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滿面紅光的看著年輕的服務生,一口香煙吐到對方臉上,嗆得那個年輕人睜不開眼睛。
“新來的?”
服務生怯生生的點點頭。
“你們老板也是新來的?”
年輕人再次可憐的點點頭。
“噢,那難怪了。不過我還是好心的替你提醒你們老板,這個錢還是不要收的好,對你好,對我好,對他更好,有很多事情比錢更為重要。”
文傑心底和嘴巴同時蹦出一個詞匯,“想吃霸王餐?”
老女人扭頭轉向文傑,像個頗有教養的歐洲貴族一樣搖著頭說,“不,孩子,我們不是想吃,而是已經這樣做了。”
索凡第一次遇到吃飯不給錢竟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的人,還是個女人,更不可忍受的是居然還是個老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管你是誰,出來吃飯總是要付錢的,這裡是美國,不是什麽土著部落,不行,我報警了。”
女人驚呼起來,“天呐,你要報警?為了這點小事嗎?”
文傑使勁及其肯定的點頭。
忽然,女人像個神經病似的又笑了起來,“那報吧,孩子們,別耽誤太久時間就行。”
說完,莞爾一笑又坐了下來。
索凡撥通了九么么,片刻,門外的摩托車機輪聲響起,一個全服裝備的大塊頭警察走了進來,看見這個女人及其背後的一家子之後愣了。
“邁克爾,你來的太慢了,我都抽了四隻煙了。女人說這話時並沒有看著門口。
“波莉?沒想到是你在這,”
警察把帽子摘了下來,恭敬的點頭示意,索凡和文傑對望一眼,頓時明白了女人狂妄自大的信心來源,也對自己即將不祥的命運感到擔憂。
繼而,警察扭著大屁股又看著文傑,“誰報的警?”
文傑一時被警察的氣勢鎮住了,趕緊指了指索凡。
“什麽事報警?”
索凡硬著頭皮,盡管天理站在自己這邊,“是我,很簡單警官,這位女士和她家人吃飯不給錢。”
“就這樣?”
警察這話讓索凡有點生氣,什麽叫就這事?這事小嗎?退一步講,就算四百多元不算什麽可消費不給錢是否該定性為勒索或是不當得利?身為法律的守護者的警察就該問出這樣一句帶有極端不公正的問題嗎?
“對,就是這樣,怎麽,這麽點小事讓警官你失望了?”
索凡硬頂著氣回答了警察。
“噢,沒什麽,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因為這個事情,那就簡單多了,來,拿著這個。”
大塊頭在口袋裡逃出幾張卡片摔在桌上,然後帶上墨鏡,一邊穿戴整齊,“這是五百食品券,足以抵超這頓什麽飯了。”
在眾人驚訝和恐懼的目光中,老女人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像個貴婦人似的對索凡禮貌一笑,“這下我可以走了嗎先生?”
索凡眼角有點發燙,他感到血液在往上衝,剛想說話,卻被一隻手死死按住。
文傑拉住他的手死活不放,說道,“您當然可以走了,歡迎下次……”
最後光臨那兩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卡在了喉嚨裡。
此刻,索凡的憤怒無以複加,他見過流氓,也遇到過潑皮無賴,酒鬼,流浪者,甚至亡命天涯的在逃通緝犯,但面前這個怎麽看都和流氓這個詞想不到一起的老女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她把流氓習氣融入自己血液中表現的絲絲入扣。
索凡不敢相信,老女人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自己心愛的餐廳,當著這個腐敗警察的面。
老女人手裡的煙卷沒斷過,一根接著一根,她兩根手指以一種歐洲宮廷方式蹩腳而別致的夾著,走到索凡面前,把身子探了過去,附在耳邊,兩片鮮紅的嘴唇幅度極小的動了動。
“年輕人,你該慶幸,慶幸你的餐廳還在,而不是在意那區區幾百元錢才對。”
走完,帶著一家子洋洋而去。
警察一攤手,“沒事了?我可以走了?”
文傑和店裡的員工沒有能說出話來,大家都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爛事,警察臨出門前對著店裡的所有人平靜的說道。
“你們該慶幸,波莉是他們家族裡,性情最溫順的一個了。摩托車帶著那個雜種走了,可索凡卻如鯁在喉。
整整一天店裡所有人都沒有從那樁事情裡出來,氣氛那是相當的沉悶,正好趕上那天下午也沒什麽客人,索凡心一橫索性把門關上,回去後面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就響個不停,索凡看見是個店裡的副廚師,他驚恐的說,“老板,你出來看看這是什麽?”
索凡在門口看見了一隻血淋淋的是公雞,頭朝下掛在門拴上,血灑了一地,引來無數路人怎舌。
索凡覺得這一幕和你熟悉, 記憶深處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一場景,他伸手從雞頭的嘴裡摸索著找出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L。
是他們。
果然是他們,索凡一旦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後,反而心裡不害怕了。人往往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哪怕是黑暗角落裡的一個布偶玩具,而對已知的再恐懼的事物也會司空見慣,這其實是個心理問題,而不是病理性科學所能解釋的。
不出意外,當天晚上店裡就迎來了這幫“客人”,他們的著裝在這個城市是顯而易見的,有著極強的辯識性:大褲衩。
這是字母幫的重要標志之一。
字母幫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一個新幫會,當初只是一群刑滿釋放的嘻哈人士湊在一起,搞些棒球和橄欖球黃牛票的勾當,隨著“業務”不斷擴大,和其他幫會的接觸也在漸漸加大,作為波士頓幫會裡小弟的字母幫想要生存,必須抱條可靠的大腿。
於是那個幫主馬修華就把妹妹嫁給了最大的幫會猶太人的頭目的兒子,這下好了,有了大腿,連走路都帶勁,字母幫瞬間接管了很多過去屬於七星會和展社的地盤,而這兩個幫會也是打碎了呀往肚子裡咽。
但是人都清楚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仇恨是會累積的,它不會以任何的慈悲方式消除,除非仇恨自身能毀滅。
而索凡不知道的是,父親給自己的這家餐廳,之所以一直關著門,和字母幫有著莫大的關系,這一點索凡一無所知,相反,他那作為資深黑幫頭目的父親卻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