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之內嘈雜無比,而在秦瞳走進教室時卻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無數道視線都齊聚在他身上。
原先的秦瞳在眾人眼裡不過是一個軟弱平凡之人,而這場球賽和鬥毆卻讓他名傳校內。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秦瞳面色如常,反正他仿佛一直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既如此,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李海不在,十有八九是被叫到校長辦公室被大罵特罵了,秦瞳倒也沒什麽負罪感,因為原先李海就是一個趨炎附勢之人。
幾人回到座位之上,秦瞳將外套遞給了傾城,然後便是皺了皺眉。
原先潔白無瑕的外套卻是沾染了些許血跡,顯得格外突兀。
“這,要不你先披上,回家我給你洗乾淨,如何?”
“不必了,我有些暈血。”傾城頭不自覺的扭到了一旁,面色不佳。
暈血?那她方才還扶著自己不肯放?一時間秦瞳眼睛澀了澀,不過瞬間就被他遮掩下去。
“請問傾城小姐姐,我現在可以睡覺覺嘛?”秦瞳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本小姐也不是如此不近人情之人。”傾城小姐姐眸若星辰,仿佛釋放出萬千星光。
秦瞳笑著應了聲,便是趴在桌子之上,神色困倦,一會就睡著了。
傾城靜靜地看著秦瞳,雖然她口中未說,但她知道這件事跟她有一定的關系。
而今天當秦瞳渾身血汙站在雨天之下還對著她笑時,那時她真的心痛了,甚至感到陣陣心疼,所以她才會有些生氣秦瞳不保護好自己。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的朋友,傾城移開眸子,眼神之中滿是深邃。
校長辦公室內,此時的王校長再沒有之前那副慢條斯理、人模狗樣的樣子,他將杯子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頓時飛濺出來,水灑滿地,讓得被喊進來的李海禁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李海啊李海,你這次可算是捅下大簍子了,我家晚輩被打得幾近昏迷不說,你知道這次群毆對學校會帶來多大的損失嗎?”
“是是是,王校長教訓的是,是我教導無方。”李海不敢多說,只是一味的點頭,面色驚恐。
心中卻對秦瞳產生了濃濃的恨意,莫名其妙自己就被叫過來訓一頓,還有比他更慘的人嘛?
“別在這裝了,你給我想想辦法,要不然就別怪我不顧及你我的情分了。”
“別啊,王校長,你給我時間想想對策。”李海瞬間著急起來,在南海一中教書不僅僅待遇好,而且逼格高,還能向別人吹吹牛什麽的。
要是一離開這個學校,那他可真是前途盡毀了,於是乎,他急中生智,忙在老男人耳邊說些什麽。
老男人聽了連連點頭,只是有些遲疑,“那學生似乎跟江小姐和顏小姐關系不淺,這樣就不怕她們事後報復?”
“她們也無路報復啊,即使勢力再大也不能莫名其妙施罪於人啊。”李海一臉奸笑的對著老男人說道。
而一場陰謀,悄然計劃成功。
“秦,秦瞳,校長請你去辦公室。”一位膽小的女生走到秦瞳面前,然後立刻就離開了。
尚在睡夢之中的秦瞳瞬間驚醒,雙眼眯了起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突然,他發現傾城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秦瞳徹底清醒過來,“你盯著我做什麽,該不會對我圖謀不軌吧?”
呸呸呸,傾城不僅僅不顯羞澀,反而笑道:“是啊,
感覺你被打之後五官更端正了。” 秦瞳看著面前千嬌百媚的女孩,撇了撇嘴,無趣啊無趣,調戲不成反被調戲。
秦瞳站起身來,就悠悠然然的走出了教室,我就看看王瞬哲他舅舅那個老陰比能整出什麽花樣。
傾城看著秦瞳離開,面上的笑容一閃而過,旋即便也是離開了教室。
“校長找我何事?”秦瞳連敲門這個步驟都省了,直接就是推門而入。
禮儀與高尚是留給好人的,因為對於一些而言,所謂禮節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老男人看著毫不客氣的秦瞳,面色凝重起來,右手指還輕輕敲擊著桌面,“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嗎?”
嘖,一開始就營造這種氛圍,這是要來個下馬威不成?
秦瞳面色如常,淡淡的看著沉迷戲中的老男人道:“我不知道。”
老男人被咽了一下,不過他還是盯著秦瞳,想營造一種壓迫感,“首先,當眾辱罵學生,侵犯學生人權,其次,當眾鬥毆,給學校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你還一臉的若無其事?”
