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很複雜?沒聽懂?”風逐雲不解的問道。
“嗯,就是有個熱心腸的小男孩子做了件喜聞樂見造福學生的好事,卻得罪了學校高層,小男孩遭到了很不公平的待遇,但現實是殘酷的,為了逃避迫害他不得不卷鋪蓋走人,來到了這裡,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但終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不說這個了。”丁存笑擺擺手說道。
“你可真自由,我爸媽就老管著我,不許我乾這不許我乾那,煩死啦。”風逐雲說道。
“自由是自由,但是也寂寞空虛。常常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或者對著一杯白開水說上半天的話。”丁存笑哀怨的說道。
“說的這麽可憐兮兮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哦。”風逐雲說道。
“不說這些了,你不是喜歡看星星嗎,等下吃完了我帶你去樓頂看星星。”丁存笑說道。
“蟲子今天怎麽帶了個女人回來?難怪你會到我這裡來。”旁邊磚樓的走廊上,一人扶著欄杆看著丁存笑帶著風逐雲正從倉庫旁邊的樓梯爬到屋頂。
“我能有什麽辦法,他哭著喊著抱著我的大腿流鼻涕,我總不能不管吧。”錢重坐在躺椅上,望著對面屋頂上看星星的人說道,今天做生日慶祝的準備,他四處奔走負責采買材料。
“看來,你要失寵了。”那人看著遠處聲音冷淡的說道。
“失寵談不上,但失落是有一點的。一段感情結束了,總還是要鼓起勇氣重新開始的,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人也總是要朝前看的,對不對?”錢重淡淡笑道。
“這倒說的沒錯。你受傷了,你的位置誰來踢?”那人點點頭。
“你受傷了,你的位置誰來踢?”那人問道。
“路思遠,新來的插班生。為人低調,但是可以深交的朋友,有時間介紹你們認識。”錢重說道。
“我聽聞班上那夥人正在針對你們人員不足的情況,制定了田忌賽馬的策略。”那人說道。
“田忌賽馬?”錢重皺了皺眉毛。
“你的手恢復得怎麽樣了?”那人看了看錢重還打著繃帶的手。
“還行,怎麽了?”錢重問道。
“沒什麽。”那人搖搖頭。
“我該去點火放竄天猴了……”錢重看看夜色,站了起來。
丁存笑和風逐雲坐在屋頂上,望著夜空裡的點點繁星,那些小星星,像藍到發紫的絲絨布上撒下的無數鑽石顆粒,自然,細碎,閃著含蓄而永恆的光芒。
“心情不好時,我常常一個人看星星數星星,數著數著就把煩惱都忘記了。你呢?來這裡也是看星星嗎?”風逐雲蜷曲著雙腿用手托著下巴,她雙目璀璨淒迷,仿佛漫天星辰都墜落她眼裡一般。
“啊,這個,自然也看的……”丁存笑說道,他只是在天熱的時候上來乘乘涼,從來沒想過看什麽星星,更別數星星了,如果這些星星都是錢的話,自己數起來心情會容易變好些。
“一點都不乾脆,一聽就知道是假話。”風逐雲歪著頭說道。
“真的!你說出來的就存在,與你有關的我都喜歡。”丁存笑連忙說道。
“淨揀好的說,我才不信哩。”風逐雲嘟嘴說道。
“小嘟嘴,快看那邊……”丁存笑指著前面,只見遙遠天際,一簇簇火樹銀花升騰而起,五顏六色的火球炸開四散,如銀瓶乍破水漿迸射,如萬馬奔騰踏過天河,踏破片片明霞踏碎點點繁星,激蕩起無數水花,如開得萬紫千紅形態各異的春花,
肆無忌憚的開在夜幕中,那一團一團的火,閃動跳躍撕裂黑暗,耗盡全部生命,將最美的自己,展示在世人面前…… “是煙火,好美……”風逐雲怔怔看著那璀璨奪目卻異常短暫的煙火。
“是好美,不枉費我的會員卡啊……”丁存笑喃喃道,少年郎的情意也如這盛開的煙花般絢麗迷醉,像一朵朵或金黃或淺紫或緋紅的花,從它青澀翠綠的萼片中舒展開來,不可遏製的盛放。
“小雲,這個送你。”丁存笑將木盒伸到風逐雲面前。
“什麽東西?”風逐雲疑惑的接過盒子問道。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丁存笑說道,風逐雲將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塊吊墜。
“小雲,你可知道,你本是深山古寺中的一枚蠟燭,日日燃燒夜夜不熄,而我是那香案上雕刻的一隻甲蟲,受了香火熏陶有了靈心,從木頭花紋裡爬了出來,整日在雕梁畫柱香案帷幔間玩耍。有一日我見到了你,好奇的問你為什麽要流淚。 你說這眾生太苦自己太孤獨,我伸手接住你的眼淚,不要再哭了,再哭你就要化了。你卻繼續流淚,化便化了,這世間也無甚值得留戀。我緊緊的抱住你,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你滾燙的眼淚落到我身上,我舔了舔那是萬千苦澀中帶著一絲甜的滋味,你大喊著,快放手啊,你這傻瓜,你被會悶死的。我倔強的搖頭,我不要,我不要松手。我的手一直沒松手,我的身體慢慢被包裹住了,我們注視著對方擁在一起……寺廟經歷戰亂,屋舍焚毀殿宇倒塌,我們被掩埋在殘垣斷壁之下,鬥轉星移日月交替,風霜雨雪歲月蹉跎,世上換了無數人間,可這份真誠的愛從未改變,我們死生不離從未分開,凝結成了一塊甲蟲琥珀……”
“那後來呢?”風逐雲蜷曲著雙腿用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問道。
“後來,有位采藥的老爺爺在廢墟中發現了這塊琥珀,把它帶到了人世間,轉輾反側歷經人手,最後到了這裡……”丁存笑把吊墜放在風逐雲的手心裡說道。
“這真是一個既淒美又動人的故事,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會傷心嗎?”風逐雲看著琥珀裡那隻被塵封著的甲蟲,眼神迷離而哀慟。
“我不知道答案,我會很傷心,我不能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死!”丁存笑搖搖頭說道,他的那雙眼睛裡有著孩子般的稚氣與真誠。
“傻瓜,人活在這世上,怎麽可能永遠不死呢。”風逐雲看著丁存笑認真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撫摸著他柔軟濃密的頭髮,只是笑容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