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雲等了一會兒,終於聽到Linda往門這邊走來。
“哎呀,吳老板我知道啦,您就別送了,廖助理一定在門口等我呢!”只見吳仲磊一手挎著女神Linda的胳膊,一手摟著她的楊柳細腰把她送到門口來。
“您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們家廖助理幹什麽都周到,要不我和我們昊董都特稀罕她呢!您別總拿有色眼鏡看人,有時候偏見比無知更可怕的哦!”Linda說的時候纖纖玉指輕輕拍了拍吳仲磊的胸口。
“穿上吧Linda,我們走。”廖雲面無表情地對Linda說,一邊從吳仲磊手中接過女神。
“嗯,挺好看。還是我的小雲寶貝懂我。”Linda穿上廖雲放在地上的高跟鞋。
“還行嗎Linda?要不我讓人給你送雙平底的過來?”吳仲磊體貼地問Linda。
“哎呀,吳老板你這就不了解我了吧,我Linda是要麽美,要麽死,為了今天來見您我專門搭配了這身衣裳,花了我不少錢呢,怎麽能配平底鞋呢!要不跟您站一塊兒別人還以為我是您家的小保姆,這不是欺負人家嘛!”Linda一邊說著一邊曖昧地給吳仲磊整理領帶。
“呵呵,Linda又跟我開玩笑,你氣質這麽好,又聰明能乾,看來你們昊董也不總是看走眼。”吳仲磊瞥了廖雲一眼說道。
“哦呦,我Linda向佛苦苦求了五百年,終於有人肯定我的能力不說我是花瓶了,謝謝你呢吳老板!你看都怪我不小心,讓吳老板破費了,改天我請您喝咖啡,我知道有一家,氛圍特別好哦!那我走啦,您留步,再見!”Linda魅惑地看著吳仲磊說完,就拉著廖雲離開,廖雲一聲招呼沒打看也沒看他就跟著走了。
一路上廖雲有些不滿,她悶聲不說話。
“怎麽,生氣了啊小雲寶貝?”見廖雲不理她,Linda又說:
“哎呀,小雲寶貝,都是事先約好的,我不進去應付一下也不合適呀!傳出去了我們昊氏這麽大的公司一點兒信譽和規矩都不懂多不好。再說了,咱們當時要是走了,他老婆豈不是更慘!”
廖雲知道Linda的用心,她只是無法容忍吳仲磊的行為,以及自己對范意茹處境感同身受的無助。
“難為你了,Linda,對不起,我就是實在無法和這種人交流......”廖雲愧疚地對Linda說。
“沒什麽了啦,小雲寶貝,男人嘛都一樣,捧一捧,給點甜頭,女神Linda勾勾小拇指就都解決啦!哎,我怎麽聽吳總那話,你們之前認識?”
“嗯,我也是才想起來。之前和周總簽完合同後去酒吧慶祝,還是他提醒我衣服開了,要不我走光了都不知道。”廖雲回憶起自己在舞池裡忘我舞動時,那個戴著眼鏡相貌文雅的男人塞到自己手裡一枚扣子,湊近自己耳旁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哦,這樣啊。哎,小雲,你說為什麽吳總對外人這麽好,在家怎麽是這種人啊!好可怕,我剛才還真被他吼他老婆的樣子嚇著了!咦——都勾起我的童年陰影了。”Linda也忍不住透露出害怕,“不行,我回去得和老板說說,嘉瑞這次收購還是要慎重......”
“我去和昊董說,這件事不能輕易就這麽算了。”廖雲目視前方,眼裡透著堅韌。
Linda把廖雲送到公寓樓下,臨走不忘叮囑她:
“小雲寶貝,
少熬夜加班了,你早點睡。我已經安全把廖助理送到家,完成老板的任務啦!我走嘍,拜拜,愛你呦!”給廖雲比了個心,Linda開車絕塵而去。廖雲欣慰起碼自己身邊還有很多心存善念有底線的人。 廖雲一進家門外套都沒脫就無力地癱坐到沙發裡,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她身心俱疲。屋子裡靜悄悄,只能聽見牆上的鍾表指針發出的滴答聲,提醒她時間的流逝,生活仍要繼續。
廖雲拿出手機想打給昊雷,卻不想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她實在沒有力氣從沙發裡起來尋找,隻好艱難地伸手在地上摸索。
找著找著,廖雲在沙發下摸到一個東西,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紅繩編的發圈。
“原來你一直都在這兒呀!”廖雲看著它笑著說。
“小雲,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了?”廖雲就像現在這樣癱在沙發裡,忍受著不時翻上來的劇烈的嘔吐感,她看著一進家門就激動地蹲到自己身邊的何亞,有氣無力地問:“什麽?”