秦瞳怒極反笑,好犀利的說辭,硬是搬弄是非。
“校長,你說我侵犯人權,那請問王瞬哲他們當著眾人的面當眾侮辱我們該怎麽說?他自己下的賭注自己卻出爾反爾又該怎麽說?他私自騷擾同學,干擾我們正常生活又該怎麽說?”
秦瞳一字一句道,言語清晰,而且充斥著壓迫力,讓得一旁的二人說不出話來。
“那你引起鬥毆是怎麽回事?對待同學你就是用拳頭招呼嘛,不知道講道理?”老男人認為秦瞳在有意避諱打人一事,故意挑起道。
秦瞳笑了一笑,卻充滿了嘲諷,“首先,我打他是事出有因的,他先前屢屢挑釁,並用我家人來威脅我,你說我能繼續容忍下去嗎?其次,後面的這場所謂的群毆也不過是一些人在無事生非,大多數人都只是在湊熱鬧罷了。”
“那你就不會用語言?非要用拳頭?”
“因為拳頭才是他唯一能聽懂的語言。”秦瞳盯著他,面露凶光,“對於一些喪心病狂的人而言,語言是無效的,就像你跟一個殺人犯講道理,他會聽嗎?那還要那些荷槍實彈的警察做什麽?若是人人都可以被以理說服,那世界上哪裡還有窮凶極惡的惡人的存在?你倒是說啊?”
到最後,秦瞳的言辭都變得鋒利起來,聲音也不自覺的變得刺耳。
“你跟校長說話尊敬點。”旁邊的李海終於找到機會,說道。
秦瞳用目光掃了掃他,“麻煩你不要假惺惺的了,每天裝模作樣活著不累嗎?整天在師生面前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背地裡卻暗暗收禮,你可真是老師中的敗類。”
李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不過下一秒就是恢復過來,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的笑,“秦瞳,你還有一個妹妹在這上學吧,你想讓她直接退校嗎?”
他知道秦瞳的軟肋,那就是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
秦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這就是他最為害怕的威脅,他自己甚至都可以輟學,而小月不可以。
一方面是一種在各方面都是遠超其他高中,在這裡小月會有一個更加光輝的未來;另一方面是小月因為身體緣故導致她在陌生人面前有些靦腆,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又讓她重新換一個學習環境,對她影響不小。
而他們這個威脅他早就有所預料,只是他們果然如此無恥,拿一個小女生的光輝前程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說吧,你們要讓我幹嘛?”秦瞳呼出一口氣,語氣淡淡。
“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我需要你在今天中午,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全部的罪責獨攬下來,向王瞬哲道歉,並且向他們解釋說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是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不務正業的學生,和學校的教導無關,如此一來,你們兄妹二人都可以在這安安穩穩的上學。”
秦瞳無言,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他吞噬,方才他所說的看似好聽,實際上卻狠毒無比。
第一,讓他顛倒黑白,昧著良心背叛自己;第二,讓他喪失尊嚴,對一個本來就是錯的人道歉;第三,如此一來他就會被看作是一個蠻不講理之人,必然會被萬夫所指。
而反觀他們,一是為自家晚輩洗清了罪名,二是能避免這場鬥毆對學校產生的影響,真是好算計啊。
秦瞳盯著眼前的人,“憑什麽?”
“憑什麽?”老男人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搞笑的話,然後悠悠道:“因為你不夠強,如若你有一個雄厚的家庭背景那我怎麽敢這樣嫁禍於你呢?可惜你沒有,你不僅僅連好的背景都沒有,還要受凍挨餓,這就是理由。”
“轟”血湧向秦瞳的腦袋,他渾身都仿佛被燒著了一般,血肉都在燃燒。
一字一句都戳在他的心中,弱肉強食,這是從原始就一直適用的生存法則。
強者,享盡榮華富貴,受千萬人仰慕追捧;弱者,受盡萬般屈辱,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時間,秦瞳沉默下來,然後垂下眼眸,“我只看見了兩頭披著人皮的野獸。”
兩人皆是一愣,這種話對他們而言無關痛癢,“所以呢,你是答應是不答應?”
老男人嘴角玩味,嘴角含笑的看著秦瞳,看上去幾乎確定秦瞳必然會答應。
“我答應,不過我希望我妹妹不再受他人打擾,安安靜靜的度過這三年,要不然,我死也要帶上你們。”他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甚至是毛骨悚然。
說完,秦瞳就漠然的轉過身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秦瞳走到護欄邊,看著那毛毛細雨,眸子中不知為何露出幾分茫然,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怎麽充斥著黑暗的氣息,不見光明。
他伸出手來,似是要接住那點點雨滴,而雨卻從他指縫中流過,落在地上,滴濺的水花折射出這世間的蕭瑟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