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明月初升,亮堂堂的照在江面上,白牛與唐天蝶站在酒樓外的河邊,白牛望著燈火通明高堂滿座的酒樓,停住了腳步。
“我沒有胃口,不如你跟他們進去吧。”這座酒樓本是白牛家的產業,由於陷入吸毒泥潭,家裡不得不將它賣掉還債。他背著手,看著酒樓簷下吊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心想總有一天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堂堂正正的走進去。
“你不進去,我進去幹什麽,裡面的人我又不熟。”唐天蝶自然知道白牛不想進去的原因。
“我今天心情不好,要不然先送你回學校去?”白牛低下頭,他的眼神孤單而落寞。
“那你呢?”唐天蝶看著白牛,平安渡口江風朔朔,浪擊石岸激起層層水花,兩人的衣襟被風高高吹起。
“我想找個地方去坐坐。”白牛說道。
“什麽地方,我陪你去?”唐天蝶說道。
“唐天刈你認識嗎?”白牛問道。
“怎麽不認識,他是我三叔的兒子,我堂哥。”唐天蝶說道。
“他在城北有家歌舞廳,你去過沒?”白牛問道。
“沒有。”唐天蝶搖頭說道。
“那地方烏煙瘴氣的,只怕不太適合你去。”白牛有些猶豫,這段時間雖然他天天給她送飯,但兩人實際上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也沒有太深的交流,他心裡知道,精致美好的愛情故事裡,公主會嫁給王子,美女自然也是配帥哥的,自己不過是個粗野漢子,長相就不說了,讀書不多,也沒什麽才華,下得了廚房卻上不了廳堂。長相粗獷,說話粗鄙,做事粗魯,典型的三粗男人,終日混跡於社會,相忘於江湖,老死在人間,對於唐天蝶這樣長得漂亮成績又好的女孩子,既向往愛慕又心生自卑,連說話都不自在。
“去看看也不打緊吧,我還從未去過歌舞廳。”白牛這樣說,唐天蝶反而有些好奇起來。
“可別說我沒警告你,那裡什麽人都有,許多小混混小流氓都喜歡去那。”白牛說道。
“你不就是最厲害的流氓嗎?你不是說對付幾個小流氓不成問題嗎?”唐天蝶淡淡說道,白牛沒想到這丫頭的記性這麽好,借口被她堵住了,也就不再多說了。
兩人沿著沄江往北走到城北的海豹歌舞廳,此時雖然剛剛入夜,但裡已來了許多的年輕人。白牛得唐天刈倚重,特別唐天虎和唐天豹不在後,許多時候就是他幫忙鎮場子,有不少熟客認識他。見他來了,紛紛上來寒暄兩句,唐天蝶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顯得有些拘謹,白牛與熟人打過招呼後帶著她坐到前台靠角落的位置邊,給她點了杯飲料,自己則倒了杯酒喝起來。
“為什麽大家會來這種地方呢?有的怕是還在讀書吧。”唐天蝶枯坐在角落,歌舞廳裡全是年輕的人,甚至還有學生。在中間的舞池裡,五光十色的燈光下,大家跟隨著震耳欲聾節奏強烈的音樂,扭動身體揮舞雙手,盡情釋放著激情與活力。
“有的是寂寞無聊沒去處,有的喜歡這裡熱鬧的氛圍,可以放松自己的心情,有的是被朋友慫恿半推半就來的,有的可能只是出於好奇來這裡看看的,還有的……”白牛話沒說完,旁邊擠過來幾人,他挪了挪身子,讓出些位置。
那群人裡有男有女,喝著酒談笑著,有個容貌秀氣的女孩子被夾在中間,神色有些慌張,不太情願又無可奈何。歌舞廳裡音樂嘈雜人聲鼎沸,唐天蝶與白牛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其中一名男子打開旁邊冰櫃門,拿出一罐冰鎮汽水當著女孩面打開遞給她,女孩猶豫了一下接過汽水,舉起來正要喝卻被走過來的白牛一把搶了過去。
女孩被白牛這一突然的舉動驚住了,不光是她,與她一同來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停下來喝酒說話,紛紛看過來,拿汽水的男子更是氣急敗壞的罵道:“你這家夥從哪裡冒出來的?你找死是吧。”
“我也想喝汽水。”白牛咧嘴笑道。
“想喝不會自己去買嗎,敢搶我朋友的汽水,快點還給我。”那男子厲聲喝道。
“不還,我就想喝這一罐,想的要命。”白牛捏著汽水罐不為所動的笑道。
“小子,你很狂啊!”那男子見白牛一副欠揍的表情恨得牙齒直癢癢,一把擰住白牛胸前的衣服呵斥。
“有點吧,性格使然。”白牛說道。
“在風州沒人敢這麽跟我說話!”那男子盯著他惡狠狠的說道。
“在風州我就愛這麽跟人說話!”白牛聳聳肩說道。
“你知道招惹我的後果嗎?”那男子冷笑道。
“不知道,我猜大概比欠繳作業嚴重一點吧。”白牛說道。
“呵呵,你麻痹的還跟老子裝逼!老子讓你見識下什麽叫殘忍!”那男子說著伸手就去奪白牛手裡的汽水,可那汽水罐子好像在白牛手裡生根了一樣,任憑那男子怎麽用力都掰不開白牛的手。
“我覺得老天爺讓你活到今天就夠殘忍的。”白牛看著他滿頭大汗窘迫憋屈的樣子搖頭歎氣道。
“你們都是來看熱鬧的嗎?”那男子見搶不回汽水罐不禁惱羞成怒,招呼同夥上來幫忙,歌舞廳的酒保見勢不妙,趕緊上來解圍,酒保好像是認識那男子,伏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那男子仿佛有些不相信的看看白牛,最後卻隻得松手,死死的盯了白牛幾眼重重的哼了一聲,吆喝著同伴離開了。
剛才的事情發生的突然,等唐天蝶反應過來時,白牛已經捏著汽水罐子慢悠悠的回到座位上。
“想不到你在這裡,面子還挺大的。”唐天蝶說道。
“呵呵,面子這種東西啊……”白牛本想說點比較文藝有哲理的話,但話說了一半卻發現不知道怎麽接下去,頓時卡在那裡,隻好說:“嗯,面子這種東西啊……是很有用的。”他的窘迫樣子惹得唐天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她平時總板著冷臉,陡然一笑讓白牛看呆了,她眼睛極美,笑起來的時候,像彎彎的新月,像水面的虹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