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你又不是校園爛片的執行編劇,淨說這些爛大街的玩意。”雲如海說道。
“說起來還有點尷尬,那時臨近高考了,有天下午放學,我們坐在學校後門河邊的草地上休息,吃著她帶來的蛋糕隨意的聊著天,看著黃昏中川流不息的河水,不知怎的就說起了即將到來的高考,說起了未來,想到考試結束大家就要天各一方,她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一把奪過我正要塞進嘴裡的蛋糕,哭著說我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感受,我就搞不懂這女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不在意她的感受了,反正當時就愣在那裡,兩人僵持的站了半天,她歎了口氣把蛋糕還給我了幽幽說道,你吃吧。我就在她的凝視中把蛋糕吃了下去,她擦了擦眼淚問我,甜不甜?我說蠻甜的,她猶豫了下指著自己嘴唇說,我這裡也蠻甜的,你要不要嘗嘗?然後她就滿臉通紅的閉上了眼睛,卷曲的睫毛在河風中微微顫抖著,我當時蒙住了,沒想到吃塊蛋糕會是這樣,隻好鼓起勇氣去吻她,結果攀上去卻沒夠著:她比我高半個頭,真是鬱悶……”錢重說到這默默後腦杓苦笑起來。
“哈哈……胖子,你太搞笑了……”花漫天蹬著腿笑出了眼淚,雲如海和水乘舟也跟著笑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女孩子成熟的早,我那時還處於發育早期,還有長高的機會……所以呢,學校禁止早戀也是有道理的,太不公平了嘛……哼,假如你沒談過戀愛,最好練習下,一定要找個有經驗的過來人問問,免得出現了突發狀況不知所措。”錢重嘮叨著說道。
“那後來呢?”花漫天擦著眼淚笑問道。
“後來,她見我猴急猴急的忙碌半天卻夠不著,也忍不住笑起來,低下頭啄了我一下羞紅著臉跑了。自那以後她就不再給我帶蛋糕了,說起來她做的蛋糕真好吃呢……”錢重砸吧著嘴說道。
“有趣,實在有趣。”花漫天拍著手說道。
“事後她也拿這事奚落過我,說什麽在她面前別踮腳了,屬於自然災害……”錢重恨恨的說道。
“胖子,到現在我才發現,你其實是個挺搞笑的人,讓我想起個笑話來。”花漫天揉著肚子笑道。
“什麽笑話?”錢重皺眉問道。
“說長頸鹿和猴子談戀愛,沒多久長頸鹿就提出要分手:我受夠了這種上躥下跳的日子,猴子大怒:分就分,我也沒遇到說親個嘴還要爬樹的!哈哈,哈哈哈……”花漫天說到這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漫天,你這張嘴太損了!”雲如海和水乘舟也無可奈何的笑起來。
“哼!哪個吃飽飯的閑漢瘋婆編出來的,一點都不好笑,你們笑點真低,弱智!低級!惡心!”錢重氣憤的罵道。
“行了,你也別光顧著笑別人,也說說你的唄。”雲如海說道。
“我的?”花漫天問道。
“是啊,你的初戀啥的,你別告訴我們,你從沒談過戀愛?”雲如海說道。
“我自然談過,不過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我就憑著記憶說說。那還是初念中學的時候,與其說是戀愛,倒不如是少男少女情懷初開時的一種美好感覺,在那如水般純真的年紀,哪裡懂什麽愛啊戀啊的……”花漫天托著腮回憶起來,說了半天還沒說到正題,錢重不耐煩的喊他快點說正事。
“那是個初夏的季節,天空晴朗白雲朵朵空氣汙染指數較低,沒什麽漂浮在風中的顆粒物,連討厭的飛絮也消失了,我那時還沒有長殘正處於顏值巔峰,閑著無事在學校裡溜達時,在花圃邊看見了一個小女孩,一個秀氣又有點傻乎乎的小女孩,笑起來會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花漫天繼續說道。
“她叫什麽名字?”水乘舟問道。
“我不知道,過了這麽多年我仍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沒告訴我,我也從沒問過。她經常拿著一本詩集坐在花圃邊的向日葵前面,她的臉就像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盤一樣,於是我給她取了很多小名:小葵花,小太陽,小暖暖,小虎牙……一開始我只是遠遠的看她,直到有一次,有個男生欺負她,把毛毛蟲放在她身上:她哭了。我走過去趕走了那男生,幫她拿掉了毛毛蟲,為哄她開心我在地上翻起倒立:她笑了。之後我們就熟悉了,課間休息時,我們就坐在那曬太陽, 我給她講故事講笑話,她給我念詩詞唱兒歌,我們一起數花盤上的葵瓜子,不說話時就一齊看著天空發呆……那個喜歡詩詞的女孩,不知是否還記得我,記得那個高大威猛為她倒立起來的男孩……”花漫天說到這停了下來,仿佛陷入了追思中。
“毛毛蟲?翻倒立?難道不是十幾個虎背熊腰的不良少年把她堵在巷子裡嗎!不是天空下起瓢潑大雨你們沒帶傘走投無路鑽進沒人的破草房嗎!”錢重冷笑道。
“那後來呢?”水乘舟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暑假過後秋天再開學時,我沒能再見到她,她再沒去花圃看書了,向日葵開了又謝了,熟透的瓜子在盛開的花盤上炸裂,而我一直在那等她,一直等到畢業,她都沒再出現,大約是轉學走了,來不及說再見……”花漫天說到這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來不及說再見……嗚嗚嗚……”水乘舟不知怎麽了,忽然情緒有些失控起來,錢重等人不由緊張起來。
“沒事吧?水水?”雲如海問道。
“沒事,我沒事,對了,該吃藥了。”水乘舟說著掏出藥瓶,倒出一把藥丸就著白酒就吞服了下去,情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夜深人靜明月當空的時候,室友打鼾磨牙我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想起那種如向日葵般溫暖的笑臉:純真,絢爛,羞怯……這就是我關於初戀的印象,有時候會因為它過於美好而覺得虛幻,或者只是我在少年時代,做的一個不真實的夢……”花漫天說完後,仰起頭看著夜空不再說話,幾人也跟著沉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