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凡笑容變得詭異了許多,“那個大學生聽到他家狗名字的時候,表情凝結了,面上帶著深深的恐懼看著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魔鬼。接著,就翻江倒海的大吐起來,直接把昨晚的飯都吐出來了,剛吃下去的漢堡化成軟化的食物流了一地………”
索凡頓了一頓,一字一句慢調細理的說,“其中還有那隻叫哈布的狗肉。”
胖洗衣機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索凡,片刻才說了一句話,“魔鬼,你是魔鬼………”
“你和那個打我的學生說的話如出一轍,應該換個形容詞更好。”
“所以,不要試圖去挑戰我心底的惡魔,它隨時會出現,出現時會讓你永生難忘這一刻。”
索凡繼續說道,“那麽,我現在再問你一遍………”
“是傑斐遜……,是摩天的傑斐遜他逼我乾的,其實我………”
索凡說,“其實你並不想這麽乾是嗎?這就是我今天不會殺你的原因,我了解過,在猶太人圈子裡,你和他們不一樣,一直很善良,當然,這是相對而言的,但是你對我朋友的傷害卻不得不讓我重新定義下這個善良。”
“不不,你聽我說,我沒有動手,真的,一直都是邁克和那個信了猶太教的黑人克林特在打,而我是在一邊看著,連件家具都沒砸………”
胖洗衣機表情完全失去了方才的豪擰陰狠,像是變了一個人,低眉順目的苦苦哀求著。
對於胖洗衣機的這番懺悔,索凡選擇了信任,他相信,在極端暴力下,再狠的人也會屈服,除非,除非他本身是個更加暴力的家夥,而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只是這個集團裡三流的小角色,一般只是跑跑腿,充充門面湊湊數之類的無腦活動,再大一點的事情,凡是稍有頭腦的人都會讓他退避三舍。
“好吧,我相信你沒有動手,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們組織裡,那個總是帶著六十年代的禮帽的家夥是誰?為什麽殺我?”
胖洗衣機眨眨眼,吧嗒吧嗒嘴,“帶禮帽的?我沒見過有這個人啊,從沒,我可以發誓……”
索凡沉默了,對於胖子這番話他將信將疑,怎麽會不認識那個“懷舊的如牛仔”的殺手?如果不是猶太人派來的,那又有誰想讓自己死呢?
人類所有的舉動都不是漫無目的的,就像螞蟻爬出深深的洞穴,不只是單純的透透氣,而是一定是前方有著值得讓它們吃到嘴裡的食物。猶太人想為難自己的根本原因,還是和父親的展社有莫大的關系,猶太人控制著這座城市的運動場和大型酒店,賭馬。展社貫徹了中國人一貫的資本積累方式,小型餐飲,妓院,賭場,還有雙方都共同的事業,也是雙方發生焦急最多的兩項“事業”——毒品。
想賺錢,就當流氓,但想當大流氓,就必須沾上毒品,這幾乎是個雖然風險極高卻一本萬利的買賣,所以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惜粉身碎骨躋身於此。於是,本來兩個互不相乾的種族和幫會,就這樣變得不那麽友好起來。從拳腳相加到持槍互射,從鼻青臉腫再到停屍間認屍,雙方的仇恨不斷的疊加著,都恨不得第二天打開電視裡的第一條新聞就是對方的頭目被龍卷風刮到太平洋去。
身為展社一把手的頭領身邊防衛自然森嚴,對他下不去手,自然而然的把目標轉移到他家人的身上,比如,對方的兒子年鐸。那時索凡還在俄羅斯,年鐸也是個狠角色,手段陰梟,心思縝密,
沒想到比他父親更難對付。正當猶太人一籌莫展之際,索凡回來了。 這個消息對於猶太人來說無異於一支強心針,他們歡呼雀躍著,打擊展社囂張氣焰的最佳時機到來了。沒有能比索凡更好的目標了,他沒有護衛,那個叫文傑的眼鏡胖子可以完全無視,因為充其量也就是個騎士仆從之類的小角色。他沒有住在展社,當身邊沒了眾多手下,年家的二公子也就是和砧板上的肉無異了。
這是雙方都共知的一個事實,所以年成才一再要求索凡搬回來住,當索凡拒絕後,又讓手下時刻報告索凡的行蹤。但人算不如天算,那個鬼面者的出現打破了這一計劃,他像一個不該出現的石頭塊,砸破了猶太人制定的計劃玻璃黑板。猶太人瞬間從一個主動權在握的後台,被迫變成了被強行推到前台並沒有化好妝的演員,將要把這出戲演砸了。
這就是索凡的計劃:化被動為主動。當然那個鬼面者的出現確實也是非常的恰逢其時,這不是他所能左右的。還有一個心中始終拔不掉的一根刺:戴禮帽的男人。像謎一樣的人很多,如鬼面者,還有漁船上把自己推下海的“蹩腳殺手羅傑斯,但沒有一個人能像禮帽男子一樣連臉都看不見,卻辦了一系列讓自己手忙腳亂,至今還不露面的傳奇人物。這些都是索凡心中結著的繩索死扣,每每想到這些,都讓索凡頭皮發麻。
胖洗衣機的話不像是假話,他沒有說假話的資本,那就暫且假定他表述是真的,那麽,第二個問題來了:除了猶太人想殺自己,還有誰有這個動機?張國柱手下的韓國人?展社似乎和七星會還沒有發生什麽交集,更談不上深仇大恨,沒有動力誰也不會去做有風險且不能獲得利益的事情。
索凡最終還是放了胖洗衣機,在他看來,能夠心存一絲善良的家夥,總是值得原諒的。他頭疼欲裂,使勁的拍打著腦門。
“凡哥,我怎麽從沒有聽你說過呢?”
“什麽?”
文傑說,“你剛才對胖子講個那個上學時的故事,既解恨還挺嚇人,你沒看到那個胖子嚇得連汗都出不來了?”
“噢,是我編的。”
文傑瞪大了眼睛,嘴巴能裝下一整隻燒雞,“編的?你早就打好底稿了是嗎?編的這麽讓人毛骨悚然,跟真的一樣。”
索凡笑的很矜持,“現場之編並不難,只要講故事的人把這個故事當作自己的親身經歷就行了,就像演員適應角色時,一定要角色上身才行,任何一個光靠表面台詞取勝的演員都是不稱職的。”
文傑搖了搖頭,用一種無比敬慕的目光大量著索凡,“我發現你是個謎團,和你認識時間越長,給人的驚喜越多,噢不,或者是驚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