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姐端著滿滿一碗酒在新娘付婷的“盛情”邀請下站起身來,一桌人都等著看好戲,唯獨廖雲和靳永彬是最緊張的了。可正當帥姐蓄積好一肚子的話準備火力全開的時候,新娘的父親付局長一聲驚呼:
“呦!這不是紫雲閣的賀總嘛!您怎麽來了?!您也是小婿的同窗好友?那我們真是榮幸之至啊!”老付說完就捧起酒杯一步跨到賀子天面前殷勤地說,賀子天見此禮貌地站起身來回答:
“哦,不是,我和付局長的賢婿並不熟識,我只是來陪我的兩位學妹,連帥帥和廖雲。”賀子天看向自己身旁的兩人。
“哦,這樣啊。”付局長略有失望而尷尬地說道,而廖雲聽到賀子天提起自己也趕緊站起來,端起酒杯正準備和付局長打招呼,就聽“啪”一聲,帥姐把酒碗狠狠放到桌上,碗裡的酒灑了大半,濺得一桌人都是,可即使是這樣這些昔日同學也只是一邊擦自己身上臉上的酒水卻都沒有人敢吭一聲氣兒。
“怎麽,付局長,您眼裡就只有大老板,不歡迎我們這些沒錢沒勢還不會溜須拍馬的小老百姓啊?!”帥姐的打擊面很廣。
“哪有,來的都是客嘛!這位是誰來著?永彬啊,也是你同學?”
“哦,是,爸,這是我們系的‘雙煞姐妹花’,為人仗義,不拘小節,呵呵。”靳永彬盡量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和介紹其他同學一樣“一視同仁”想以此蒙混過關。
“付局長不愧是大官兒,眼光就是毒辣,看人那是一個準兒!永彬那會兒在我們整個經管系是赫赫有名的聰明機靈!什麽見錢眼開啊,見風使舵啊,見色起意啊這類人類特有的優秀美好品質都有,要不然系裡怎麽會把公費出國的留學名額給我們永彬呢,你說是吧,永彬?”帥姐看著靳永彬這樣說完又歪向廖雲身邊,“怎麽樣小雲,我這反諷用得對吧?”
眼前的付局長沒有喝酒卻被這番話氣得血壓飆升,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廖雲面對此景,忙推開帥姐對付局長說:
“伯父,祝賀您於歸之喜。永彬和付婷小姐是佳偶天成,我們衷心祝福他們倆。我這人不勝酒力,這一杯就一起敬您和兩位新人吧!”廖雲說完正準備仰頭喝酒,就被身旁的賀子天攔了下來,
“小雲,你剛出院不久,不要喝了。”
“沒關系的,就這一小杯,高興嘛!”廖雲陪著笑臉說。
“廖雲,長能耐了你!來前我們是怎麽說的?!在這兒瘦驢拉硬屎瞎逞什麽能!”帥姐衝著廖雲吼了一句,然後對著靳永彬挖苦地說:
“永彬啊,不管怎麽說,你也終於算是混出個人模樣兒了,也不枉帥姐我當年賞你的那幾道血印子,不疼吧?”
“不疼,不疼。”靳永彬小心翼翼地趕緊回答。
“我們永彬懂事兒了啊,帥姐是真替你高興!你看,我也沒有給你們準備什麽新婚禮物......”
“不用,帥姐!”
“那正好,反正我也沒給你上禮。就是怎麽說呢,畢竟也是你娘家人吧,以後有什麽難處了盡管跟帥姐講哈,讓我知道你靳永彬也有今天!”帥姐說完端起酒碗繼續說道:“永彬啊,帥姐今天敬你,祝你的婚禮越辦越好!我幹了,你隨意!”帥姐說完準備先乾為敬,新娘子付婷眼疾手快,她把尷尬到不知所措的靳永彬和氣到只會吹胡子瞪眼的局長老爸拉到一邊,緊抓帥姐的手腕不放。
“呀,這誰呀抓我這麽疼!”帥姐低頭一看,
驚訝地說: “嗬!我說什麽來著!這靳永彬人慫,身邊的女人卻一個個都愛替他強出頭!小雲你看,這可不怨我啊!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帥姐,好啦!”廖雲忙勸阻。
“帥姐,話不能這麽說。首先不管我們永彬之前有什麽得罪過你的地方,現在作為他的妻子,我先替他給你陪個不是。但今後你們還想欺負他,就要問問我們付家人同不同意!”
