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告訴小王開車先去了公司一趟。

　　一進辦公室，像往常一樣，江川的辦公桌上擺滿了各種文件、報告和資料，這些文件已經被賈淼淼分門別類的分好了，江川只需要按照輕重緩急的順序審核、批閱就可以了。

　　江川把東西放好，打開電腦，坐在椅子上，後背緊貼著椅子，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路，把昨天的事情回憶一下，然後再把今天的事情計劃一下，這是江川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然後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還沒看幾份文件，副總經理肖德韶就敲門進來了。

　　江川看見肖德韶進來了，眼睛也沒離開手裡的文件，一邊用筆在文件上寫寫畫畫，一邊對肖總說道:“老肖，你先坐啊，我先看完這個文件，喝什麽茶你自己沏吧。茶葉都在那裡放著呢，你都清楚的。”

　　肖總也沒說話，把手裡的手機和文件夾放在茶幾上，自己開始動手沏茶喝。

　　過了十幾分鍾，江川看完了文件，起身走到沙發前，靠近肖德韶坐了下來。

　　“說吧，老肖，什麽事?”

　　肖德韶把文件夾遞給江川，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也調整一下心情，說道:“這是我和辦公室錢主任我們兩個最近的初步調查結果，你先看看，你看著，我跟你把情況簡要的說一下。”

　　江川拿起來肖總遞過來的文件夾，把文件夾打開，突然停住了，問了肖總一句:“哎，老肖，對了，錢偉達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這件事不是你們兩個一起調查的嗎?”

　　肖德韶把手裡的雪茄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然後把煙放在煙灰缸的邊上，回答道:“沒錯，是我和錢主任一起調查的，我們倆本來也商量好了，一起來向你匯報初步的調查結果，但是，誰知道你什麽時候來公司啊。這不好幾天了，頭一次看你進了辦公室，剛才到你這來之前，我去喊錢主任，也是剛剛知道，他的老父親生病住院了，今天要做手術，他在醫院陪他父親呢。”

　　“哦，原來如此，那今天我就聽你說了。”

　　然後江川放下文件夾，把秘書賈淼淼喊進來，交代道:“小賈，待會你打電話問一下錢主任，他父親在哪家醫院，等他父親做完手術，你代表公司和我的名義去醫院看望一下。禮物和禮金你就對照公司原來的做法，看著辦吧，回來找我簽字報銷句可以。”

　　交代完畢，賈淼淼出去了。

　　江川拿起文件夾繼續看，看著看著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肖德韶在旁邊也看著江川，當然注意到了江川的臉色變化，但是也沒有打斷江川，只是自己在一口接一口的抽著他的大雪茄。

　　江川還在翻看著，頭也沒抬，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對著肖德韶說:“我早知道會有他，只不過沒有想到他這麽過分，還是我對事情估計的嚴重不足！”

　　說完了，江川還是接著看，臉色還是一樣的凝重，偶爾歎一口氣。

　　又看了一會，江川用一隻手拿著文件，伸出另一隻手去桌子上摸煙，煙沒摸到，把倒滿茶水的茶杯給碰翻了，茶水撒了一桌子。

　　肖總見狀，趕快抽出紙巾幫忙擦水，一邊擦一遍說:“江總，找煙是吧。”

　　“嗯，是的，我記得放在這裡了，難道記錯了?”

　　肖總把擦過水的紙巾扔到廢紙簍裡面，在茶幾上下左右看了看，把煙找出來，抽出來一隻，遞給江川，並且拿打火機給他把煙點著。

　　江川快速的吸了兩口，緊繃的臉有了一點點的放松，吸了有半支煙，文件看完了。

　　江川放下文件，對肖總說:“就這麽多了?”

　　肖總說:“剛開始沒幾天，現在就這麽多，還有很多人沒有調查到，你看到的這些也有很多沒有核實，只不過讓你先看看，對下一步如何開展，給個指導意見。”

　　江川沒有立即回答肖德韶的問話，喝了幾口茶水，抽了幾口煙，又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來翻了一下。

　　對肖德韶說:“看了你和錢主任寫的報告，我還是很吃驚，對於公司內部的腐敗我是有預期的，但是，還是有幾個沒想到，第一是沒想到有公司高層參與，第二是沒想到涉及面如此之廣，第三是沒想到數額如此之大。”

　　肖德韶說:“這只是才剛剛開始，江總，我告訴你，我和錢主任也在此過程中，也在不斷的交流，對於肖經理、王經理以及李總參與得這麽深，還是比較震驚的，當然了，現在這個調查工作剛開始不久，有些信息可能不是很真實，需要我們繼續核實，還有一些問題，我們可能會在後續調查之中有更多的發現。說實在的，對於最後的結果我都不敢想象。一步一步來吧！”

　　江川說:“接下來的工作如何開展，你和錢偉達是怎麽想的?你們討論過沒有?”

　　肖德韶說:“這幾天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溝通肯定都是隨時的，但是你要說非常正式地討論，我現在想一想，還是真沒有過。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江川被肖總這麽一問，還一時沒反應過來，於是就問回去:“我猜不出來，是因為什麽?”

　　肖德韶說:“我是因為有點懵，沒想到參與的人數之多，參與的層面如此之高，說實在的，江總，這個結果是我在調查之前完完全全沒有想到的。有點顛覆我的認知，我就是這樣想的。我估計錢偉達也和我有相似的想法。”

　　“我倒是對此結果有所準備，只是對於一個人參與到這裡面，我還是感覺到有一些意外的。”

　　肖德韶問:“是嗎?方便說一下是誰嗎?”

　　江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飲茶，看了一眼肖德韶，又停頓了一會，說:“肖總，你來的時間比較短，不過我相信，公司裡面方方面面的小道消息，你一定也聽說了不少。”

　　“那肯定是的，這種文化，傳播小道消息的文化，在我們中國人的任何群體裡面，都是非常正常的，我都見多不怪了。很多也就是聽完了也就過去了，根本沒去深究，就當做娛樂八卦了。”

　　“我說的就是財務部經理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