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打在江面上發出颯颯颯的聲音,暗黃色的洪水,一浪接著一浪的拍打過來,渾濁湍急,裹挾一股股腥臭。幾人把鐵絲網結好後,又用剩余的鐵絲把木屋固定了下,這才往回遊去。
“這是什麽玩意?”只見幾塊搭在一起的木板朝丁存笑面前漂過來,上面隱隱些黑色的東西在蠕動,他好奇的揭開上面的板子,只見那木板裡爬著許多深紫發亮的硬背蜈蚣,幾條附在外面的蜈蚣順著木板朝著丁存笑手上爬過來,丁存笑頓時嚇傻了。
“發什麽楞!”好在唐天讓就在他旁邊,一手將木板打落,順勢一扯把丁存笑拉過來,那幾塊木板順著激流慢慢遠去了。
“嚇死寶寶了!”丁存笑半天才回過神來,心有余悸的說道。
“這些蜈蚣喜歡陰涼,常常躲在河邊茅屋周圍,現在漲了洪水自是結伴逃命,你們小心點,這水裡毒蟲螞蟥之類的很多,被咬到就麻煩了。”唐天讓說道。
“天讓,活都乾完了吧,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丁存笑頭皮發麻的說道。
“你也別太擔心,這些毒蟲也是自顧著逃命,只要不去招惹他們,也不會有事的。”唐天讓說道,他用刀在走廊下面的木柱上砍了個標注水位的記號。
“奶奶的棺木!”白鹿站在回廊喊道,只見一副漆黑的棺木,在洪水中搖搖擺擺漸漸漂離了木屋,向著水流湍急的江面漂去。
“糟糕!我去追回來。”唐天讓說道,這棺木原本是用木馬架在屋後,被洪水一衝慢慢浮了起來漂出去了。
“你找死啊!這麽急的水,你追過去還有命回來,你要被洪水卷走了,我可不會去給你收屍的。”唐天讓劃著水準備去追卻被錢重一把抓住。
“那怎麽辦,就這樣讓它漂走了?”唐天讓問道。
“只能就這樣讓它漂走了。”錢重說道,正當幾人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的棺木漂向急流中去時,那棺木卻慢慢停住了。
“是天刑哥哥。”白鹿驚喜的喊道。
只見暗黃的洪水中,漆黑的棺木後冒出個腦袋來,正是唐天刑,他托住棺木順流而下,慢慢拉著棺木遊到水流較緩的岸邊,伸手拉住一個被淹在水中的大樹停在了那裡。唐天讓幾人趕緊沿著岸邊遊過去幫忙,大家聯手將棺木拖回來用鐵絲捆在岸邊的樹上,這才一個個爬上樓,筋疲力盡的坐在地板上休息。
“阿嚏!阿嚏!這水真涼。”丁存笑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不但涼,還很臭,我覺得自己像一隻掉進茅坑裡的老鼠。”錢重嗅嗅身上說道。
“漲洪水真是可怕,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路思遠用手絞去頭髮上的水說道。
“這麽大的水,清風蕩估計是變成一片汪洋大海了。胖子,你家沒事吧。”丁存笑把衣服脫了下來擰了擰說道。
“我家值錢的東西都在樓上,萬一有什麽事,我那幾個舅舅也不是吃稀飯長大的。只可惜了我這雙旅遊鞋,都變成游泳鞋了。”錢重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腳從滿是泥水的鞋子裡拔出來。
“胖子,你別唉聲歎氣了,你看我這一身夢特嬌變成夢特濕了,這份痛苦與傷悲我告訴誰了沒有,還不是一個人默默的承認了。”丁存笑說道。
“你那裡不是經常特別濕嗎。”錢重說道。
“感覺渾身都是虱子在咬我一樣。”唐天讓抹了抹臉,從嘴裡吐出一口腥臭無比的水,使勁撓自己的背。
“能不癢嗎,這條老街修的大多是旱廁,積儲的肥料用來澆灌河灘邊的菜地,這些廁所裡的髒水都被衝了出來,水中汙穢不堪奇毒無比。”錢重掀起唐天讓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被水侵泡後起了無數的細小紅疙瘩。
“你們別在這裡吹風了,阿姐剛剛生了炭火,你們快進來烤烤,別感冒了。”白鹿把幾人叫進屋裡來。
“好在火盆、木炭這些是冬天裡用的東西,才被丟在樓上,要是也被水泡了這火還生不起來。”白散燒了一盆炭火,屋裡頓時暖和了不少,她又用竹竿將窗戶支起通風透氣。
“這洪水淹了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了。上課學習就不說了,就連吃飯喝水,洗臉洗澡這樣的日常生活都夠人受的。”錢重靠近火盆說道。
“哎呀,那可怎麽辦呀,我可是要天天洗澡的。”白鹿問道。
“我也是,只是河水這麽髒,那自來水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白散問道。
“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應該學學我們這些出身草莽的江湖男兒。”丁存笑說道。
“蟲子哥哥,你是怎麽洗的。”白鹿問道。
“乾洗。”丁存笑傲然說道。
“……”白鹿無語了。
“胖子哥哥, 有這麽冷嗎,哆嗦成這樣,前段時間咱們不是還去了清風蕩游泳嗎?”白鹿問道。
“我們不冷,就是有點全身非自然性抽搐。”錢重凍得嘴唇發青還嘴硬的說道。
“即使在炎熱的夏天,我依然會覺得寒冷入骨,因為生命中有些東西,注定是別人給不了的,比如說胖子身上的脂肪。”丁存笑也冷得直打哆嗦。
“瞧這幾個人凍的,白鹿,你去拿些爸的舊衣裳來給他們換上。你們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們放在這竹罩子上烤乾。”白散笑了笑說道。
“那你們可得轉過去,你們看著我們可不脫。”丁存笑嘟囔著。
“這麽大的人了,還挺害羞的。”白散與白鹿相視一笑轉過身去。
“可不許偷看,我們都是清清白白的黃花仔。”丁存笑邊脫衣服邊說道。
“你除外吧。”錢重說道。
“憑什麽我要除外,憑什麽呀憑什麽呀!”丁存笑淡淡說道。
“虎虎!你們別拖拖拉拉的了,動作再不快點,該看見的可全都被我們看見了。”白鹿抱著衣服走過來笑道。
“那也是蟲子故意的,他就是個暴露狂。”錢重說道,幾人把濕漉漉的衣服丟在地上,換上了乾衣服,只有唐天刑站在一旁,沒有動。
“天刑,你不換衣服嗎?”白散問道。
“回家再換吧,你們這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媽一個人在家。”唐天刑說著走出去,跳入河中遊走了。
“照顧好我的水冷主機還有我的防水鍵盤……”丁存笑朝著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