“呦呵,靳永彬,從國外回來就是不一樣了啊,學會找靠山了啊!看來你那軟骨頭的病還是沒治好,渾身上下沒一處能硬起來。我勸你還是少喝點兒酒吧,小心不舉呀!”帥姐眼冒火星,惡狠狠地看著付婷,可嘴裡卻是對著靳永彬說。一桌子的人聽到帥姐這話,想笑又都不敢笑出來,擠眉弄眼忍著。
“帥姐,你也算是公職人員,說出這樣的言辭有些不妥吧?”
“怎麽,法律規定公職人員休假時間不能罵人了麽?你以為你搬出這套我就怕你了?你問問這些老同學們,帥姐當年有沒有英雄折腰的時候?!”
“帥姐,我知道你不怕,畢竟你也夠慘沒什麽可怕的了,可你敢保證別人不怕?我聽說你老公在四中當老師,好巧我爸和教育局長是黨校同學,有空叫你家那位灌籃高手去局裡喝喝茶吧!正好最近有幾個對口幫扶名額,那幾個學校差是差了點兒,生源不行,待遇也不好,可是架不住活兒多累人呀!”
“婷婷,你是說你張伯伯吧!正好我也好久沒找他喝酒了。”付局長此時也配合道。
這回輪到帥姐被抓住了把柄,這新娘子付婷裝作謙卑有理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早已做好了準備應付來勢洶洶的帥姐他們。
“你威脅我?!”帥姐厲色說。
“就是下基層鍛煉鍛煉,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付婷不甘示弱。
廖雲見到此景,雙方互不相讓,對視的眼睛和動畫片裡演的那樣好像放射出了上萬伏的電流,她一手拉住帥姐,對付婷說:
“付小姐,今天是你的良辰吉日,又有這麽多人在,鬧起來不僅不吉利也不好看。這樣吧,你提條件,我都答應,咱們就當過去了,以前的事兒也都不提了,好嗎?”
“小雲,什麽叫‘都不提了’!當年讓姓靳的這小子給你道歉,他屁都沒放一個,還讓那母猴子潑你一身,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帥姐震怒地看著廖雲,可付婷沒搭理她,直接應下了廖雲的話,
“好!我的要求不過分,帥姐的這碗酒倒滿了喝完,就當是你們今天敬酒祝福我們了。”
“害,我當什麽呢,我這......”帥姐不以為然,這一碗酒都不夠她下幾顆花生米,本還以為付婷會提出什麽過分要求為難他們。可她話沒說完就被付婷打斷,“不是你,帥姐,我要‘白煞’廖雲給我敬這碗酒。”
幾人吃驚的目光在付婷和廖雲兩邊不停搖擺,廖雲看看面前幾人,絲毫沒有猶豫,她從帥姐手裡一把奪過碗,“好,沒問題!”
“付小姐,這酒我替廖雲幹了。”此時仍是賀子天及時製止了廖雲的行為。
“賀總,您這樣不合適。您在這裡本來是陪學妹的,怎麽能喧賓奪主呢?您作為我們婚禮邀請的貴賓應該坐那桌,”付婷看向不遠處一桌坐滿嘰嘰喳喳珠光寶氣的貴婦那裡,“九鼎的李伯母剛還和我媽說她女兒也馬上就要結婚了,作為紫雲閣最大的合作夥伴您不過去打聲招呼?”付婷也早已料到賀子天會出手。
“付小姐,這就不勞煩你費心了,我......”賀子天正準備反駁,身旁就突然蹦出來了表妹賀子芸,
“哥!你怎麽在這兒?嫂子知道嗎?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和廖雲在一起!二叔都奪了你經濟大權了,你怎麽還不聽話!”
