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你只要乖乖的,我都會滿足你。”唐天讓拍了拍被子笑呵呵的說道。
“轟轟轟……”錢重在被子發出酣睡聲。
“小黑,我們走吧。”唐天讓拉著路思遠走出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大風卷著細雨,紛紛擾擾連綿不絕的不斷,丁存笑撐開雨傘等他們:“不知兩位有沒有興趣,隨我去胖子家走一趟。”
“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吧,認識胖子這麽久了,我還沒去過他家呢。”唐天讓說道,路思遠也表示願意一起去。
錢重家在青石街中間的平安渡附近,三人來到一家灰瓦青牆的窨子屋前,大門前有一尊極小的石雕獸,丁存笑踮著腳熟練從門框縫隙裡摸出一片鑰匙來。
“小夥子,業務很嫻熟嘛。”唐天讓笑道。
“那當然,我上他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樣,瞧見斜對面那棟黑黢黢的房子沒,就是我老家,只是很久都沒人住了。想當年,我和他就在這一帶廝混消遣,不堪回首多說是淚啊……”丁存笑隨手指了指,眼神中露出幾分恍惚。
“哦,那你瞧見那邊快要倒的那座房子沒?”唐天讓歪著頭問道。
“瞧見了,怎麽了,你老唐家的?”丁存笑看了看說道。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家的。”唐天讓微微一笑搖頭說道。
“靠……”丁存笑罵了一聲,低頭去開鎖。
吱呀……伴隨著有些沉悶的開門聲,三人跨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裡面是個天井,種了不少花草,海棠、杜鵑、茶花都有,角落裡擺著一口很大的水缸,丁存笑告訴路思遠,這叫太平缸,是舊時用來防火的。窨子屋外牆是青磚砌成,裡面是多層穿鬥式木結構房屋,對防火的要求比較高。天井後面便是中堂和廂房,堂屋木門鏤空雕花,路思遠第一次看見這種建築,覺得很稀奇,這裡看看那裡瞧瞧,他指著門楣雕刻的花樣圖案說道,上面刻著八仙過海的故事。
“這算什麽,我家祖宅的門楣上雕刻著唐僧西天取經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的故事。”唐天讓不以為意的說道。
“胖子家的也不錯,為什麽要在學校裡寄宿呢?”路思遠問道。
“這屋子陰沉的很,換做我也要寄宿。”唐天讓說道。
“據說她媽以前工作很忙沒空照顧他,有時候半夜三更接到通知還要出去剔骨割肉,所以他就寄宿學校了。”丁存笑說道。
“剔骨割肉?”路思遠不明白那是什麽,丁存笑也不解釋,徑直走了進去。
中堂較為寬敞,兩遍擺著太師椅,中間擺著八仙桌,牆上是一塊神龕,旁邊還放著錢重父親的遺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陳舊木材散發出來的氣息,路思遠這時才知道錢重的父親已經過世了。
丁存笑帶著二人由廂房旁邊的樓梯上到二樓,其中一間就是錢重的臥室,房間裡的擺設不多,除了床和書桌外,就是一排木櫃。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三個字:飛花軒。字和一日三秋堂很像,字體都極瘦,直到收筆才露出鋒芒。
“飛花軒……”路思遠輕聲念道。
“嘖嘖嘖,春城無處不飛花呢。喲!笛卡爾、史賓諾莎、黑格爾、弗洛伊德、叔本華……難怪胖子說話這麽有水平,看的都是這麽有品位的書啊。可惜與我的研究方向稍微有點不同呢。”唐天讓走到木櫃前,看著裡面擺放收藏的書不禁讚歎道。
“你這不學無術的家夥,也愛看哲學書?”丁存笑問道。
“我主要從事斐奇諾的生平和普羅提諾關於理性神秘主義的相關研究,對於普羅克洛斯和狄奧尼修斯的學術論點也比較感興趣。”唐天讓說道。
“你怎麽不研究怎麽上天呢,你除了會背幾個冷門哲學家的名字,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丁存笑冷笑道。
“這裡有好多關於犯罪與刑偵的書呢。”路思遠指著書櫃說道。
“都是他爸的,他爸以前是警察署刑偵隊的隊長,有次在執行任務時光榮犧牲了。”丁存笑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以後多和胖子玩玩,免得他孤獨。”路思遠說道。
“人家胖子心裡充實的很,整天摟著這些昆蟲屍體睡覺,你就放心吧。”丁存笑拍拍路思遠的肩膀,指著櫃子上頭擺著玻璃盒子,裡面全是被大頭針固定住的昆蟲標本。
“這是什麽?”路思遠指著書桌上的一個玻璃瓶,裡面裝著黃紅兩種顏色的螺旋燈塔形狀的東西。
“那是胖子小時候吃剩下的寶塔糖,就是用來打蛔蟲的打蟲藥。”丁存笑扭頭看了看說道。
“這胖子也真是的,這種過了期的藥還留著幹什麽,打算收藏著做傳家寶嗎。”唐天讓說著倒出一把塞進嘴裡胡亂嚼起來,順手從桌子上的書靠裡抽出一本集郵冊翻開說道:“想不到胖子的愛好還挺廣泛的,居然還集郵啊,喲,還有不少品相不錯的珍稀郵票嘞,可惜沒有錯版票,不然還能順點回去。”
路思遠看到櫃子上擺著一個玻璃盒子,盒子裡鋪著厚厚的一層砂礫,擺著幾塊石頭,再無其他,他好奇的湊上去趴在玻璃盒前觀察裡面,正尋思著這是幹什麽的,一隻體型巨大的蜘蛛突然從沙地裡竄出來蹦到他臉上,他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往後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當時差點嚇尿了,丁存笑聽到動靜後走過來扶起了路思遠。
“你還害怕這東西啊。”唐天讓用手指頭彈了彈玻璃盒子,那隻蜘蛛在裡面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著,摩擦著螯肢發出嘶嘶聲。“這個小家夥的脾氣好像不太好喲。”
“它突然就從沙子裡冒出來了,我沒注意到。”路思遠驚魂未定說話有些磕巴。
“沒事了沒事了,這種蜘蛛不咬人的,你看,它那毛茸茸的腿在沙地上走的多麽輕盈。”丁存笑拍拍路思遠的背安慰道。
“這家夥怎麽長了六個眼睛,看上去不太好惹。我就說上回拿著個網兜在我家後面晃悠,鬼鬼祟祟的不安好心,原來是在給它找吃的。”唐天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