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月底,傍晚時分,遠方地平線上的紅霞與H市市區亮起的金光交融、雜會,演繹出了一副漸變的暖色調瑰作。
路上的行人們大都在笑嘻嘻地閑逛著。
突然間,有一位勇士點燃了一根炮仗。
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穿著新衣服一家家老小的笑容下,在仍舊苦苦執勤的民警咬牙切齒下,竄天猴、二踢腳、仙女棒......
炸得這天,支離破碎。
街邊的店大多都關了門,畢竟從外地來打拚的店家們也要回家過年。
倒是幾處廟會的舊址上,有不少本地人支起了臨時的攤子,有賣小吃的,有賣玩具的,也有甩賣各種生活用品的。
就在城北的這麽一處小攤街上,一對兄妹拎著大包小包,晃晃悠悠地從衣物甩賣區走了出來。
口子上剛好有著這麽一個烤香腸攤子。
“滋滋滋~~”
熱油沸騰的聲音不絕如耳。
“好香,月無華,我想吃根香腸。”
那位妹妹拉住了她那位正刷著國產智能機,蒙頭向前走著的老哥。
“唉?月小染你買香腸了?我也想吃。”
月無華刷著抖嚶,還沒有回過神來。
“別看了!衣服買完了,也該到我用手機了!”
月小染怒氣衝衝地把手機從她哥手上一把奪了過來,然後問道:
“我還有三塊錢,你還剩多少?”
“也是三塊。”
月無華掏了掏口袋,翻出幾個硬幣。
兩個人一起走到了買香腸的攤子前。
“叔叔,香腸多少錢一根啊?”
月小染揣著錢,捏著著嗓子,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旁邊的月無華身子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五塊錢一根,小妹妹,我看你這麽可愛,就收你四塊錢吧。”
靠,真特麽貴,我們樓下早餐店的窩窩頭一塊錢四個,你這裡的香腸居然要四塊錢一個?
兄妹二人不約而同地想到,當即有點不太想買。
擺攤的大叔可是個人精啊,看到眼下這種情況,就笑眯眯扭頭對月無華說:
“給你妹妹買一根吧,有個這麽可愛的妹妹,你作為哥哥可要好好珍惜她啊。”
半晌後,兩人同時盯著月小染手中的一根香腸。
“算了,我就吃一口嘗嘗行吧。”
月無華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好吧。”
月小染把香腸遞到月無華嘴邊,想著他們如今生活的拮據,無奈之下還有一絲對他哥的感激。
“啊嗚。”
結果在月小染震驚的目光中,月無華張大嘴巴,一口,直接咬下大半根香腸......
“你?!死老哥!你個混蛋!”
月小染勃然大怒,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還會感激這個混蛋老哥。
“噗—”
月小染直接一拳搗在了月無華的肚子上,打得月無華差點把剛咽下去的香腸噴了出來。
就在月無華抱頭鼠竄之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臥槽,這不是月無華麽,你在幹什麽呢?”
“嗯?”
月無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循著聲音方向看去。
“張允?這麽巧?”
居然遇到了同班同學,月無華也很意外。
“我被我爸拉來看攤子。”
張允一邊解釋,一邊好奇地端詳了一陣後邊的月小染,
然後一臉猥瑣地拍了拍月無華的肩膀: “兄弟,這三年血賺,死刑不虧啊!但你還是聽我一句勸: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月無華和月小染都沒和他們的同學提過自己還有個兄妹這回事)
“去死,這是我遠房表妹。”
“切,幼稚。”
月小染一臉看智障地看著這倆雄性。
張允看到自己被月無華“遠房表妹”如此鄙視,有些尷尬,馬上扯開了話題:
“月無華,上次那個有人在天上走路的視頻看了沒啊,位置確定了,在我老家唉,可惜被刪了。”
張允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自己的腎機,打開了一個小視頻軟件。
“P上去的吧。”
月無華興趣缺缺。
前一段時間出現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小視頻,有一個人單手抄起一輛車的,還有噴火、吐泡泡的,還有發光發熱的......
要是放在平時,大家夥兒無非會認為你就是第二個馬師傅而已,五毛錢特效罷了,可是這一下子曝出來這麽一大堆......
有很多中二少年頓時就炸了,要就是這樣,也不大會引起別的年齡段的關注,可是這些視頻曝出緊隨而來了政府的封殺。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不過月無華一點也不關心這方面,因為他現在實在是太窮了,慘淡現實扼殺了他的幻想。
“月無華,我先回去了,你就好好和你的同學敘敘舊。”
月小染見這二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冷冰冰的和月無華打了個招呼,打算自個兒回家了,反正他們家就在附近,周圍的鄰居大多都互相認識,月無華倒也不怕小染被誘拐什麽的。
“哦,等等,你幫我把衣服帶回去唄。”
看著無動於衷的月小染,月無華隻得又添了一句:
“我給你帶包泡麵。”
“要香菇燉雞的。”
這一回月小染回答得到挺乾脆的。
再買一包泡麵,自己可就一分錢也沒有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月小染走後,月無華一臉惆悵地歎息著。
“臥槽,又更了,這個‘作死達人2.0’繼上次大號被封居然又更視頻了!”
張允刷著手機,突然大叫了起來。
月無華也有些好奇,這更了啥呀這麽大驚小怪?把頭探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視頻標題:
《黑衣人野外戰鬥,疑似科幻片場》
“什麽垃圾畫質啊,糊的幾乎看不清好嗎嘛……”
月無華失望地看著眼前的黑影亂閃的屏幕,還沒等他抱怨完,屏幕一黑,然後視頻的頁面就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問好。
“怎麽回事?沒網了?”
“沒有, 居然這麽快就被刪了,早知道我打開的時候就錄屏了。”
張允跳轉出去重開了一下5G,發現沒斷網,有些懊悔地說道。
“真被封殺了?有點牛逼啊。”
月無華也有點被激起了興趣,畢竟他這個年齡的孩子,正是心思最活絡的時候。
“叫‘作死達人2.0’是吧,我也加一下。”
月無華把張允的手機要了過來,登了一下自己的帳號。
可是當他按下搜索鍵時,卻撲了個空,發現查無此人。
張允又把號登了回去,翻了翻自己的關注,確認無疑,“作死達人2.0”又被封號了。
“過幾天你搜搜看有沒有‘作死達人3.0’吧,我先去攤上幫我爸了,拜拜。”
“嗯,拜拜。”
兩人草草的告別,月無華便向家的方向走去。
“讓開,你MB給我讓開!”
還沒走幾步路,前面衝過來了一個帶著眼鏡慌慌張張的中年男人,一邊大聲嚷嚷,一邊“砰”得差點把月無華裝了一個跟頭。
月無華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扭過頭,看著這個已經衝進人群的眼鏡男,注意到了他腳上有著一道黑青色的刺青,這什麽人啊這是。
還沒等他破口大罵什麽“過年死媽”、“急著去火葬場”等等等等。
身邊突然又“嗖嗖嗖”竄過一道道黑影。
“嗯?”
月無華揉了揉眼睛,看著那幾個剛剛從他身邊跑過的幾個黑衣人的背影。
怎麽感覺,這黑衣...這麽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