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你們的感情隱忍秘而不宣，默默享受心有靈犀會心一笑相望於學堂;你想身邊沒有可惡的八婆討厭鬼多嘴仔，四處宣傳你們的八卦戀愛新聞搞得全校皆知滿城風雨;你想不要得罪哪個黑道大哥總來找你麻煩，不要被哪個流氓混混盯上把你堵在廁所裡無休無止的勒索敲詐;你想沒有老師整天看你不順眼，隔三差五叫你去辦公室訓話;你想同時和班上幾個女同學保持曖昧關系，隔壁班暗戀你的小女生還會時不時偷偷往你的抽屜裡塞言語幼稚看了臉紅的小紙條，你的成績往往在班上三到五名之間徘徊，不算太差也不矚目，嗓音不錯參加各種活動總能糊弄一二，你想像吉良大哥那樣過著恬靜愜意不被打擾的生活，不去管那些成績榜單背後的血與淚。可惜啊，事與願違，想象太豐滿，現實太骨感，我來告訴你高分是怎麽煉成的:每一張試卷發到手裡就要馬上寫好班級和姓名，一旦忘記就會得零分，多少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化為烏有，上大學的夢想會變成一枕黃粱美夢，校方絕不會因為你的疏忽就安排專家來做筆跡核對。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還是低三下氣苟延殘喘，那薄薄的一張紙就決定你這輩子的命運，帶著油墨臭氣的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各種題型，填空題，選擇題，多項選擇題，不定項選擇題，簡答題，應用題，綜合題，看圖說話，判斷改錯，如何看穿出題老師的意圖，怎麽找出深藏不露的陷阱，勾勒無數粗細不同的輔助線，那些細密的黑色線條會指引你找到光明的出口，用圓規在紙上畫圈，那個捅破紙張的針點就是你自己，再怎麽掙扎也逃不出命運的圓，永遠被困在半徑之內，永遠算不出派有多少位數字;因為緊張而尿急，卻只能憋著不敢去上廁所，生怕打斷了如泉湧一般的做題思路……多少學生犧牲了寶貴的睡眠時間，多少學生放棄了上場踢球的寶貴機會，多少學生選擇暗戀這種不大浪費時間的情感交流途徑……年輕人要懂得珍惜啊，生命只有一次千萬不要下河洗澡，哦，說錯了，不好意思舌頭打滑了，年輕人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考取功名換來利祿，將來可以封妻蔭子光宗耀祖，不要虛度年華蹉跎光陰，把大好時光荒廢在打彈珠滾鐵環扔飛機跳橡皮筋上……”唐天讓雙手插在兜裡說道。

　　“我不要明白你這一大段漏洞百出毫無邏輯前言不搭後語的廢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也不打算弄明白，因為我的腦容量不允許我做這麽殘忍的事情。我隻想告訴你我以前滾鐵環很厲害，放學後能從學校一直滾到家裡不翻車，江湖人稱滾環之王滾斷腸，現在我打算體面的轉過身飛奔去廁所釋放我隱忍不發的一腔熱水，然後吹著口哨走去校門口買點袋裝零食，因為課堂上我嘴裡不嚼吧點東西就會低血糖暈倒，小鹿同學就會很誇張的尖叫把教室的玻璃震碎，碎片落下來把你的長舌頭割斷……”錢重說道。

　　“好吧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是個好主意，忘記我剛剛那些神經質孩子氣的話，我們手牽手嘎裡嘎氣的去上廁所，然後到小賣部買點吃食，我負責說幾個剛剛從課外書上看到的小笑話吸引老板娘的注意力，你趁機把過了期的辣條塞進肚子下的衣服裡，要是老板娘起疑質問，你就挺起胸部沒羞沒臊理直氣壯的回答，別人說我胖我就喘上了……到時候我們按江湖規矩，二一添作五見面分一半，怎麽樣?”唐天讓提議道。

　　“三七開，不行我就找蟲子去。”錢重想了想說道。

　　“三點七二一和六點二七九開！”唐天讓就地還價說道。

　　“成交！君子許諾一擲千金，流氓撒謊信口開河。只不過跟你這種數學好的江湖人做交易，手頭上還得備個計算器，未免不夠爽利。”錢重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說道。

　　“咭咭，親兄弟明算帳嘛，我這麽做也是幫你提高數學成績。”唐天讓說著與錢重下了樓。

　　“我謝你唐家全部人……”錢重冷笑道。

　　“等到畢業了，我一定要把自己那張課桌悄悄偷出來燒掉。”唐天讓看看身邊經過的搬著課桌的人說道。

　　“為什麽要燒了它?”錢重不解的問道。

　　“為了祭奠我逝去的青春，還有倔強得不肯單獨落下的眼淚， 那張滿目瘡痍刻滿刀痕的課桌跟隨我征戰多年，記錄著我那富有傳奇色彩難以複製的學生生涯，只可惜它入戲太深，沾染了太多我的邪惡氣息，這世上再難有人能真正掌控它，別的人坐上去就會不自覺的開始講小話搞小動作，微笑著對女同桌說些毫無意義極端無聊的廢話，我不想自己用過的物品還去禍害別人，也許自我毀滅才是它最終的歸宿，就像我們每個人，離開了這所學校都會死，都會埋在泥土下腐爛，開出一片妖嬈多彩的花圃……”唐天讓看著那些消失在大禮堂入口的學生，哀戚的說道。

　　“呃……”錢重隻得悶頭走路。

　　“那件事怎麽樣了?”唐天讓問道。

　　“我大舅的速度很快，按照名單按圖索驥，悄悄找了不少人喝茶，有些人受不住警察署的茶水太苦，說出了有價值的情報。一張密織的大網撒出去，多少能撈些小魚小蝦起來，也不枉我們辛苦一場。”錢重邊走便說道。

　　“這些小魚蝦的價值，只是引起我三叔的注意，這樣我父親的壓力就小些，也讓唐家那些牆頭草看到，灰色生意是不穩定的，是有危險的，是會給唐家帶來大麻煩。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唐天讓歎氣道，兩人在路上交換了彼此的擔憂。

　　“多想無益，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有能力解決的，還是先把明天的考試應付過去再說。據說考試之後，要按照成績來調整座位。”返回教室時，錢重安慰著說道。

　　“按成績調整座位是什麽?”唐天讓不明白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