何亞擼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上套著一個紅色發圈。
“來,我給你戴上。”何亞拿起廖雲的手套到她手腕上,然後跟個孩子一樣開心地欣賞,“好看嗎?我看戴手上也好看!咱們老家都要給懷了孩子的女人身上綁上紅繩保佑母子平安。我回來路上看見路邊有個老大媽在擺攤賣針頭線腦,這麽冷的天路上都沒幾個人,老人家真不容易,我就和大媽聊了幾句。這不,知道我要當爸爸了跟我聊天的工夫編了個頭繩送我,說是能給孩子和媽媽都帶來好運。老奶奶手可巧呢,三兩下就拿鉤針勾了一個,心也善。”
“小亞,你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廖雲面對興致勃勃的何亞,並不關心他說了什麽。
“是嘛,她又催你了?”何亞忽然就沒了剛才的興致。
“嗯,她說過幾天想來看看我和孩子。小亞,我不想回老家辦酒席,太累了。這幾天我孕吐得厲害,渾身沒勁,公司這幾天事兒又多,根本走不開,我怕你媽來了我沒時間陪她,老人會亂想的。”
何亞想了一下說:“好吧,你不想咱就不辦,你的身體重要。我和我媽說,讓她先別來,等你多會準她來了我再讓她來。”
“謝謝你理解我,小亞。”
“你這是說的啥話,你都肯犧牲那麽多給我生孩子,我就是做牛做馬都得照顧好你,高興還來不及。你別怪我,我媽就是急著想抱孫子,我回去說她,不經我同意就給你打電話,一點兒也不尊重我。她沒難為你吧?”
“沒有。”
“那就行。來,我給你綁頭髮上。”何亞從廖雲手腕上拿下紅繩,一邊給廖雲梳頭髮一邊說:
“老大說了,乾得好了明年開春兒就能給我轉正,工資還能翻一番,你和孩子的開銷就不成問題了。小雲,我一定能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你不要擔心錢的事。你要上班我不攔你,但是你得和昊雷說一聲,不能還像以前一樣給你安排那麽多活兒了。”何亞拿出手機給廖雲拍了張照拿給她看,“好啦,扎好了!怎麽樣,喜歡嗎?”
“嗯,喜歡。我也算用了一回私人定製。”
“那是。我看老人家可憐,不忍心白要,又怕她不收,走的時候我塞她手裡一百就跑, 差點兒摔倒了,呵呵。”何亞憨憨地笑。
“小亞,你真是個好人。”
“跟你在一起就想變好,咱倆是好上加好。”何亞幸福地看著廖雲,眉頭一皺,“怎麽越看越像咱村兒過年搭戲台唱的《白毛女》裡面的喜兒?不行,還是戴手上吧。”何亞剛說完,廖雲胃裡又翻攪得難受,她急忙往衛生間跑。
廖雲一度以為紅繩被自己弄丟了,沒想到在今天無意間找到。她戴到自己手腕上,強撐著站起來走到臥室。她打開衣櫃,踮起腳從最上層搬出一個紙箱,那裡面是何亞留下的全部東西。她一直放在不觸及視線的地方,不敢觸碰。
廖雲把箱子放到床上,坐在床邊,她打開箱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何亞出事那天穿著的衣服。衣服上還有血跡,時間太久已經發黑,卻還是觸目驚心,廖雲拿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她慢慢摩挲,看到袖子上繡著的那個小小超人的補丁貼,何亞的聲音就又在耳邊回蕩:“嗯,手藝不錯,這樣我就能拯救你所有的不開心。”
“小亞,不該是你來救我,是我的錯。”廖雲默默說,“我把全部的勇氣都給了逃避的過程,卻把所有的怯懦留給了面對的時刻。我不該......”廖雲摸著摸著,忽然在衣服胸口處的口袋裡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奇怪地拿出來,這是一個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塊,她一直沒有發現,靜靜地在何亞最後穿著的衣服裡躺了五年。她正準備打開看,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廖雲放下手裡的東西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