和他打的招呼,他給安排進來的。那遲富貴和他的同學什麽關系呢,其實啥關系沒有。當年遲富貴蹲馬路牙子刷油漆,他同學家裡刷牆圍子,現在裝修都沒有了,當年那是很流行的,就是將牆離地1米左右,全部用油漆刷上,顯得乾淨,還不怕水,遲富貴到他的同學家刷牆圍子,空閑休息的時候,他同學拿出一盒煙,就是紅雙喜,給他拿了一顆煙,他說不用不用,來抽我的,就從口袋裡拿出了雙葉香煙,遞給了他同學,他同學說抽我的,他說你的太好了,抽不慣,還是抽我的這個,爽口醒腦。他同學看他挺會來事,還會說話,就說,蹲馬路牙子今天有活明天沒活的,我的同學在勝利化工廠,他們正在招臨時工呢,比較有保障,你願意去我給你打聲招呼?遲富貴說那太謝謝你了,我願意。他同學一個電話,他就到勝利化工廠上班了。其實真的很多事情,都是天意,可能一個人的一句話,一個舉手之勞,就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

  “富貴,富貴,快別睡了,醒醒”,王蘭看到在樹下睡覺的遲富貴,離老遠就喊他,遲富貴睜開眼看到是王蘭,開玩笑說:“蘭姐你上班遲到了,不怕扣你工資啊”,別扯了,快過來到倉庫來,王蘭邊說邊快步走向倉庫,遲富貴趕緊站起來緊跟過來。到了倉庫,王蘭坐到椅子上,又給遲富貴拿了一個板凳,讓遲富貴坐下,王蘭說:“我外甥今天相對象,中午我舅舅讓我到家裡吃飯,順便給看看孩子對象,聊天時,舅舅說,咱們廠要組織一個汽車隊,運輸原料和貨物,馬上要招幾個正式工。我就向舅舅推薦了你,舅舅也認可你,你在廠裡也呆了幾年了,乾活啥的都不差,大家對你印象也都很好,就是名額太少,我舅舅又是一個副手,說了也不算,還得廠務會上有人給你說話,廠長同意才行,你看怎辦?”遲富貴一聽,做夢都沒想過的好事, 這個機會必須抓住。“蘭姐啊,你看,我在廠裡一無親、二無故,就你蘭姐一個人是我最親的人,而且舅舅還是人事科長,我還能求啥人啊?就求求你,一定幫我一下,你說怎辦就怎辦,我聽你的”。那臨時工比正式工都掙錢,為啥大家還擠破頭想做正式工呢,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臨時工你不乾活就沒有錢,而且各種正式工的福利待遇都沒有,正式工只要上班就有錢掙,福利待遇一樣不少,還有退休待遇,那肯定擠破頭往裡擠啊。蘭姐說:“現在只能拿點錢買點煙酒,找相關人打點一番,至於能不能辦成,也不好說。”遲富貴說“蘭姐你定,看需要多少錢,我去想辦法,這個事就靠蘭姐了”,“那你準備2000元錢,買點煙酒,到時候我找我舅舅,讓他想辦法”,“行呢行呢,我馬上準備,明天就給你拿來”。說這遲富貴來廠裡乾臨時工3年多的時間,雖然掙的了不少,但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個人工資,要是靠工資,每個月也剩不下啥,實際他在做挑擔一年多的時間裡,就摸索出了一個掙錢的門道,這要做後面的章節中交待。

  話說第二天,遲富貴早早的來到倉庫蘭姐的小房前等待王蘭上班,8點準時,看到王蘭來開門,遲富貴一顆心感覺特別忐忑,生怕出點啥差錯,隨著蘭姐的腳步進到屋裡,“蘭姐,錢我拿來了”,“富貴啊,事恐怕不行了”,蘭姐說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言不發。遲富貴聽蘭姐這麽一說,瞬間好像落到冰窟窿裡,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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