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牛有時候也有後悔，不像錢重那樣隨身帶有經典語句記錄本，看到好句子好段子就紀錄下來，沒事拿出來翻一翻，出口就能說出文采斐然富有哲理的話，此時隻得悻悻的舉杯喝了一口悶酒。

　　“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剛剛為什麽要搶人家小姑娘的汽水?”唐天蝶拿過擺在台上的汽水罐子，端詳著問道。

　　“你要是喝一小口，我就告訴你。”白牛說道。

　　“這不是剛剛才打開的嗎?”唐天蝶是親眼見那男子從冰櫃裡取出來打開的，她見開口處也沒有什麽異樣，汩汩的冒著冷氣，於是輕輕的喝了一小口，味道跟一般的汽水也沒什麽兩樣，冰涼冰涼的，甜中帶著略微的酸。

　　“怎麽樣?”白牛偏著頭問道。

　　“沒怎麽樣呀?”唐天蝶回答道。

　　白牛卻不理她，抿了一口酒搖頭晃腦的聽著歌，在泡泡機和燈光的氤氳下，播放著震耳欲聾的荷東、猛士、迷幻、恰恰……舞台上有個男子對著麥克風撕心裂肺的喊著:帶上你的感覺，跟上我的節奏！嗨起來！搖起來！跳起來！叫起來！只要給我治神經病的藥！我就能給你最迷人的微笑！眾人跟著節奏舞動著:霹靂、抽筋，滑步，傳電……

　　唐天蝶覺得自己的腹中慢慢升騰起一股奇怪的熱流，腦袋卻有些昏昏沉沉的，口乾舌燥手腳無力，忽然之間她想起了某件可怕的事情來，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白牛見她俏臉微紅額有汗珠是很正常，但當她全身顫抖的時候也有些發愣，難道是自己估算錯誤了，她的體質太弱抵擋不住這藥的分量?

　　好在唐天蝶只是喝了一下口，那股熱流緩緩退了下去，她扶著桌子喘著粗氣漸漸平穩了心情，她看著白牛冷冷問道:“有人在汽水了下了藥?”

　　“你倒是聰明，我要是不叫你嘗一口，你怕是不信吧。你隻喝了一小口，不會有事的。”白牛見唐天蝶語氣冷淡，知道她在生氣，於是解釋道。

　　“可我明明看見他從冰櫃拿出來，親手打開的。他是怎麽把藥放進這密封的罐子裡去的?”唐天蝶皺眉問道，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這罐子真的是密封的麽?”白牛喝了一口酒問道，唐天蝶聽到白牛這樣說，又拿著罐子仔細看了半天依舊沒有任何發現，白牛看她疑惑不解，於是仰頭就把罐子剩余的汽水往自己嘴裡倒。

　　“喂！這汽水有問題啊……”唐天蝶話沒說，白牛舔舔嘴，已把罐子喝了個底朝天。

　　“有什麽問題?”白牛看她關心的自己的樣子，不禁咧嘴笑道。

　　“你這大笨牛，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唐天蝶見白牛將整罐汽水喝下去竟然一點事都沒有，而自己只是喝了一口就渾身燥熱，覺得不可思議。

　　“你再好好看看。”白牛笑道，他把罐子翻轉底部朝上遞給唐天蝶，唐天蝶接過一看，才發現罐子底部有個極為細小的針孔，原來迷藥是從這裡用注射器射進去的，再用白蠟一抹封住小孔，極難被人發現。

　　“事先就把汽水藏在冰櫃裡，然後當著你的面拿出來，當著你的面打開，你自然是深信不疑。”白牛淡淡說道。

　　“這麽說，你剛剛是救了那女孩。”唐天蝶這時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

　　“來這裡玩的，什麽樣的人都有，強迫著摟個腰親個嘴摸摸屁股這樣的我自當沒看見，至於下藥**什麽的，我沒看見也就算了，看見了總還是要管管。”白牛被勾起塵封舊事，看著頭頂上那個不停轉動射出五色光芒的彩球，神色有些恍惚，仰頭灌下一口烈酒。

　　“想不到你還挺有正義感的。”唐天蝶悠悠說道。

　　“我可不想在你面前裝成什麽見義勇為的大英雄，我不過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並不想管這些破事，哪天不有人被捅死，哪天不有人被強奸，這世上的傻白甜永遠都救不完，有些人注定是要自生自滅的。我又不是警察，招惹這些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只是有時候看見了就總忍不住，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太無恥了些。”白牛架著身子，半靠在吧台前，看著舞池裡的那些扭動身體沉醉迷離的青年男女說道。

　　“那你剛剛喝下去的汽水?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吐掉了?”唐天蝶很好奇白牛把一整罐汽水喝了卻一點事都沒有，但她一直看著白牛， 應該是沒有機會吐掉吧。

　　“毒癮發作的時候，我什麽玩意沒吃過，這點劑量的迷藥，我隻當是漱口，它甚至還抵不上你剛剛的笑容，更讓人心跳加速。”白牛咧嘴笑道。

　　“你這笨牛，說這些作甚。”唐天蝶紅著臉低頭喝了口飲料，掩飾自己的羞赧。

　　“要不然我們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課呢。我有輛破摩托停在歌舞廳後面，是以前有個欠債的人抵給我的，我送你回宿舍。”白牛搖晃著酒杯說道。

　　“好吧。”唐天蝶點點頭。

　　此時歌舞廳裡已擠滿了人，震耳欲聾的音樂，激情四射的燈光，熱情似火的人群，空氣中彌散著就酒精、香煙、汗液、荷爾蒙以及各種無處釋放的情緒，光影交織氣氛曖昧。

　　唐天刈和白燼今天都不在歌舞廳，白牛跟酒保打了個招呼，帶著唐天蝶走到屋後，快要走到摩托車那裡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對唐天蝶低聲說道:“你退到我身後，不要說話。”

　　唐天蝶正要問他，只見寂靜昏暗的長街走來了五六個男子，當前一人正是風耀陽，他帶著陰鷙怨毒的眼神，身邊一人正是剛剛在歌舞廳裡給女孩下藥男子，身後三四人身材高大，手裡都拿著棍子等器械，其中二人白牛在球場上也見過，踢球的時候小動作不斷，不過白牛也不是吃素的，幾人還差點在起了衝突，好在裁判及時製止。

　　這幾個人面帶不善的走過來，自然是沒什麽好事情，這個風耀陽一直在打聽自己的行蹤，如今自己帶著唐天蝶被他堵住，不好辦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