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讓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愛演,換作別人我大概是相信的,只是你,唐家的大少爺,你充哪門子的胖子,你什麽時候把自己塑造成學渣們的代言人了?你知道嗎,我很不喜歡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班幹部,不但擅長帝王心術馭人駕物,挑破離間懲善罰惡,又喜歡研讀幹部領導學,玩弄權謀製造矛盾大搞平衡,暗中攻讀熊孩子管理專業的公費在職研究生,下晚自習回到家還會看點叛逆期心理學方面的課外書……”丁存笑皺眉說道。
“我是例外,我披著狼皮的羊,穿著褲衩的雞,捅拖鞋的鴨,野外出生的小麻雀,打入班幹部內部的學渣,學弱,學無力……”唐天讓說道。
“是嗎?你最好不要騙我,我這個人很單純,很容易相信別人的。”丁存笑上下看了看他摸摸下巴說道。
“那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的良心會痛的。”唐天讓說道。
“你們快過來,我們有大麻煩了!”錢重拿眼睛死死盯著前面說道,他拿手電筒照過去,只見樓梯轉角處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爬滿了毛茸茸的老鼠,正在那裡吭哧吭哧的吃著東西,見有光照過來也不躲閃,抬起來頭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看著。
“我的天!它們在吃剛剛胖子灑落的龍須糖。”路思遠咬著嘴唇喊道,而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後面的樓道不知何時,竟然聚集了一大群毛色光滑通體漆黑的野貓,邁著輕盈的腳步走在地板上,昂著頭一步步逼近過來,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亮。
“求求你們告訴我,這只是一場貓鼠之間的私人聚會,而不是他們的畢業晚會,我這個人心腸軟,見不得別人抱頭痛哭的感人場面。”丁存笑瞪大眼睛說道。
“真是糟透了,我們好像來到了黑貓警長第一集的拍攝現場,好多群演……”唐天讓皺著眉看看錢重帶著詢問的意思,前有老鼠後有貓,眾人被堵在了下樓的半路上。
“我也希望這只是在拍電影,只要躲在顯示器後面的導演喊一聲停,這些演員就會停下來補妝。”丁存笑說道。
“別廢話了,快走!貓鼠大戰一觸即發,我們先退回教室去。”錢重大喊道。
幾人正要往上走,可已然來不及了,只見當前一隻體型較大雙瞳澄碧的野貓,發出尖銳的喵叫跳入鼠群中,其余的貓齊刷刷跟著衝了下來,那些野貓身形矯健速度極快,揮動利爪抓住老鼠就往嘴裡送,老鼠們則像炸鍋了一般四散逃走,有些昏頭昏腦往錢重這些人身上撞,後面跟著追逐的野貓。被圍在這貓鼠混戰中,幾人都深知不妙,想快些離開,可周圍全是貓鼠,大家站在樓梯上靠著牆,也不敢隨意亂動。
“天讓你這張烏鴉嘴,什麽不好說,偏要說什麽夜探衝霄樓,這下子可好了,我看這方圓幾裡的貓啊鼠啊的,全都來這裡湊熱鬧了。”丁存笑埋怨道。
“我哪裡知道會這麽靈驗,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唐天讓懊惱的說道。
“大家小心點,這些野貓野鼠身上可能有病毒,要是被它們咬到抓傷就麻煩了。”錢重氣喘籲籲的說道。
“你現在倒知道有病毒了,白天你還趴在地板上舔死老鼠的血呢。”丁存笑說道。
“你懂個屁!我那是科學家的專研精神。”錢重罵道。
“不要慌張,它們打它們的,這些家夥的眼睛跟蛤蟆一樣,只能看見快速移動的物體,我們只要慢慢移動,就會……”唐天讓慢慢挪動著步子,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腳下一軟,踩到了地上一隻野貓,那野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刷的竄起來,伸出爪子去撓唐天讓的面門,說時遲那時快,唐天讓扯下包在頭上的包袱皮甩出去,打在野貓的頭上,那野貓揮動鋒利的爪子幾下就將包袱皮抓爛,踩著貓步不依不饒又衝了上來,對著他的眼睛抓下去,唐天讓趕緊側身躲開,往旁邊讓了一步身子一歪,他暗叫不好整個身體落進了樓道上的個黑窟窿裡,那野貓見唐天讓身體被卡住,蹦起來正要再抓唐天讓,卻聽到蹦的一聲響,野貓的身體在半空中被一物擊中頓時失去了力度,慘叫著墜落下來,再不敢上前,瘸著半邊身子悻悻然的離開了。
正是跟在唐天讓身旁路思遠拿彈弓趕走了野貓,而錢重則一把抓住唐天讓衣服的後襟,唐天讓整個人已完全落進了窟窿去了,周圍木板早已腐朽不堪,剛剛這番激烈動作,又破開不少,他沒有可以用力的地方,隻得懸在空中晃悠著,身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錢重自己也是半邊身子都陷在樓道裡, 他一手抓住樓梯扶欄,一手死死扯住唐天讓的衣服,而稍遠些的丁存笑趕緊過來幫忙,剛往前走了一步就一腳踩陷進去,半天都拔不出來。
“這些豆腐渣工程,修這破房子的人應該拖出去槍斃五分鍾!”錢重半靠在欄杆上喘著氣罵道。
“真是糟糕,我們好像把這古董樓梯扶手弄壞了,應該不是很貴吧,要不要照價賠償啊!”丁存笑費勁的把腳往地板外面拔。
“胖子,我是不成了……請你一定要答應我,如果我發生什麽不測,你一定要記得幫我交家庭作業,這是唯一一次我自己寫完的,不要妄圖去抄我的作業,我的字全世界只有熊老師他老人家看得懂……生命中遇到的那些人,來了又走了,這輩子看過的那些花,開過又凋零,四季輪回青春散場,唯有家庭作業才是永恆的,我們這些做學生的有兩件事絕逃避不了的,那就是死亡跟寫作業……”唐天讓對著上面的錢重說道。
“胡說什麽,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上來的,你會沒事的,我們都會好好的,對不對?你不會死的,答應我,永遠都不要放棄!”錢重喘著粗氣說道。
“不要怕,天讓,這種經歷我曾經也有過,那段悲慘的往事從未被忘記,那時我跟胖子被困在食堂鐵皮煙管裡……光陰的沙漏中,情況萬分危急不容間發,砂礫一粒粒落下,生命不斷的流逝,我們進不得進退不能退,空間狹小悶熱潮濕,我們又累又餓,關鍵時刻胖子還放了一個超臭的屁……”丁存笑邊說邊向錢重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