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江川進了辦公室，椅子還沒做熱乎，副總肖德韶就敲門進來了。

　　肖德韶在公司內部主要負責銷售和客戶服務工作，來公司的時間不長，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到一年。不過，其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論是在公司內部，還是在公司外部，大家對他的評價都是好評多於差評。

　　江川和他合作的也非常好，公司董事會也非常認可肖德韶的工作能力，特別批準提前給他配了10萬股股票。

　　江川見肖總進來了，就問他:“老肖，有事?”

　　肖德韶比江川大兩歲，所以江川習慣性的叫他老肖，當然了，這是在私下聊天時候的叫法，顯得親近、關系緊密，在公共場合，還是稱呼他職務“肖總”。

　　肖總說:“也沒什麽特定的事，就是想過來和你隨便聊聊天。”

　　江川對肖總說:“肖總，你等幾分鍾，我處理完手頭這個文件，你先坐下。”

　　肖總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來一盒茶葉在看說明書。

　　江川見狀，對肖總說:“老肖，我最近又搞了好多紅茶，你是喝紅茶的老手了，你仔細看看，喜歡哪個，我們今天就喝哪個。”

　　作為一起搭班子的同事，江川對肖總喜歡喝茶的種類還是比較了解的。

　　幾分鍾很快就過去了，江川放下手頭的文件，也從老板椅上站起來，走到茶幾旁的沙發邊上坐了下來。

　　“老肖，選好了喝哪種茶葉嗎?”江川問老肖，隨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到茶幾上。

　　老肖說:“我喝茶不像你那麽講究，分得那麽細，我只要是紅茶就可以。你要說在紅茶裡面我喜歡哪一種，可能對大紅袍有一點偏愛，可能僅此而已。也有可能是我老婆就認識大紅袍，就隻給我買這個紅茶，我喝著喝著也就習慣了。”

　　“好，那我們就喝大紅袍。”江川說著就拿出大紅袍，熟練地開始泡茶。

　　肖總認真地看著江川在泡茶，說:“江總，有一個事我考慮很長時間了，今天想跟你念叨念叨，聽聽你的意見。”

　　“那你說吧，我先聽聽什麽事。”

　　“我們公司在上海有六家分公司，其中有三家分布在市區，另外三家分布在郊區。當然了，現在說是郊區也不太準確了，有些郊區的繁華程度也已經不亞於市區了。”

　　肖總說到這裡，拿起江川剛斟滿的茶杯，喝了一小口，仔細地品了一下，伸出大拇指，對江川說:“江總，還是你這個好，這個味道真是醇厚、綿軟悠長。”

　　江川笑了，有點得意地說:“這個你還真沒說錯，我們現在喝的這個大紅袍，你知道市場價多少嗎?”

　　不等肖總回答，江川接著說:“按照我們現在的泡茶方法，我們現在喝的每一杯茶湯，比一杯茅台酒都要貴！”

　　“是嗎?那多少錢?市場價格?”肖總顯得很驚訝，但是明顯不太相信，畢竟也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

　　“我估計如果在市場上買，至少要兩萬塊錢一斤，不過現在即使有人出這個價錢，也在市場上也買不到類似品質的大紅袍。因為產量有限，每年內部分配都不夠分。”

　　“為什麽?現在還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肖總一臉疑惑的看著江川。

　　“因為這個茶是在小茶園有機種植，人工采摘，大師古法炮製，整個過程都沒有現代工業的因素在裡面，純手工，沒有農藥、沒有化肥、沒有激素、沒有機械加工，所以產量有限。

不可能在市面上見到的！”　　肖總還是沒有解除疑惑:“那按照你的說法，這種茶的獨特性是保留住了。但是，即使是同一個老師傅製作加工的茶葉，也不能保證品質相統一啊。”

　　“那肯定的，每一批差別還是有的，即使是工業化生產也不能保證品質完全統一。和原材料、氣候、溫度、濕度、季節等這些因素都有關系。老師傅也不能保證每天的體力、精力、心情等這些因素是一樣的，產出肯定有所差別，但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老師傅親手炮製的，這個最重要，因為老師傅炮製每批茶葉之前，他的狀態我們是不知道的，那我們只能假設是一樣的。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吧?”江川一沾上茶的相關話題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肖總點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最主要的還是原材料的唯一性，還有製作工藝的獨特性，相結合的結果。 ”

　　“嗯，還有一個因素，產地因素。為什麽現在很多農產品要打上原產地標識呢！”

　　說到這裡，江川突然想起來了:“扯遠了，你接著剛才的話說。”

　　兩個人對視一下，笑了。

　　肖總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我這一段時間調查、走訪、現場觀察、看報表資料等這些途徑，得出一個結論，是不是把市區的三家分公司撤掉，把業務都集中到郊區的三家分公司裡面去。”

　　“為什麽呢?你說說你的理由。”

　　“有三點原因。第一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市區三家分公司的銷售額還不到郊區三家分公司的三分之一呢，也就是說，郊區一家公司的銷售額就等於市區三家分公司的;第二點也很重要，就是市區三家分公司的成本高昂，每年的租金、人工費以及其他各種費用加在一起又是郊區三家分公司的兩倍還要多，投入產出比太劃不來了;第三點我還沒確認，但是已經有很多員工投訴了，投訴的主要方面，就是我們公司有一些管理人員，把自己的親戚朋友和關系好的同事，安排到市區的分公司去上班，導致郊區的分公司人手不足和人員素質下降。”

　　聽到肖總說完這些話，江川沒有馬上回應。掏出煙來，遞給肖總一支，自己點上一支，猛地吸了幾口，然後端起茶水，一杯茶一飲而盡。又給茶壺裡面加滿熱水，把泡好的茶湯倒出來。

　　肖總沒有抽江川遞過來的煙，而是點燃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煙，雪茄煙，他一直抽這個牌子的煙，很多年了，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