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樣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卻這麽悲天憫人憐惜眾生,真是難得。”秋夢雪說道。
“呵呵!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虛假很偽善?明明有幫助別人的能力,卻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裝出高尚的樣子,不出錢就救濟眼前那些貧苦困頓之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在我們看不見的暗處,那些無家可歸的人,蜷縮在雪地裡,期待著冬天快點過去,可等到冬天過去時,人們才發現,他們早已經被凍死……我以前看過一本話劇叫做《路人乙之死》,劇中一個叫路人乙的想要自殺,她的女友知道後拚命去救他,可每次都會失敗。等她趕到樓頂時,他已跳了下去;等她搶下含有劇毒的飲料,他腹內已開始劇痛;等她找到他住的小旅館,他已在炭火前停止了呼吸……而每當他死後時間就會倒流到他自殺的前一天,重新給她阻止的機會,她對他說了無數鼓勵的話,可他依舊痛苦悲觀絕望棄世想要解脫,生命陷入死亡與拯救的循環中。她窮盡了各種方法可還是無法阻止他的死亡,最後她絕望了放棄了,在最後一幕也選擇了自殺……”尋無常收回手來,輕輕拭去指間殘存的水痕。
“世間能被救起的人,皆是想活下去的,若是一心求死,大羅金仙也救不活。”秋夢雪微微歎息。
“說得好,人心最是反覆無常,經不起試探,經不起拯救,只能自救方可獲得救贖。”尋無常點點頭。
“那你呢?”秋夢雪問道。
“我?我早就忘了來時的路,早在這萬丈紅塵中迷失了自己,所以才會用這樣的方式打發時間消遣光陰,延續著無關緊要的生命。”尋無常抬起頭來對著秋夢雪,那灰黑色的眼眸中盡是虛無與空幻。
“可你在我眼裡,卻是與眾不同的。”秋夢雪低低說道。
“你這麽說,我可以把它理解為你是愛上我了嗎?”尋無常問道。
“不是。”秋夢雪咬著嘴唇搖頭說道。
“裝腔作勢故作深沉也好,放蕩形骸灑脫不羈也好,醉生夢死紙醉金迷也好,口出狂言自命風流也好,不管我擺出何種姿態,都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因為啊……我可是虛家的二公子……”尋無常仰起頭淺淺一笑,笑容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
“和你待的時間越長,越發覺看不透你這個人。”秋夢雪攪動著剛端上來的奶茶,一圈圈的漩渦中泛起雪白的泡沫。
“那你就更要注意了,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不要輕易愛上我這樣藏著無數秘密的人,你會吃大虧的……”尋無常笑道。
“已經吃大虧了……”秋夢雪低下頭去,用嘴吸了一口奶茶輕聲說道。
“……”尋無常看著她馴服撩人的樣子,秀發裡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不禁用拇指搓了搓食指。
“公子……”正當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葉返林輕步走過來低聲喊道。
“什麽事?”尋無常問道。
“已經查明了……”葉返林看了一眼秋夢雪,壓低聲音在尋無常耳邊輕言數語。
“無誤?”尋無常微微皺眉問道。
“找人核實過。”葉返林說著拿出一疊資料來。
“服務員,給這位小夥子來一份十全大補餐,他需要好好進補下。”尋無常敲敲桌子,拿起資料隨意翻了翻後丟到一邊去了。
“下周學校要組織學生參加春節聯歡晚會的舞蹈演員遴選,你要不要來看?”秋夢雪問道。
“……”尋無常雙手撐住桌邊抵住下巴,
偏著腦袋看看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只剩下冷意。 “怎……怎麽了……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秋夢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說呢?我不喜歡欺騙,很不喜歡。尋無常看著她問道。
“你……你知道了?”秋夢雪把頭低了下去。
“薇薇小姐派你來,究竟想幹什麽?”尋無常問道。
“她派人給了我一筆錢,叫我不惜一切代價接近你,討好你迎合你,從你身上套取信息,你的愛好,你的性格,你的習慣,她想了解你的內心……”秋夢雪用力的握著杯子說道。
“了解我的內心?呵呵,這種事難道不是該有她自己來做麽?”尋無常失聲笑起來。
“……”秋夢雪沒有做聲。
“一切代價……值得麽?她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心甘情願舍棄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真是搞不懂……”尋無常喃喃自語道。
“很多,足夠我給爺爺奶奶治病,供弟弟妹妹上學,改善家裡的生活。”秋夢雪低著頭說了個數字。
“哼!就這點錢,就想探尋我虛某人的內心?未免太便宜了吧。我這個人,原則性很強,收費很貴的。”尋無常說道。
“……”坐在旁邊的葉返林豎著耳朵聽到這裡,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心想你就差沒把自己內褲的牌子告訴人家了,還有原則呢,有個屁的原則。
“你還向小七打聽我的事,可惜啊,這家夥從不關心我心裡想什麽,也不在乎我喜歡什麽。他隻關注一件事,那就是我是不是還活著……”尋無常拿起那疊紙看了看繼續說道。
“……”秋夢雪默不作聲的聽著。
“你沒把錢花在自己身上,而是寄回家去,還算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我暫時不會拆穿你,免得那瘋婆子又往我這胡亂塞人。哎,這女人真是夠煩的……嗯,小葉子!”尋無常煩躁的喊起來。
“公子,什麽事?”葉返林嘴裡嚼著食物含糊不清的問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嘻嘻……小葉子,你覺得一個合格的渣男,需要具備哪些基本的素養呢?”尋無常問道。
“你自己不就是個典型的渣男麽,喜新厭舊始亂終棄,這還需要問?”葉返林沒好氣的說道。
“我才不是渣男,我只是心懷天下,想給女孩子們一個和帥哥談戀愛的機會。”尋無常搖頭說道。
“那不過是你在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葉返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