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胖洗衣機所在的街區,已經是半夜一點了,美國人的夜生活是具有極大分割感的,你會常常發現,某一個街區半夜了還人潮洶湧,另一個卻安靜的像個老年社區。
此刻,索凡兩個人就走在死灰一片的街頭,刮來的風裡還帶著白天未落下的塵埃氣息。
“現在咱們去哪?”
文傑打著哈欠問。
“什麽地方安全去哪裡。”
“跟沒說一樣嗎?警局最安全,能去嗎?”
索凡把帽子帶上,“警局安全嗎?你怕是沒聽說過什麽叫暗底人吧。”
“暗底人?”
“這是各個幫會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或是為了得到警局裡的一手信息,打入警局的人的稱呼。一般都是以合法渠道進去的,也有以警局線人身份進入的,咱們遇見的任何警察都有可能從兜裡掏出槍來對著咱們,那裡才不會安全。”
“連警局都這麽風聲鶴唳的那沒有地方能夠安全了。”
文傑沮喪的踢翻了一個垃圾袋。
“哪裡人多?”
“白天哪都人多。”
“我問得是晚上。”
“那這會只有是夜店了……”
“就去那裡。”
他們來到了當地知名度排在前三名的一家叫“暗夜之花”的夜店門口,一看門口的慶幸嚇了一跳,都這會了,還排著蛇形長隊。打扮入時的男男女女都在焦急的等待著,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困意。
索凡和文傑也站在了隊列裡,身前的一對男女回頭看了看他們倆,愣了半天神後,突然說了句,“祝你們玩的開心。”
文傑和索凡對望一眼,都不清楚對方的意思,前面男的帶著特別禮禮貌謙恭的態度又說道,“放心,我對同性戀人持支持態度,我們都很開放的。”
文傑一聽就炸了,剛想伸手去抓那人的衣服,索凡一檔,小聲說道,“讓他們誤會吧,對咱們隱藏有利,別多事。”
文傑感到自己吞了個活蒼蠅,反胃了半天。
這時前面開過來兩輛車,在路邊緩慢停下後,走下來七個人,一身的白西裝在深夜裡顯得有些怪誕,盡管有路邊燈光的照射。最後走下來一個老者,六十歲左右,看上去並非蒼老到需要拐杖的程度,卻拄著一把白色的拐杖。
他站定在“暗夜之花”的門口,大家都看著這群來者不善的人不敢說話,索凡卻感到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門口身材碩大的保鏢迅速跑回店裡報信,有些排隊的人一看沒人看著了,紛紛擠進店裡,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
文傑也喊到,“咱們也進去吧,他們都進去了!”
“等會,這會進去怕不是什麽好事,再等等。”
索凡一把拽住了他。
很快,店裡衝出來一幫人,足有十幾個身高馬大的男子,手裡看不見任何武器,身上的衣著也是相當隨便,還有穿著嘻哈短褲出來的,和對面一水的西裝相比,簡直就是一幫未成年人。
人群中走出一個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子,要非說他有什麽特點的話,那就是他鼻子下那撇小胡子了。細長的,淡淡的,卻剪修的很是講究,在白色的皮膚上就像是用簽字筆描出來的,不給人一點髒亂感覺。他個子不高,一看他的站位就知道這個是領頭的,身為領導的他竟也穿個褲衩,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白西裝中的老人穩如泰山的站著,臉上的金絲眼鏡在霓虹燈下閃著五彩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等你好久了,華。” 中年褲衩男沒有搭腔,也看著他冷冷的說了句,“來這裡就帶這點人,你對自己的自信讓聖母難過,畢竟靈魂上天也是需要排隊的。”
老者哈哈大笑,“你說話還是那樣的狂妄,最好別這樣,你和猶太人關系再好,也是你妹妹床上躺出來的功勞,和你有什麽關系?靠女人一雙退得來的地盤讓人恥笑。”
中年男人聽了臉色微微一變,他身後的好幾個人都想立刻衝上去,把這個老頭大卸八塊,褲衩男子伸手一擋。
“你說得對,我們這個街區是猶太人給的,但我們也幫他們做了不少事情,很多很多,我記得最清楚的,比如,把你外甥推下樓就是我們做的。不過,請你放心,我沒有感到傷感,唯一的傷感就在於當初由於趕時間,沒能來得及把他的腦漿放回他的粉紅色的顱內,最後還得麻煩警察來做,不過,咱們都是納稅人嘛,心安理得。”
老者聽了再次哈哈大笑,笑聲變得狂妄,淒涼,身後的白西裝“嘩”的一下從懷裡把槍都亮了出來,等待中的人群“啊”的四散奔逃,夜店再瘋狂也不能拿命去玩啊。
文傑也逃開了幾步,見索凡沒有移動,喊到,“快走啊!凡哥。”
“這人我想起在哪見過了……”
索凡呆呆的說,似乎對身邊的威脅視而不見。
“小時候我在我家裡,父親和這個老頭談過話,他是唐人街的快刀魚譚爺。”
華人都有著抱團的特性,出了門走到哪裡都要先認老鄉,沒有老鄉了就認種族,沒有種族就認皮膚,總之,不論如何非分出個親疏遠近來不可。而這個快刀魚就是最早來到這座城市的台灣人之一,他憑著手裡的宰魚刀,憑著一股凶狠殘忍的手段,慢慢的混出了頭,至少在唐人街附近一片地域裡都歸他說的算,也漸漸的和另一隻華人幫會展社有了一些聯系,索凡也正是那個時候見過此人。
“別管他宰什麽了,先跑吧……”
文傑拽著索凡到了遠一點的拐角處,索凡不走了,他躲在一處凸出來的牆角看著這一幕火拚大戲,心裡稍稍有些小激動,畢竟看熱鬧的不怕事大。
小胡子中年人沒有讓手下作任何動作,他指了指頭上,悠悠的說道,“老譚,你們中國人辦事就是太衝動,你現在做的一切動作,整個波士頓的警察都在和你一樣看著,出門前至少也要想個像樣的除掉我的方案,當街火拚早就過時了現在早就不流行了。”
突然老者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現在流行什麽呢?馬修,如不會是流行脫衣舞吧,那樣你不用流血就能士當上市長了。”
夜店前對峙的雙方紛紛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