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舒爽的日子沒過兩天,網課就開始了。
本以為網課是疫情的產物,隻伴著疫情而存在,沒想到口罩摘了健康打卡取消了食堂的隔離板也拆了,網課這玩意居然還存在。
九一班的QQ群炸裂了!
——疫情最大後遺症來了(大哭)
——無法治愈的絕症(抓狂)
——天道好輪回,西越饒過誰(齜牙)
——乾飯人,乾飯魂,乾飯方為人上人(憨笑)
——網課乾起來(加油)
——哥太難了(難過)
——都是為你好,耗子尾汁吧(奸笑)
——如果我有罪,法律會製裁我,而不是網課(裂開)
……
好在疫情期間的網課積累了豐富的摸魚經驗,無論怎麽說,都比線下補課好混。所以這群少年即便是吐槽,情緒也還能控制,最後照樣接受現實乖乖上課。
侯藝帆刷著群裡擁擠不堪的消息,嫵媚一笑,開始搞事情了。
——停噴停噴,諸位。趕緊總結經驗,開發新招,明天開啟網課之快樂摸魚啊(奸笑)
那些報了補習班的家長聽說網課來了,先是拍大腿抱怨來得太遲,隨即是開心接受表示全力支持,然後忙著跟補習班交涉退費延課一事。
網課前一夜,侯藝帆和陸以馳各組一隊,約好十點半開局王者榮耀。
九點,侯爸爸進門送一杯牛奶。
九點半,侯媽媽進門送一個果盤。
十點,侯爸爸進門拿牛奶杯。
十點半,侯媽媽敲門。
“帆帆,睡了嗎?”
……
“帆帆,明天上網課,十一點前要睡的啊。”
……
侯媽媽貼著門仔細聽仔細聽,裡面的侯藝帆同樣貼著門仔細聽仔細聽,兩人各懷鬼胎幾乎同時撤離,侯藝帆躡手聶腳大步跨回床上,來個四腳朝天的臥躺姿勢,一把抓起手機。
放假不熬夜,假期少一半;收假前一晚,不熬虧大發。
侯藝帆邊上線邊腹語。
侯藝帆雖然只是個九年級的乳臭未乾的少年,但其實極其自律,是非分明,一切在他看來沒有毛病的他都全盤接受且嚴格遵守,但一旦與他的認知向左,想要他認同並接受那比登天還難。
除非哪天他突然頓悟自己開竅,不然誰也別想改變他。
他約好遊戲玩到12點就一定在12點下線,哪怕因此成為損友,讓隊友恨得牙癢癢,冒著沒人陪他玩的風險也要下線。
正是因為這種自律,讓平日裡看起來嘻嘻哈哈的他卻擁有著不錯的成績,導致同學們私下都傳他是“暗推王”。
就像下午在QQ群裡,他發動大家上網課摸魚,別人可能就真的摸魚了,而他肯定是在掌握課堂內容之後才摸魚。
假期網課第一天第一節是穆峰的課。
穆峰直播一開,那張俊朗的臉一露,右屏藍色點讚小手就跟比賽似的蜂擁而出。
“哇,你們上網課這麽開心啊。”穆峰的聲音都是笑的。
——老師好。
——峰哥好。
——峰峰好。
接下來刷屏的就是這三句問好了。
“你們好啊,西越學霸。”穆峰笑著,視線盯著右屏數據顯示處。
“目前上線42人,5人不在線,沒上線的人趕緊啊,小心我跟你離婚。”
——沒結婚怎麽離?
——分手才對。
“對哦對哦,
我們才初戀,沒結婚,只能是分手。”穆峰笑回。 ——老師我到了。
——報告老師,剛剛上廁所了。
——報告老師,我家網絡卡。
——+1
——老師,我剛吃好早餐。
說話間,所有人都上線了。
“有沒有人在摸魚啊?”穆峰突然問,笑笑的眼睛裡藏著狡黠。
“在摸魚的舉手。”
——啊?老師你看得到我們?
“當然,我開的雙向遠程攝像頭。”
——還有這玩意?
“要不要檢測檢測?”
——老師,你看到我了嗎?我在哪?
李玥鬥膽挑戰。
穆峰睜大眼睛,慢慢湊近攝像頭,一副搜尋的樣子。
“你在你家客廳啊,還穿著睡衣呢,粉色的。哈哈。”
這一下嚇得李玥大驚失色,左看右瞧,趕緊把睡衣往上提了提。
所有人盯著屏幕上穆峰那張有些變形的大臉,不可思議。
——啊?老師你真的看得到,太恐怖了。
他們哪裡知道,昨天穆峰就跟他們的爸媽商量好了, 網課期間至少留一人在家,配合老師做好臥底工作,破了他們摸魚的招式,徹底摧毀他們的邪惡城堡。
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玥向穆峰挑戰時,穆峰隨即微信李媽媽,李媽媽立即向他實時傳送情報。為了不被他們發現,穆峰故意湊近攝像頭,給他們一張大臉,擋住他們的視線。
“怎麽?我看到你們就恐怖,你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麽?”穆峰笑問。
——“我看到你們就恐怖”這句話有歧義,表達不準確。
侯藝帆的“語法控”又犯了。
“那就請侯老師給大家講講,這句話的歧義在哪?”穆峰順勢邀請侯藝帆。
——一層意思是你看到我們,你恐怖;一層意思是我們被你看到了,我們恐怖。
屏幕“嗖”的一下刷出上百個點讚小手。
“侯老師厲害,麻煩你再幫我調整一下,怎麽說才不會有歧義呢?”
——老師,我來。
成悅攔路截了過去。
——我看到你們,你們就恐怖。
又是層出不窮的點讚小手。
穆峰的課總是這麽輕松隨意,沒有程序沒有框架,內容靈活自由,可以從課本到課外,可以就地取材,可以各種找茬各抒己見。
一直對語文深惡痛絕、發誓此生與之勢不兩立的陸以馳,竟也慢慢喜歡上了這個前世冤科。
“你愛上的不是語文,是峰哥。”侯藝帆一針見血。
誰說不是呢!喜歡一門課要從喜歡這門課的老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