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得不錯,胖子聽得津津有味哈喇子直流。”唐天讓讚道。
“是不錯,比天讓那什麽半夜看見死狗的故事強多了。”錢重說道。
“小黑,你可能還不大了解我,其實我也是個狂熱的戶外遠足愛好者,有時間咱們倆好生親熱親熱。”唐天讓說道。
“好吧……”路思遠擦擦汗說道。
“胖子,我們三個都說了,你是不是也說個啊。”丁存笑說道。
“行吧,我也說個雪天發生的故事吧,那還是我讀小學時發生的事情,為了表示對死者的尊重,全部隱去真實姓名,我在裡面叫胖子。”錢重想了想說道。
“那年冬天,期末考試結束後,我們搞了大掃除領了寒假作業,回到家裡邊看動畫片邊寫寒假日記,大多都是注水吹牛,比如今天又看一本書,然後再抄點那本書的主要內容,引用一些名人名言,叉叉曾經說過,子以前曰過,顯得既有意境又有文采。”錢重說道。
“這種玩意我也寫過,我最擅長的是人物描寫,我的姨妹,我的堂妹,我的表妹……我妹妹臉蛋紅撲撲的,有一雙又大又水靈的眼睛,很多人都偷偷給她寫情書,找她借自動鉛筆,約她去喝汽水……然後我被老師喊到辦公室去了,問我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哎,說實話的好孩子總是這樣命苦。”唐天讓說道。
“老師比較反感才子佳人的文章,這種風花雪月脂粉氣太重的題材,都快被人寫爛了,不是純情美少女迷戀隔壁班不愛學習整天搞事的酷黃毛爆炸頭流氓小哥,就是乖男孩愛上壞女孩喝醉酒抱著吉他在學校草坪上哭著喊著願意為她做任何事。你可以寫點情趣盎然的自然生活,比如養點小動物什麽,今天養螞蟻,明天養蚱蜢,後天養條黃鼠狼,號稱遠近聞名喪心病狂令人發指養殖專業戶……然後這些可憐的小動物都逃不過宿命無一例外的意外死亡,你哭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翻過一頁後又開始開開心心的養新動物……”錢重說道。
“這有什麽好寫的,我就愛把每天發生的事情寫個流水帳,可但老師總誇我寫的好:今天早晨,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高高興興的去學校上課,走在路上忽然蹦出幾個滿臉菜色營養不良的黃毛崽,拿著鏽跡斑斑的水果刀要搶我的零用錢,我惱羞成怒羞怯難當,當場就翻臉了從書包裡掏出一把鐵皮玩具槍對著他們就是一通突突突,把他們全部打翻在地,然後又高高興興的去學校了。”丁存笑說道。
“你除了炸炸炸就是突突突,怎就這麽暴力躁動呢?能不能溫柔的對待這個世界,像個普通的中學生那般無憂無慮的生活呢。”唐天讓問道。
“比如呢?”丁存笑問道。
“比方說吧,你可以這麽寫,早晨走在去學校的路上,臭水溝邊的野花盛開了,散發出醉人的芬芳,如此燦爛又頑強的生命,完全不顧及路人的目光,肆意的生長,出爛泥而不染塵埃,這讓我想到了自己,對,我就是不寫作業又怎麽樣,很多科學家小時候讀書成績也不好,甚至不懂木工連小板凳都不會做,做獨特的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做唯一的自己……在這顆美麗的星球上,有個不凡的少年正在不慌不忙的走路,哪怕下一秒他就要因為遲到而站在教室外面,可他依然執著不屈,咬著牙關目不轉睛的看著剛剛經過的小姐姐,這世上有許多比念書更加重要的事,天道輪回而人心不死,想到這裡不禁潸然淚下淚流滿面哭的一塌糊塗,抬頭把腦袋歪成二百四十度角仰望天空,
這一刻靈魂升華了身體揮發了……今天,是嶄新的今天,而自己,也是全新的自己……”唐天讓說道。 “二百四十度角?你就不怕把脖子扭斷麽,你又不是街霸裡的達爾錫?”丁存笑皺眉道。
“達爾錫也沒他那麽扭曲自我,這強行煽情的橋段,老師們看多了也煩。”錢重說道。
“強行煽情這種事哥不擅長,強行搞笑我倒是挺拿手的。”唐天讓說道。
“你還會強行表白,強行插隊說各種沒營養的廢話……”丁存笑說道。
“我看不如這樣:早晨我穿著洗得通紅閃著金光的校服去上課,忽然從路邊的垃圾桶裡蹦出幾個奇形怪狀帶著透明玻璃罩的章魚, 拿著激光槍說要把我抓起做研究,我哇的一聲哭了,哭得那麽投入那麽自然那麽措手不及,把這幾個身穿奇裝異服的外地人嚇壞了,左哄右哄我都止不住哭,那眼淚就跟壞了的自來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嘩啦啦,流成了一條奔流不息的小溪流,最後他們送了我一個飛碟才把我哄住,可我沒上過駕校不會開,隻好把它賣給了廢品站,換了一支橘子味道的棒棒糖,可好吃了呢,我舔著棒棒糖,高高興興的去學校了。”錢重說道。
“這篇還不錯,有理有據邏輯嚴謹,進行了有溫度深入的思考,帶著南域魔幻主義風格卻又貼近宇宙天空流的日常生活,丁某也是學識淵博才富五車之人,寫過無數寒暑假日記,卻也自歎不如羞愧難當,不愧是千古佳作名家手筆,值得反覆研讀才能體味其中真意,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小黑都露出備受推崇大加讚賞的神色,真是令人信服令人陶醉無可挑剔無話可說,晚餐給你加個雞腿。”丁存笑點頭說道。
“聽我的聽我的:我在上學路上看見一隻慘死人腳的螞蟻,便停下了腳步,跪在路邊泥地上,挖了個坑將它好生埋葬,有趕路的同學笑我,你是不是神經病,為什麽要去管一隻死了螞蟻,我站起來好整以暇回答道,君子仁善德才兼備,有所不為有所必為,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富有天下便是天下的主人,仁愛之人看這世界也是仁愛的,如今我看見了這隻螞蟻,便是螞蟻的主人,我的良心不允許看著它橫屍街頭曝屍荒野……”唐天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