“子天,你怎麽不和我說......”廖雲聽到賀子芸的這話立馬責問賀子天。
“小雲,沒有,你別聽她胡說!”賀子天忙亂向廖雲解釋,又趕緊扭頭壓低聲音對著賀子芸,“子芸,你別瞎說!”
“我沒有瞎說啊!”賀子芸大聲回答,顯出無辜的樣子。這付婷老謀深算,還會聲東擊西,賀子天此時被賀子芸牽製住了。
“這酒還是得我喝!”廖雲這酒喝得真是一波三折,她話音剛落,還沒從賀子天手裡拿過碗,就又被前來上菜的服務生打斷。
只見一個衣著考究,手戴白色手套的服務生在招呼傳菜員一個個往桌上端盤子。
“整一整,收拾一下。放不下嗎?女士,放您面前行嗎?”這個手戴白手套的服務員對上菜的說完又禮貌地問吳倩。
“行。”吳倩低頭一看,謔!好大好霸氣的大螃蟹!她又抬頭看看同桌的人,又環顧整個宴會廳,大家的表現和她的一樣,驚訝、歡喜、豔羨還有撿了寶似的眉飛色舞,手機拍照的聲音和閃光燈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哎哎哎,你等等,我們沒要這些啊?”靳永彬看著不斷往桌上上菜的服務員疑惑而迫切地問道。
“哦,這是我們昊董安排的,免費為今天在我們八號廳辦宴席的靳永彬夫婦升級成至尊套餐。這蟹是我們昊董早就預定好的,最近一個月全市就見不到品相這麽好的紅帝王蟹了。都是一大早空運來的,還是我們昊董一隻一隻挑的。這鵝肝和魚子醬雖然不是進口的,但也都是頂級品質,一般都是出口,國內很少能買到,是我們昊董托了關系買來送給這次的二位新人。靳永彬先生,您還滿意嗎?”
“哦,滿意滿意。”靳永彬受寵若驚地回答,也是因為聽到“免費”二字。那領頭的服務生又轉身對廖雲畢恭畢敬地說,
“廖助,您還滿意嗎?”
“行,你忙去吧。”
“這麽多吃不完怎麽辦?會算到我們頭上嗎?”靳永彬突然冒出這話,又讓在場的所有人忍不住捂嘴偷笑,付婷和她父親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他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不妥,又連忙掩飾,
“奧,就是現在國家倡導光盤行動, 剩多了影響也不好,是吧,爸?”靳永彬趕緊看著自己的嶽父大人說。
“奧,這點您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備好打包盒和打包袋,吃不了可以帶走。”服務員說。
“嗬,這昊麟酒店果真是周到細致啊!都替客人想好了。”狗蛋兒高興地說。
“那可不,吃不了兜著走唄!”帥姐陰陽怪氣地說。
“廖助!今天的味道怎麽樣?”服務生接著問廖雲。
“聽江總廚的安排做好份內的事就行。”廖雲感覺不對勁,趕緊打發八號廳主管小魏。
“一定。廖助理,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能不能賞臉......”
“快說!”
“就是您能不能幫我們去昊董那裡求求情,我們昊董最聽您的。您也知道我們八號廳一直都是第一,這次大家努力了大半年,就等著多領點獎金開心過年。您看那件事實在是我們一時疏忽忘了,請您手下留情,原諒我們這一次行嗎?”
“你知道就是你們這一次疏忽,有多少客人會對我們酒店的服務失望!”
“可是廖助理,這次不僅要扣我們八號廳的積分,獎金也要都扣光了啊!”主管小魏委屈地說。
“懲罰不是目的,希望你們能以此為戒!”廖雲嚴厲地說。
“可是廖助......”
“好了,下不為例,我回去再和昊董商量一下,你先下去忙。”廖雲此時隻想趕緊解決眼前更重要的事。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一個聲音傳來,大家一齊望去,廖雲的心更加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