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成給索凡的三天時間連一天都沒過完就接到了索凡的電話,通話很快,只有三秒。
“我想要那個餐廳,如果可以的話。”
放下電話的年成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當滿心興奮的文傑打開餐廳大門的時候,兩個人被裡面的場景驚呆了,考究的餐具,奪人耳目的燈光,不和諧的僅僅是一張在地上碎成朽木的一把椅子。
兩個人面面相覷,想著同一個問題:挺好的餐廳怎麽就關門了呢?
什麽也別說了,這是來到波士頓後第一份像樣的“事業”,倆人說乾就乾,挽起袖子開始打掃起來。
這家西餐廳定位在大眾階層,位置也很不錯,就在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的“摩天大樓”腳下,對,那座樓的名字就叫摩天。索凡走出餐廳,仰望著那座高聳的怪物:裡面的人在做生意,我們這低矮的餐廳又何嘗不是呢?誰又會比誰差多少。
索凡第一次感到生活有了奔頭,文傑更是高興的手舞足蹈,在打掃衛生當間,竟然還跳起了愛爾蘭踢踏舞,盡管那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腦癱患者在發病中的不良反應。
兩個人光是打掃就幹了三天,接著文傑問了一句實在不該問的話,“凡哥,我覺得咱們還是開不起來這餐廳。”
索凡愣著神看著這位老實巴交的朋友,文傑說,“餐廳需要廚師,可廚師呢?咱們倆盡可以不顧身份,壓低姿態做個服務生,可還有大批的食材,貨源呢?這些啟動資金呢?說句寒磣話,咱們連根毛沒!”
說的對啊,索凡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他在經歷了這麽多的壞消息後,猛的來個好消息,竟然瞬間失去了應有的理智,忘了最基本的一些考慮了。
“會有辦法的,我來想。”
文傑諾諾說道,“實在不行,你還是要回家一趟……”
“絕對不行。”
索凡果決的說。
“借錢的事情我是不會向家裡開口的,人不能得隴望蜀不是嗎?這是我最基本的底線。”
諾大的餐廳裡氣氛似乎沒有剛才熱烈了。
“這個錢我來出。”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文傑回頭一看,登時心花怒放,心想,只要這個人一出現,那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說話之人正是好久未見的淘氣女孩:艾琳。
她適時的出現了,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索凡,對文傑同樣閃耀的“大眼鏡”似乎並不關心,出人意料的是艾琳今天穿的竟然是十分的職業,一身的白領服飾,不同於往常的破洞牛仔褲和繃帶似的緊身裝,其表達出來的高端氣質倒是很和這個餐廳的燈光貼切。
“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們要是答應我,就繼續往下談。”
“你這餐廳得讓我入股份,至少算做四成,答應了,我再投錢,這是個公道價,你們看呢?”
文傑剛才的興奮一掃而空,他看了眼索凡,索凡連一秒都不做思考,“可以,成交。”
艾琳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這是一張信用卡,金額是一萬美金,應該夠前期準備了,對這個餐廳來說,一萬元算作四成是有點貴,不過,你們也知道,這家餐廳已經關閉很久了,除了我相信沒人會往這裡面投入一元錢的。”
說完,艾琳做了個鬼臉走了,留下那張閃著黑色反光的卡片。
錢能辦很多事情,有了錢,這家名叫“愛彼熊”的餐廳開始正式營業了,餐廳一共雇了五個人,
文傑本想去做收銀,讓索凡無情的打發去後廚了,理由是,顧客看見胖人,會有天然的飽腹感。 天呐,餐廳連個胖子都去容不下了,文傑恨恨的看著索凡,有朝一日你也會胖起來的,我衷心的詛咒你。
頭三天,加在一起一共才有不到十桌客人來就餐,大多還是點了東西就帶走,很少有整桌吃的。每天看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零售額,索凡撓破了腦袋。盡管兩個人對生意的經營狀況有過思想準備,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別慌,穩住,凡是餐廳剛開始,都是這種情況,就是風靡一時的熊貓快餐也經歷過,會慢慢好起來的。”
索凡說道。
“我覺得是不是咱們餐廳的名字要換一換,這個愛彼熊讓人聽起來有些不知所謂,更像是一家賣玩具的商店,或是………”
文傑思索著說道。
索凡問,“是什麽?”
“更像是一家情趣用品店。”
索凡的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你也真夠可以的,愣是從嘴巴上能聯想到下半身,你該去聯想集團工作,這裡端盤子還真是委屈了你。”
直到第九天, 才像樣的來了一大波客人,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濃妝豔抹的大齡婦女,他們有個共同點都是白人,這在美國很罕見,一般十幾人以上的群體你是很難見到如此單一的種族的。
他們選了一張最大的桌子還是沒有坐的下,文傑和他們商量不行就分兩桌時,有個頭髮卷曲程度最為嚴重的婦女叼著煙卷說道,“孩子,我們這是在慶祝節日,請幫忙多搬一張桌子來。”
看著他們不斷的點著最貴的菜肴,索凡和文傑心花怒放,心想,難道這就是餐廳的春天的乍到嗎?
但他們吃完時,沒有想到的事才真正發生了。
一群人吃完飯擦擦嘴就往外走,服務生禮貌的遞過去帳單,“你好女士,這是今晚的帳單請您過目。”
女人愣住了,她死死盯著服務生的眼睛,像是要挖出些什麽來。
“四百三十元,有什麽問題嗎?”
注意,這話不是服務生問的,而是那個胖女人。
她在問出這句話時也把索凡和文傑問傻了,有什麽問題嗎?天呐,莫不是這人是個神經病或者癡呆嗎?錢啊,當然是錢,吃完飯沒給錢竟然還問服務生有什麽問題,這真是再次刷新了索凡對於癡傻的認知。
“您忘了付帳單,當然,我知道也許是您太忙的緣故……”
服務生趕緊賠上一副笑臉。
“不不,不,我沒有忘,謝謝提醒,我也不忙。”
女人笑嘻嘻的看著可憐的男孩。
索凡從兩個人看似平靜的談話中嗅到了一絲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