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老師看了看手表宣布延遲下課:講完黑板上寫好的最後一題在下課。早已經餓的饑腸轆轆前胸貼後背的錢重,在內心發出一陣悲鳴,他快速掃視了一下題目需要的時間,再結合老師的語速,每分鍾能念多少個字,計算出來的結果很悲催:至少還需要十分鍾。
餓死了!餓死了!我的應急小餅乾呢?錢重拉開課桌抽屜翻箱倒櫃的找起來,終於找到一個被壓癟了餅乾盒子,打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親愛的錢重,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我欠你一個應急餅乾,下次記得提醒我還給你。錢重親筆。可惡!又被另外一個自己搶先一步了。錢重惱火的罵道,他覺得自己再餓下去早晚會患上精神分裂症。
拖堂期間,教室裡眾生百態,有的焦躁不安無心聽課,有的聚精會神意猶未盡,有的人搖頭晃腦漸入佳境,有的漫不經心跑馬藍山,有的面無表情雙眼放空,有的巋然不動鼾聲如雷……課桌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還一直流口水,白鹿拿起二逼鉛筆捅了捅睡得正香的丁存笑,他蘇醒過來茫然的揉揉臉,唐天讓冷漠的撐著半邊腦袋,一副到底什麽時候才下課的表情。
終於下課了,錢重已經一馬當先的衝出教室奔向食堂,表情嚴肅心裡默念著希望紅燒牛肉還在,糖醋排骨還有……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他望著空空如也的菜盤發出淒慘的哀叫:“不……”
丁存笑慢悠悠的走進來,走到打菜口端了兩份菜出來,錢重楞了下問道:“你怎麽還能打到菜?”
“叫打菜阿姨預留的,反正我總落到後面來。”丁存笑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錢重喜笑顏開的去接丁存笑手裡的盤子,卻發現餐盤紋絲不動,再抬頭看丁存笑意味深長的表情,才知道這菜不是給他打的,心底頓時一片冰涼。
“天讓總說,愛情這種東西,會讓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插兄弟兩刀,我不曾想,這竟然是真的。”錢重失聲說道。
“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真的,你吃我這份吧。”丁存笑歎氣道,還是把手裡的一份菜給了錢重。
“什麽也別說了,疾風知勁草危難見真情,好兄弟真朋友不折不扣小夥伴。”錢重感動的說道。
丁存笑端著餐盤的走到風逐雲面前說道:“小雲,這是我專門給你打的。”
“沒想到,老師竟然會拖這麽久的堂,食堂都沒有菜了,辛好有你。”風逐雲也有些餓了,接過餐盤吃起來,卻看見丁存笑撐著腦袋看著自己,臉微微泛紅的問道:“你怎麽老看著我,你自己不吃嗎?”
“你這麽秀色可餐,就這樣看著你,還吃什麽飯。”丁存笑柔聲說道,風逐雲看看旁邊,此時食堂已經沒幾個人了,她低頭輕聲說道:“以後在學校,不要說這樣的胡話了,叫別人聽見了不好的。”
“那我們到學校外面去說,我還有很多胡話要對你說。”丁存笑看著風逐雲羞澀的樣子笑嘻嘻的說道。
“油嘴滑舌的,我才不要聽,我才不要跟你去學校外面。”風逐雲用筷子戳著餐盤裡的菜說道。
“讓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讓你猜猜我是誰?”錢重正要吃飯,眼睛被人給捂上了。
“你信不信我一屁股能把你坐到地裡頭去。”錢重叼著筷子沒好氣的說道。
“自家兄弟的話,當然是信的。”唐天讓松開手笑嘻嘻的說道。
“天讓,我發現自從春遊歸來,你的心情好像挺不錯的嘛,整天無憂無慮的,像個中學生一樣。”錢重夾著飯往嘴裡送。
“不過是苦中作樂自討沒趣罷了,我這個人也是性情中人,有時也會為一個人而奮不顧身,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孩子氣?”唐天讓問道。
“完全不覺得,隻覺得你有點寶裡寶氣,寶得沒有二兩;唔……”錢重淡淡說道,他喝了一口熱湯,呼著熱氣一臉享受的表情。
“有那麽好吃嗎,是不是誇張了點?”唐天讓問道。
“你懂什麽?正所謂冬吃蘿卜夏吃薑,不勞醫生開藥方,秋吃枇杷春喝湯,小疾小病不用慌……”錢重砸吧著嘴說道。
“唉,看看別人家的女朋友,通體雪白粉嫩光滑,再看看我身邊的小夥伴, 一個個腰圓體胖五大三粗,喝口洗鍋湯就滿足了;我覺得自己念的一定是個假高中,食堂狗糧臭,餓死單身狗,從來只有新人笑,誰人去管舊人哭,嗚嗚嗚……”唐天讓在錢重旁邊坐下,啃著從小賣部買的又乾又硬的麵包。
“不服氣?不服氣你撲上去咬他們。你跟你家小公舉撒狗糧的時候,考慮我們這些吃瓜群眾的感受?今朝有飯今朝飽,哪管路邊凍死骨。”錢重啃完排骨打了飽嗝,拿手人短吃人嘴短,這時候他自然得幫丁存笑說句公道話。
“你說話怎麽酸嘰嘰的,冷嘲熱諷指桑罵槐,透著一股小家子氣。”唐天讓說道。
“我就這樣,天生好強,喜歡抬杠,長得還挺健壯。”錢重淡淡說道。
“我看你不是天生好強,你是生性薄涼注定要涼……嘖嘖嘖,這些萌蠢又可笑的學生仔,遇到喜歡的人居然會怦然心動,不把學校紀律放在眼裡,光天化日下竟然在公共場合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公然相互喂飯。現在的學生啊,簡直不像話,有傷風化不知羞恥,這些愚蠢的男男女女,把大把青春光陰浪費在傳遞小紙條、眉來眼去暗送秋波,你往我胸口擂一拳我嬌笑著嗔你一句這樣的毫無意義的事情上,當真是無趣。人生短短百年,孤獨而苦,日日有寫不完的家庭作業,夜夜有看不夠的動畫片,不用來瀟灑浪蕩,卻去追逐鏡花水月虛無縹緲的愛情。真搞不懂他們心裡到底在想什麽,花著父母親拚命掙來的血汗錢卻不好好讀書,到學校來到底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學習的……”唐天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