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學校組織全校范圍的大掃除,迎接衛生檢查,校園裡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打滑躲懶小分隊此刻正貓在垃圾池邊說著話,也不顧身邊垃圾發出的陣陣惡臭。
“燃盡了芳華,為誰白了發,為誰化成渣。”錢重靠著撮箕感歎道。
“胖子,燒個垃圾你都這麽文藝?”丁存笑問道。
“好久沒見天讓了,光陰太無情,總是將你身邊的人帶走。”錢重說道。
“也不知他去哪裡了,就算是轉學也要跟我們說一聲吧,害我們草叢四豪俠降級成了垃圾池三巨頭,真是可悲。”丁存笑說道。
“聽說是他家裡出了點事情。”路思遠說道。
“出了事也要來上學啊,有些事又不是他能夠解決的,跟著那些大人瞎起哄有什麽用。”丁存笑說道。
“要不,我們去他家看看,興許還能幫上忙。”路思遠說道。
“別費勁了,他在青石街的住處我去過好幾回了,沒有人。至於那城北的唐家大宅,也不是我們這些阿貓阿狗輕易能進去的。”錢重歎息道。
“胖子這幾個家夥怎麽搞的,倒個垃圾都去那麽久?”白散在教室裡安排指揮著。
“哼,這些愚蠢可憐的男人,就因為她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就心甘情願的聽她的指揮,死心塌地的跟從,還好我夏佳文早已經看穿了這一切。”夏佳文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只露出半邊腦袋,賊兮兮的看著白散。
“佳文,你也來搞衛生吧,去把講台擦一下可以嗎?我知道你是班上最勤快的人了。”白散走過來說道。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把講台擦得乾乾淨淨,連一顆灰塵都沒有的,蒼蠅站上去都會崴腳。”夏佳文聽到誇獎高興的說道。
“嗯,那我衛生區看看風止水那邊的情況。”白散說著走下樓去,看見言肅正在走廊上掃地,喊了他一聲。
“你叫我?”言肅覺得有些奇怪,他平時在班上跟白散交流很少,實際上平日裡,他跟其他人的交流都很少,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我想,請你幫個忙?”白散最近的精神並不是很好,臉色有些蒼白。
“幫忙?”言肅有些驚訝。
“我想讓你帶我去趟言鎮,拜訪下你的大叔公。”白散咬著嘴唇說道。
“見我大叔公?你?”言肅這下就更加吃驚了,他看看白散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思索片刻像想到什麽,難道那件事是真的?他歎了口氣點點頭。
“那就說定了,明天上午我在車站等你。”白散見他同意面露喜色。
“風雨飄搖多事之秋……”言肅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搖頭說道。
位於山區地帶的言鎮是不通火車的,只有一條路況並不好的公路,鎮上的人以言姓居多,山上田間種的多是水稻,茶樹,油菜,辣椒,核桃等作物。
鎮子裡有一條長約百米的長街,街中心有一株生長百年濃蔭如蓋的老樟樹,靜靜的矗立在那,無聲的訴說著言鎮悠久的歷史,老樟樹旁邊有座古戲台,逢年過節的時候,附近村落的人聚到這趕集,也是人山人海的,平時就比較冷清,戲台西周是高地不一錯落有致的木屋樓閣,前面是店鋪後面是住家,大多經營著傳統的行當:打製柴刀鋤頭斧頭剪刀的鐵匠鋪,繡花做衣裁剪的縫紉店,打米磨面的碾坊,理發店,雜貨鋪,小酒館,棺材鋪……
言鎮的生活緩慢而悠長,莊稼平整如織布,林木繁密茂盛,房屋錯落有致,山嵐徐徐渺渺,仿佛一個與世隔絕與世不爭的世外桃源,讓那些來此遊玩的旅人驚歎它的古樸與滄桑。
鎮子往北不遠的大林衝,山凹裡窩著幾十戶人家,衝口有座供人等車歇息的涼亭,亭子前立著塊一人多高的石碑,上面刻著所有捐錢修亭人的姓名,言肅的大哥言達開著手扶拖拉機在那等候多時了。他看到言肅和白散來了,連忙笑呵呵的迎上去打招呼。
雖然一路顛簸得厲害,卻省去了長途走路的辛苦,白散站在後面的車廂上,用手抓著護欄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一面欣賞著沿途秀麗的風景。
“你以前來過言鎮?”站在旁邊言肅問道。
“沒有,從來沒來過。”白散搖頭說道。
“這裡也有很多人,一輩子沒出去過。”言肅點點頭說道,一路上他為白散介紹道,從樹林中露出灰瓦紅牆的舊屋是他曾經就讀的小學,成片變黑的山頭是某次山火造成的, 緩緩流淌的小溪在漲水時吞沒過幼小的生命……
“是不是有點失望?這裡與你想象的不一樣?”言肅問道。
“失望?”白散用手捋捋被風吹亂的頭髮不解的問道。
“你不會詫異,怎麽沒有穿著雪白襯衣的少年騎著自行車載著少女穿過波浪滾滾的稻田?”言肅問道。
“呵,你真當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家大小姐啊,躲在深閨裡養尊處優?我小時也在柏林鎮生活過,也打過豬草撿過牛糞,別小瞧了我。”白散說道。
“哦哦!你看,我家就在前面了。”言肅有些尷尬的笑笑,指著不遠處的小山坡說道,白散放眼看過去,只見青山碧水間,綠樹掩映下,幾戶人家的房子鱗次櫛比的挨在一起,一條稗草叢生的碎石小徑蜿蜒著延伸過來,小路兩邊是扎的緊實整齊的竹籬笆,遠遠的能聞到雞鳴犬吠,看見炊煙嫋嫋升起,夕陽斜照暮色四合,一片鄉村祥和安寧的景色。
兩人跳下拖拉機,沿著小路上了山坡,一條毛色黃中雜白的田園犬輕吠著跑過來,圍著言肅興奮的搖尾巴。
“它叫阿黃,快一歲了。”言肅揉揉小狗的腦袋介紹道。
“它……不咬人吧?”白散離著幾步問道。
“放心,小黃很聰明的,它能聽懂我說話。小黃,叫!”言肅說道。
“汪汪!”小黃叫了兩聲。
“小黃,不叫!”言肅說道。
“汪汪!”小黃又叫了兩聲。
“……”言肅尷尬的擦汗,即便白散心情不好,此時被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