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廣場內,此時雨絲迷蒙,如籠白紗,幾乎所有師生都在這裡,人聲鼎沸,喧鬧至極。
大多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這件事的始末。
“聽說了嗎,那個人似乎叫做秦瞳,平時就看起來就挺怯懦的,沒想到打起架來這麽凶橫。”
“是嘛,聽說被打的人現在都還昏迷呢。”
一時間,場面都有些難以控制。
全校師生全部在此,無論是誰都不允許不參加這次所謂的認錯會。
人群之中幾人都圍在秦瞳身旁,“怎麽,我又不是奔赴刑場,至於如此嗎?”秦瞳笑著調侃道。
此時他眼神忽然凝滯下來,連忙笑著向一位女孩跑去,眾人皆順著他向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位身著白衣、容顏精致的少女坐在輪椅之上,驅使著輪椅向他們行來。
不過在人山人海之中,顯得格外困難。
“怎麽,想哥了嘛?”秦瞳走到小月面前,笑著道。
小月看著他臉上尚還有些淤青的模樣,眼睛又是一紅,她纖手觸碰著秦瞳的臉頰,輕聲道:“哥,疼嗎?”
“不疼,小月你都沒見到哥今天大發神威的模樣。”秦瞳竭力緩解她的情緒。
“你為什麽要上台認錯,這肯定不是你的錯,對不對。”不是反問句,而是陳述句。
雖然她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知道這絕對不是他的錯,這她無條件相信。
秦瞳一陣沉默,他自然不能說出最根本的原因。
而此時王校長(老男人)走上台去,看上去倒是衣冠楚楚,全然看不出是一個卑鄙奸詐之人。
“首先啊,我們學校今天發生了一件令我痛徹心扉的事情,那就是今天上午的鬥毆事件,這件事給學校帶來的很大的負面影響,不過學校還是寬大處理,給肇事者,也就是高二一班的秦瞳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在大家面前道歉。”
“老王八蛋,我咒你終生不舉。”在校長說完話的那一刻,全場陷入寂靜,而此時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傳到大家耳中。
頓時大多數人都哄堂大笑起來,王校長也是老臉通紅,這是哪位神人,竟然知道他隱藏多年的秘密。
秦瞳也是不由得笑了笑,這說話之人除了張凱別無他人。而張凱說這句話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泄憤,更是破壞全場的氣氛。
秦瞳摸了摸小月粉嫩的臉頰,就往台上走去,“哥……”小月拉了拉他的衣角。
秦瞳笑著移開了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面露坦然的走向台中央。
不少人都好奇的看著他,沒想到長得清清秀秀像一個文弱書生,打起架來如此蠻橫。
王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過去時眼中露出了些許威脅,而秦瞳面不改色的走到中央。
台下,一些人都禁不住扭開頭去,在這個年少輕狂的少年時代,這一件事就可能令人抬不起頭來,甚至影響人的一生。
“陳旭你別衝動啊。”可欣使勁拉著陳旭,面露著急。
從陳旭聽到廣播之後就異常的暴躁,連找校長單挑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眼前可欣可不能讓他犯錯。
此時江璃與傾城站在一起,顧盼生姿十分養眼,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她們。
“你有計策?”江璃美眸輕動,語氣中含有幾分肯定。
傾城只是盯著退下場的王校長,眼中閃過淡淡的冷意,她輕輕一笑,並未多言。
“為何現在不用?”
“因為現在,
時機還不夠成熟……” 秦瞳站在接近五千人面前,看著黑壓壓的人頭,一時間都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恢復淡然,這種情況下,你表現得越驚慌,反而是遂了某些人的意。
“首先,我在這裡給大家道一個歉,今天上午的那場鬥毆或多或少都給你們帶來了影響,對此,我深表歉意。”秦瞳看著面色如常的眾人,又頓了頓。
“另外,我要向大家承認錯誤,發生這件事的緣由隻跟我個人有關,一時衝動,痛打同學,均與學校無關。”
一時間眾人嘩然,原來他們大多數還以為秦瞳之所以出手是另有原因,沒想到是完完全全自己性格的問題。
老陰比在一旁滿意的點了點頭,甚是滿意。
“轟”不知為何,原先無傷大雅的毛毛細雨突然變得大了起來,閃電劃破天空,雷鳴聲震耳欲聾,令所有人都不由得身子一抖。
“還有便是,在此我向王同學道歉,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讓王同學受到了傷害,我,愧疚無比。”最後一句話,秦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面龐漲紅,身體不由得顫動起來,仿若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他堂堂一個鐵血男兒,卻要昧著良心,背叛尊嚴,這種感覺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男兒錚錚鐵骨,忍著辱,倔著骨,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卑微的話。
渾身獸血仿佛都在燃燒,要將他吞噬,他的理智幾乎喪空。
少年頂著雨,身後是殘酷現實,身前是眾人蔑視,他身處兩者之間,讓他夾得透不過氣來。
他想發泄,但卻無從發泄,即使他在此時說出事實,別人只會認為他在胡言亂語,是反咬一口。
他突然就感覺人生迷惘,一些為了名利可以不惜采用一切齷齪手段的人,卻可以在旁邊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在眾人面前卑微的樣子。
而真正可憐之人卻變得萬人唾棄,這到底是為什麽?還是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公平可言?
就這樣對著眾人,他並沒有任何下台的意思, 就這樣與他人注視,眼神空洞。
他秦瞳活著是真特麽累啊,每天擔心柴米油鹽,每一分錢都視若珍寶,每天僅僅睡四五個小時,只為了生活,他隻想仰天長吼一聲。
瞬間,絕大多數的學生都看著他討論開來,十有八九的語言都是謾罵,畢竟無緣無故毆打他人,誰見了誰不心生惡意。
“校長那個老王八蛋啊。”張凱強擠出聲來,聲音中的恨意有耳皆知。
別人聽不出來他豈能聽不出,他聲音中的平淡只不過在掩飾自己心中的悲哀罷了。
旁邊的清兒看著秦瞳歎了口氣,安慰著情緒幾近崩潰的張凱。
“還不出手?”江璃黛眉輕輕一皺,眉鎖幽思。
傾城垂下眼眸,看到四周人的情緒都愈發的高漲起來,低下頭對著江璃耳邊說了些什麽,讓得江璃微微一怔。
“江璃,你信不信,我馬上就能讓那個衣冠禽獸身敗名裂?”這是原話,江璃唇角掀了掀,看來,有好戲看了。
“抱歉,各位老師和同學,我有些話想對大家說,恐怕要耽擱你們些許時間了。”不少人都眼露疑惑,不過有些人已經認出台上漂亮的令人發指的女孩乃是商業上赫赫有名的顏傾城。
“你上來幹嘛?”秦瞳附在她的耳旁,輕聲問道。
“別問,讓我來給你表演一個假公濟私的校長淪為一個萬夫所指的惡人的節目。”說罷傾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高台之上,傾城美目盼兮,雨水順著秀發流淌下來,淡定自若的神態仿若製霸天下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