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成績好的先選座位唄。把所有的人都趕到教室外面，考第一的第一個進去選位置，第二名的第二個進去選。”錢重解釋道。

　　“這不是擺明歧視成績差的學生嗎，我要是考了最後一名，豈不是要最後一個進去選?”唐天讓失聲說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你要考了最後一名，根本不用選，講台旁邊的寶座給你留著呢。”錢重說道。

　　“怎麽能這樣呢?難道成績差的學生就不是學生了嗎?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天理?想不到堂堂一中竟然淪落到以成績來論英雄，既然成績那麽重要，那還開什麽體育課，品德課，勞動課，整天縮在位子上看書做題目得了，廁所都不要上，在腰上掛個尿袋，餓了也不要出去，叫食堂直接送飯來。大家以後也不要做什麽扶老奶奶過馬路撿到巨額現金上交的蠢事了。既然成績決定一切，成績好的是不是可以不做衛生值日不穿校服不做課間操，成績好的是不是可以趾高氣昂目中無人，成績好的是不是騎到別人頭上拉屎拉尿?這樣不是亂綱常了嗎?”唐天讓氣憤的說道。

　　“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吧?不按成績，那按什麽選座位?”錢重問道。

　　“我覺得應該抽簽決定座位，聽從天命，老天爺安排你坐在哪裡，你就坐在哪裡，就像投胎一樣，是富貴是貧賤沒得選，這樣才公平，大家都無話可說。”唐天讓說道。

　　“要不然你去跟校長說說，抽簽定位置?”錢重說道。

　　“我又不是傻子，我去提意見能起什麽作用，一項不公平的制度，從來都不是由底層人員推翻的。我記得有段時間食堂限量供應飯菜，明明每天有五百個學生吃飯，卻隻準備四百個人的分量，導致晚去的學生沒有飯吃。雖然每天都有不少學生因為去晚了而吃不到飯，卻沒一個人去反應情況，他們只是默默的遵循遊戲規則，尋找規定漏洞，既然去的晚沒有飯吃，那就早去一點，很多學生選擇在最後一節課偷偷提前幾分鍾溜出去。可是你溜得快，我溜得更快，你提前幾分鍾走，我就提前十幾分鍾走，發展到後面，一個班的學生都提前跑去食堂吃飯了。後來，老師發現了這個問題，要求學生不準早退。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學生們大批大批的說拉肚子要請假上廁所，老師們傻眼了，由他們反應上去，才結束了這個規定。”唐天讓說道。

　　“學校為什麽要出台這樣的規定呢?既然有五百個人吃飯，為什麽不準備五百份飯菜。”錢重問道。

　　“為了節約飯菜避免浪費，理論上雖然有五百個人吃飯，但實際上每天總有一些學生因為各種原因，不在食堂吃飯。如果準備五百份飯菜的話，總是會有不少的剩菜剩飯。”唐天讓說道。

　　“這的確不好辦呢。”錢重沉吟道。

　　“在學生早退和飯菜浪費之間，學校還是選擇了後者。我們都是沉默的大多數，就算知道規定不合理不公平又能怎麽樣，只需盲目冷漠的跟著周圍其他人就可以了，群體最渴望的不是自由，而是被奴役，不管誰自稱他們的領袖，他們都會本能的表示服從，大家都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唐天讓說道。

　　“是啊，可有的人不明白，所以撞的頭破血流。”錢重想起往事，歎了口氣。

　　“權利的壟斷得益於資源的缺乏，所以打菜阿姨才那麽受歡迎，地位雖然不高卻把控著最關鍵的一環。不要小瞧了我們學校，只要你細心觀察認真思考，會發現很多有意思的現象，就比如車棚裡自行車停車位不夠的事，我就一直懷疑是學校故意為之的，目前學生的上學工具大部分是自行車，來了後就要把車停進車棚中，那有專人看守。可停車位一直有缺口，那些來得晚的沒地方停，隨便停在學校其他地方會被保衛科罰款，隻好停到學校外的街邊上，那是很不安全的地方，附近很多不上學的混混三五成群經常假裝靠在車邊聊天扯淡，實際上是用液壓鉗剪斷車鎖，然後飛快的騎走，再成批量的倒賣到外地去。為了能佔到車位保障自行車安全，學生們不得不提前來學校， 你早我就比你更早，有的學生甚至和衣而睡半夜就起床，披星戴月騎車來學校，以至於我們學校平均到校時間逐年提早，這些早到的學生來了後能幹什麽，你永遠都猜不到，呵呵，是學習！他們居然在學習！學校就是用這種晦澀卑劣的手段壓榨我們的睡眠時間，延長學習時間，一個人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體力得到恢復，精力最為充沛，正是最佳的玩耍時間，卻被困在教室裡學習，正是可悲啊……算了，跟你一個中學生說這些陰謀論厚黑學也是白搭，你根本就不懂。既然考得好能優先選座位，那我可得開動腦筋好好想想，考個好成績說不定能和小散散做同桌呢，整日裡耳鬢廝磨竊竊私語，在老師眼皮底下做那羞人的事，我悄悄握著她的小手她也不敢大聲聲張……”唐天讓遐想連篇不禁邪惡的笑起來。

　　“你就別癡心妄想白日做夢了，整天不思進取廢話連篇，就你這樣還想考高分，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錢重冷笑道。

　　“不用麻煩太陽公公他老人家，俺上面有銀！”唐天讓驕傲的說道，他踱著步子走進教室，來到白散的座位前，只見磨得發亮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的碼放了課本，字典，筆記本，草稿紙等，攤開在桌前的那本練習冊紙角已經卷翹，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細小的黑字。

　　“嗨！”唐天讓用手撐在她桌子上一摞高高的複習資料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嗨什麽嗨，有什麽好嗨的！你想幹什麽，一副不安好心的富家公子派頭。”白散橫了他一眼，用手將額前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