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跑到走廊上一看,只見白牛劃著用汽油桶子綁在一起做成的簡易小船,在水中慢悠悠的靠了過來,身後還在站在一人,正是唐天蝶。
“你這大牛,怎麽跑來了。”丁存笑問道。
“我猜大家還沒吃飯的吧,匆匆準備了些,做得倉促,你們將就著吃吧。”白牛穩住小船後,與唐天蝶一起把做好的飯菜搬上樓來。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邊?”錢重笑嘻嘻的問道。
“天刑那小子,從我家路過,應該是遊過的時候,順便報了個信,說你們都在這邊。”白牛說道。
“你簡直就是及時雨啊。”錢重聞到飯香,不住的咽口水。
“白牛,你家沒被水淹嗎?”路思遠好奇的問道。
“昨天夜裡我家就收到信,可能會漲大水,早就把糧食搬到樓上去了,至少不必擔心吃飯的事。”白牛說道。
炒雞蛋,炒青菜,炒粉絲,白米飯,簡單的飯菜,但在此時大家卻吃得格外的香,或者是他們這輩子最難忘記的一頓飯了。連平時矜持的女孩子們也狼吞虎咽起來,轉眼間飯菜被消滅乾淨了。白牛知道白散奶奶身體不好,特意準備了些稀粥,讓白散喂給她吃。
“飯菜和水給你們多備了留著晚上吃,如果明天這水還不退的話,我再來給你們送吃的。各位,奶奶就拜托給你們了。”收拾好碗筷後,白牛與大家道別,與唐天蝶上了油桶船,沿著河邊慢慢劃走了。
“白牛這家夥,變得有點怪怪的。”錢重吃飽喝足,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說道。
“有什麽怪的,還不是牛高馬大牛頭不對馬嘴。”丁存笑說道。
“風蕭蕭兮洪水寒,白牛一去兮不複返,你看看現在的你,還是從前的你嗎?”錢重伸伸懶腰說道。
“我現在怎麽了,難道用三條腿走路?”丁存笑冷笑道。
“那邊來的人好像是小雲啊……”白散指著遠方的水面喊道。
“真是不要命了,這麽大的水……”丁存笑一眼看過去,只見遠處幾座木屋之間的水面上,一隻木盆搖搖晃晃的朝這邊漂浮過來,上面坐著的人正是風逐雲。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過去接她,江上風大浪大,一個浪頭打過來就翻了。”錢重朝丁存笑屁股上踢了一腳。
丁存笑這才慌忙跳下水去朝著風逐雲拚命遊過去,風逐雲在木盆裡也看見這邊了,只是浪湧較大,她使勁劃水卻靠不過來。
“小雲,你怎麽來了,莫不是想我了?”丁存笑扶著木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道。
“哼!我才不是想你,我聽說白散奶奶病了,過來看看的。”風逐雲擰了擰丁存笑的臉柔聲笑道。
“真受不了你們兩個,在洪水裡還能膩歪在一起卿卿我我,快點上樓來。”錢重喊道,丁存笑劃水拖著木盆回來吊腳樓來,白散等人把風逐雲拉到走廊上。
“別擰了,你的衣服烘幹了,換上吧。”白散把衣服遞給在哪裡擰衣服的丁存笑。
“小雲,你怎麽會找到這裡來了?”丁存笑邊換衣服邊問道。
“上午下好大的雨,雨小些了就開始漲水,我趕去三秋堂沒找到你,遇到唐天刑,他說你在青石街白散家,我就過來了。”風逐雲說道,
“你這傻丫頭,盡做傻事。”丁存笑見她雖然說得輕松,但全身盡被打濕,頭髮凌亂狼狽不堪,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伸手在她臉上刮了下。
“你這劃著小木盆滿城瞎轉千裡尋夫的故事,著實把我們這些看戲群眾感動了一把。”錢重笑道,風逐雲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
“好了,別在走廊上說話了,這裡風大。小雲,要是不嫌棄的話,你到裡屋來,換上我的衣服。”白散說道。
“不嫌棄的,白散姐。”風逐雲說道。
“你還沒吃飯的吧,換了衣服吃點東西,白牛帶了不少的飯菜來。”白散帶著風逐雲進屋去了。
“你看,那是什麽?”路思遠指著水面上飄過來一個黑色的球狀物。
“是螞蟻!”錢重看清了,只見那團黑色是由螞蟻密密麻麻聚集一起形成的。
“這螞蟻也懂得抱在一起活命求生啊。”丁存笑說道。
“他們不是求生,是為了保護蟻後,只有犧牲部分才能保證種族整體的延續。”錢重看了一眼唐天讓說道,唐天讓只是默默的看著那團黑色。
“這些細小卑微的生命, 有強大的集體意識,即使在十分危急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持著群體的有序性,成千上萬的螞蟻組成了這樣一個黑球,黑球外面幾層的螞蟻雖然早就死了,卻仍然緊緊抱在一起不曾散開,保護著最裡面的蟻後渡過難關,為以後在新的地方重建家園繁衍後代。這些細小的生物比人類強大多了,我們在災難面前只會各自逃命,哪管他人死活。人類太聰明太複雜了,正因為這種聰明與複雜才使得他自負又自私,遠遠不如這些簡單脆弱的個體。”錢重看著那團黑球越飄越遠了,微微歎息。
雨勢漸漸小了,稀裡嘩啦的下一陣又挺一陣,錢重與唐天讓又遊到鐵絲網那邊,清理了一下被掛住勾到的雜物,丁存笑則與路思遠去檢查了一下岸邊綁在樹上的鐵絲,眾人又忙碌了一番都有些累了,各自找地方休息。
唐天讓獨自攀到屋頂坐在那裡,遠方陰雲霧氣氤氳,糾纏不散。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裡,找了你半天。”白散尋到這裡,在他身邊坐下。
“你不必對我這麽好的,不值得。”唐天讓看著滔滔不絕的江水說道。
“那日你為何要說那些話,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置身事外了嗎?”白散問道。
“對不起,小散散,我辜負了你的情意。”唐天讓看著身邊的佳人歎氣道。
“你可知道,對於女人而言,找個喜歡的人,她最看重的是什麽嗎?”白散問道。
“我不知道,大概是身材容貌,才華氣質,身份地位,財富權利這類的吧。”唐天讓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