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過不去。”路思遠爬到窗戶口試著往裡面鑽,但是口子還是小了那麽一點,即便把窗戶打橫,他的肩膀依然沒辦法擠過去,隻得退了下來。
“現在怎麽辦?我的二踢腿已經饑渴難耐了。”丁存笑話剛說完,三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丁存笑覺得自己仿佛沒穿衣服的少女站在壯漢前,他趕緊用手捂在胸前和褲襠。
“別在那裡裝模作樣搔首弄姿了,我們對男人沒興趣。孩子,究竟是就此作罷偃旗息鼓還是放手一搏拚個魚死網破,是窮途末路還是柳暗花明?就看你的表現了。”錢重說道。
“不錯,從你鑽進去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此不同。你不再是那個如螻蟻般生存的普通學生,你可以去到這所學校的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你將洞曉學校高層更迭利益交換權力鬥爭的種種黑幕,知道食堂哪個阿姨的飯杓最大哪個大媽的手不會抖,明白老師會叫誰到黑板上去做題叫誰站起來回答問題會抽查哪一段課文背誦……”唐天讓說道。
“我對這些根本就不感興趣,要不是看在你送的鑽石會員卡在消費過程中,可以積累雙倍積分購買過期汽水能打七折的份上,像我這樣一個清清白白沒有汙點的好男兒、坦坦蕩蕩行事磊落的好學生,怎麽會鬼鬼祟祟的與你們這些做這等苟且之事,人家才不要像個小螻蛄一樣的鑽窗入戶采花盜柳……”丁存笑磨嘰了半天最終還是屈服於淫威,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
“得了吧,自從你把磁鐵埋在水表之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老師心目中的乖寶寶了。”錢重譏笑道。
“胡說,我那是造福廣大學生,超高的水費才是阻礙學生勤洗澡的深層次原因……呼呼,我們就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蹲在教室角落裡畫圈圈,詛咒那些欺善怕惡耀武揚威的學校小霸王嗎?”丁存笑喘著粗氣說道。
“別廢話了,快點爬,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了。”錢重拿竹竿捅了捅了丁存笑的屁股催促道。
“哎喲喲!”丁存笑哼哼了幾聲,他的體型是四人最瘦的,勉強從窗戶口鑽了過去,咕咚一聲,落在裡面的地上。
“開門呀開門呀,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怎麽沒種開門……”唐天讓在外面心急如焚的敲門。
“就不開就不開,老娘騷老娘賤老娘不想跟你面對面……”丁存笑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
“磨磨唧唧的搞什麽,快開門!別躲在裡面不吭聲,我知道你在家,是不是又在偷偷看媽媽不許你看的動畫片?”錢重也著急起來。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丁存笑笑嘻嘻的從裡面把門打開。
這間雜物室與普通教室無異,同旁邊教室相連著,中間隔了一扇小門。如如幾人從外面窗戶看到的那樣,教室的牆角擺放著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木筐子,只是框子裡全是空的,地上還散落著些厚紙啪嘰、洋畫片,遊戲牌……看到這裡,幾人心裡都是一片冰冷,一番跋山涉水出生入死來到此處,卻是這樣的結果,是幾人都不曾想到的。
“這一刻,大家都別說話,一起把眼淚流下,畢竟我們年輕過,付出過,受傷過……”唐天讓顫巍巍的說道,幾乎是要哭了。
“不!此時此刻,我們決不能哭!丈夫非無淚,不在外面哭,我們不再是孩子了,等到下次,我們沒寫家庭作業被老師發現了再說吧,好淚用在刀刃上。”錢重緊緊握著拳頭,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可惡!一定是有人收到風聲,知道我們要來,將這裡的寶物全部轉移了。也罷,賊不走空,我看這裡的日光燈還算完整,不如我們弄點回去吧。”丁存笑說道。
“不要白費心機了,他們既然將大批物資都轉走了,會把完好的燈管留給你?你看著燈管兩頭烏黑,肯定都是燒壞了的,估摸著也就鎮流器還是好的。”錢重拿手電照了照了頭頂說道。
“想不到這些家夥如此狠毒,一點存貨都不肯留給我們,我們現在怎麽辦,天讓,你在發什麽呆?”丁存笑恨恨的說道。
“空蕩的峽谷會傳來很大的回聲,而此刻,我的心就是那個空蕩的峽谷。”唐天讓靠在窗戶邊,看著從烏雲後面露出的半邊月亮苦笑道。
“多少往事都付笑談中,想當年多少人為了一張絕版啪嘰, 朋友割袍斷義情侶反目成仇,打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錢重撿起地上圖案已經模糊的啪嘰感慨道。
“回憶過去,就像是剝開被紙包裹的糖,甜蜜的只是過程,最後你什麽也不會得到……風吹殘燭,月照天心,古往今來有多少悲歡離合,當年明月陰晴圓缺又有幾人還記得?”唐天讓看向窗外,月色清冷夜風吹得枝頭的樹葉簌簌作響。
“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事情,並不是每一件都能隨你的意,如你的願。”錢重安慰道。
“嘿!曼!不要追憶似水年華了,我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瞧這黑板寫的什麽字?我怎麽一個都不認識。”丁存笑走到黑板前拿手電筒照了照問道。
“ , , , , , ……”唐天讓走過去輕聲念道。
“弄啥呢?難道我讀的是個假學校?”丁存笑抓抓後腦杓,完全沒聽明白。
“你這個人啊,這輩子就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這麽好的詩你居然不識得,文采斐然才氣縱橫。”唐天讓歎氣道。
“不就是多認識幾個生僻字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丁存笑說道。
“小鬼,沒事多看看書,學習的機會來之不易啊!現在條件多好啊,可一定要把精力放在學習上,不要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混日子。你不知道,我讀小學那會兒,條件可艱苦呢。教室四處漏風,窗戶玻璃都是爛的,就拿報紙糊上遮住……”唐天讓伸手攬住丁存笑的肩膀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