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院!我可不想錯過中學時代的最後一次春遊!這可是比城市富豪更上檔次的遊戲了!”錢重一把掀開被子蹦下床來。
“是不容錯過!我們口袋裡的糖果已經不多了,青春中蕩漾歡樂的時光也所剩無幾,每一天都是永遠失去不會重來的美好光陰,下個學期就是高三了,趁著還能玩的時候多玩玩,等到這個學期一結束,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你開始考慮考大學的事情了,對成績單重視起來,沒興趣和漂亮女同學打打鬧鬧了,沒心情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看那些讓人心跳加速的愛情小說了,總之,整個人生都會發生改變。”唐天讓滿眼憂傷的說道。
“……”丁存笑透過窗戶看著夕陽,仿佛又看了那個在斜陽下畫畫的身影。
這一場鬧劇終於降下來帷幕,在唐天讓的撮合下,白牛和錢重勉強握手言和,白牛同意加入足球隊頂替錢重的位置。白牛回來上課了,他繼續和唐天刈保持了較為密切的聯系,唐天刈在長輩面前鬧了個灰頭土臉,狠狠的挨了一頓教訓,他對白燼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也沒有以前那麽信任他了,錢重短時間內也不用再擔心唐天刈他們會再來找自己的麻煩。
路思遠插班進入四十八班,遭遇了許多離奇而又曲折的事情,最終又平淡的結束了,而大家期待已久的春遊即將來臨。
雲淡風輕,天正晴朗。
湛藍純淨的天空像被雨水洗過,散發出柔柔的香味。幾朵綿羊般的白雲,懶懶的伏在天際。
晨曦金色的陽光在雲朵上閃爍舞動,從雲彩的縫隙裡一束束投射下來,如同扇子上的扇骨般四散開來,沉睡一夜的花朵們舒展了身姿,抖落那些冰涼的露水,接受著溫暖的陽光,吐露出醉人的芬芳,世間一切的生命,都從黑暗中蘇醒過來,沐浴在這最偉大最無私的力量中。
一輛大巴車顛簸在去往言鎮的路上,車雖不大卻把四十八班幾十號人和那些菜呀米呀鍋呀鏟呀的一大堆東西統統裝下了。
“老師窗前有一盆米蘭,小小的黃花藏在綠葉間……”車上,陶冶子正打著拍子帶大家唱歌,丁存笑看著前方跟著旋律也在輕聲哼歌的風逐雲沉默不語。
夏佳文坐在最後寫著春遊日記:這是一個春光明媚陽光燦爛的早晨,太陽公公帶著毛茸茸的睡帽,睡眼惺忪的從暖和的被窩裡爬出來,打了哈欠拿著杯子在窗前刷牙,外面的白雲禮貌的向它打招呼,太陽公公臉上笑呵呵心裡馬賽克,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土燕野鶯,蹲在快要枯萎的樹上,嘰嘰喳喳的尖叫著嘶吼著,歌不成歌曲不成曲,不知嚎的是啥子玩意,我懷著激動無比躁動不安的心情,聽著我家愛豆銷量最差的垃圾專輯,坐在破舊大巴車上,吸著二手巧克力的味道,去那個毫無名氣聽都沒聽過的二泉湖,開展傻不拉幾蠢到想哭的春遊活動,更讓人受不了的是身邊這些幼稚的同齡人,還在車上拍著手唱歌,唱的是什麽破爛玩意兒,真是摧殘我的耳膜,自己是什麽貨色心裡沒點逼數嗎,看著滿車的心機妹,紋身哥,綠茶婊,傻甜白,土肥圓,矮搓窮,黑窮醜,腦殘噴子,中二少年,佛系班幹部……心情更是跌落到深谷裡,我堂堂夏家大少爺,才華橫溢相貌堂堂,做事瀟灑脫俗做人不拘一格,千百年才出一個的不世之材,做牛做馬好多次,六道輪回還不容易才到這人世間走一遭,卻整天與這些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滓為伍,實在可悲,他們自私自大,冷漠冷酷,無情無義,嘴巴上塗滿了蜂蜜,心裡卻一個賽一個的狠毒,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也如這些從黑色鋼筆裡流出來的黑色墨水組成的黑色文字一般變得無比黑暗起來,我其實也不喜歡無端揣測他人,可現實的耳光一次次的響亮打在我帥氣逼人的臉上,平時不給抄作業,考試不肯傳答案,一次次哀求他們,一次次被無情的拒絕,我把腦袋偏到一邊不想搭理這些二逼中學生,甚至拒絕了身邊女同學遞過來的薑糖,他們這些還在讀中學的家夥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我要是不是什麽薑糖,雖然我很想吃,可我更想要的是理解,是交流,是心與心的對話,是靈魂的碰撞與糾纏。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田園風光,光禿禿的電線杆一根接著一根快速的閃過,連綿不絕的電線把窗戶分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我受夠了這種孤單寂寞與世隔絕的生活,真想馬上就去念大學,跟著博碩連讀出國深造,然後進入跨國公司高層,每年有上千萬的期權分紅,遊山玩水吃喝嫖賭,鋃鐺入獄死於尖銳濕疣,人生路漫漫何處是彼岸……”他埋著頭奮筆疾書,不時嘴裡默默有詞。
窗外的樹飛快地向後退,錢重把頭靠在窗戶邊,欣賞著外面大片金黃的油菜花,風把他前額的頭髮輕輕揚起。
路思遠坐在唐天讓身邊,疑惑的看看沉默的丁存笑和錢重。唐天讓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沒事,年輕人有時就愛裝點酷,擺個臭臉。別理他們,讓他們去深沉去沉淪去淪陷。白牛!給大家唱個小曲吧!”
“大牛……大牛……好大的牛……”白牛開始忘情的唱起他的“代表作”。
“白牛,你這唱的是什麽呀?”陶冶子茫然的問道。
“這首單曲叫‘我是大牛’,主要是表現男人的雄性和剛猛,好聽吧!”白牛得意的說道。
“好聽!好聽!大牛哥哥唱什麽都好聽。”白鹿拍手說道。
“好聽什麽呀,簡直是牛叫。”陶冶子沒好氣的說道。
“陶陶,牛叫是這樣的,哞……哞……”白牛說著模仿起牛叫來,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天讓!你也給大家來一首!”陶冶子把手攏在嘴前喊道。
“他不在!他請假了!”唐天讓埋著腦袋甕聲甕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