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雲從何亞的遺物裡偶然發現了一個折疊成一塊的紙團,當時給何亞換下這件衣服的時候她只是疊好帶回家,從來不知道衣兜裡還有東西。她好奇地正準備打開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呀?”廖雲一邊往門邊走一邊問,可是沒有人回答。窗外夜幕降臨,她警惕地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是賀子天,她松了口氣打開門。
“是你啊子天,怎麽也不吭氣,我還以為......”廖雲邊開門邊說,可還沒來得及讓,賀子天便不由分說抓著廖雲的肩膀推進了房間,然後狠狠關上了身後的門。
廖雲被賀子天反常的行為感到疑惑和震驚,隨後便是憤怒,這讓她想起剛才吳仲磊對范意茹的粗魯行徑,她生氣地扒開賀子天的手:
“子天,你幹什麽!你發什麽瘋!”
“我發瘋?!你才瘋了吧!”廖雲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賀子天,凌亂而扭曲分裂,痛苦而驚慌錯亂,完全被憤怒的情緒控制,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廖雲,我賀子天多會兒輪到你來保護了!”
這句話,完全把廖雲內心深處的那道傷口撕扯開來,她的記憶像倒帶一樣,一段段,一節節,開始和結束,過程和細節,都無比清晰。她的心像被重重擊打了一下,整個人僵在那裡無語凝噎,她瞬間意識到這個她付出一切隱藏的秘密已經沒有意義了。
“子天,這一切都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選的......”
“誰讓你替我做選擇!我需要你可憐嗎?!小雲,當年我親手把藥端給我媽,親眼看著我媽喝下去,這麽多年了,我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我親媽!我是殺人犯,我恨不得死的那個人是我!”賀子天歇斯底裡地大吼,面目猙獰,卻已是滿眼淚水。
“子天,你不是殺人犯!你沒有錯,你什麽錯都沒有!”廖雲撲到賀子天懷裡摟住他,大聲說道,“都過去了,子天,咱們還和以前一樣,我會一直陪著你!”
廖雲沒想到她安慰賀子天的話反而更加激起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悲憤,他雙手緊緊握著她的肩膀推開他,氣吼道:
“你還想騙我,廖雲!你還和小時候一樣騙我嗎!”
“我沒有騙你,子天......”
“你是不是也和昊雷這樣說!你說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是你不讓我做沒有結果的糾纏,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你在耍我嗎?!”
“子天......”
“小雲,從小到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最在乎的人,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一直把你當我這輩子要守護的最愛,你怎麽就這麽作踐你自己!”賀子天憤恨地摟著廖雲的肩膀越捏越緊,廖雲忘了疼痛,可心痛已然佔了上風,
“子天,你冷靜點兒......”
“既然你能和申宏偉做交易,讓那畜牲動你,我為什麽不行!小雲,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整個紫雲閣我都能給你!”賀子天說完,把廖雲使勁推倒在沙發上,跨在她身上,開始瘋狂地親吻她的嘴,她的脖子。此時的賀子天已經被衝昏了頭腦,喪失了理智,就像那晚面對喝醉的廖雲一樣,只是更熱烈更癲狂。他一邊激烈地親吻著廖雲,一邊撕扯開廖雲的衣服,可被賀子天壓在身下的廖雲卻沒有反應,她像木頭一樣任由賀子天擺弄,發泄。她緊閉雙眼,咬著嘴唇,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襟,像當年被申宏偉壓在身下一樣。
賀子天感到廖雲的異樣,
他睜開眼看到廖雲隱忍的表情,和她在宴席上阻止靳永彬一樣的動作,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踐踏廖雲那脆弱的過去和感情。他突然就泄了氣,激情褪去,理智回歸,他站起來,無情地說: “小雲,我會證明,你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子天,別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廖雲對著賀子天決然而去的背影大聲叫道。
“啪”一聲,門被重重關上。廖雲衣衫不整地站在那裡怔了好久,她感到一陣眩暈,踉蹌著找自己的挎包翻出裡面的藥。
此時的廖雲坐在餐桌旁,給昊雷發了消息,可是等了半天都沒有
收到回復,她眼皮沉得快要睜不開,迷迷糊糊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正好是午夜十二點,也是第二天的開始。她打了一行字發給昊雷:
“阿雷,生日快樂!”剛點擊了發送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廖雲耳邊響起:
“小雲!”
廖雲抬頭看,竟是何亞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她聲音顫抖地呼喚:“小亞!小亞,我想你!”
“小雲,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我怕你會瞎想,惹你不開心,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用這種方式更浪漫。但是你首先一定一定要記住,那就是我愛你,你的一切我都愛。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無辜的,我永遠支持你,他是你的孩子,就也是我的孩子,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全心全意待他,你放兩百個心吧!如果明天我有什麽事,我存的錢你都知道,幫我照顧好我爸媽,我相信你一定會是個好媽媽的。照顧好自己,我永遠愛你,小雲。”
面前的何亞逐漸模糊,廖雲哭著伸出手挽留,“小亞,對不起!你別離開我......”
廖雲感覺淚水不停地流,只是想一直哭一直哭,可哭著哭著就醒了,她發現自己正趴在餐桌上,身上不知何時披了件毯子,旁邊的昊雷正疲憊地看著自己。
“昊雷,多會來的?幾點了?”
“十點了。”昊雷語氣生硬。
廖雲正準備起身伸懶腰,手臂抬起的瞬間,突然感覺手裡抓著東西,她看了一眼昊雷,猛地把手裡抓著的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裡就往下咽,噎得她喘不過氣。
昊雷緩緩起身,給廖雲接了杯熱水放到她跟前,
“小雲,你要瞞到什麽時候?你要瞞我們多少?”
“能瞞多久瞞多久。不過看樣子快是瞞不下去了。阿雷,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不要告訴賀子天對嗎?”
“嗯。”廖雲低下頭,不敢看昊雷。
昊雷看到廖雲的脖子,撩開她的頭髮掃了一眼,無奈歎了口氣,拿來一個創可貼貼到廖雲的脖子上,
“遮住點兒吧,讓那些記者看見了又會大做文章。”
廖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突然想起來什麽,興奮地站起來跑到廚房,從冰箱裡小心翼翼地端出來一個千層蛋糕,放到昊雷面前。
“生日快樂,昊董!你最喜歡的芒果千層蛋糕,我照著網上的視頻一步一步做的,看著簡單,其實好難啊!我昨晚就想叫你來,可是你沒回我。不過沒關系,視頻裡說千層冷藏一下口感更好。”
昊雷看著眼前的蛋糕沒有絲毫喜悅,他無動於衷。
“哦,沒時間買蠟燭,你將就一下哈!許個願吧!”
“我希望廖雲不要再騙我,所有事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抗,我還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叫我阿雷,一心愛我!”昊雷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廖雲說道。
廖雲又一次呆住了,她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
“哎呀,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生日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來,嘗嘗我的手藝,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成不成功。”廖雲說著切下來一塊端到昊雷嘴邊,昊雷沒有反應,眼神懇切地盯著廖雲。
“小雲,可以嗎?”
“行,今天你是老壽星,你最大,我喂你吃好吧!”
昊雷見廖雲不斷逃避,煩躁地扭過頭去。
“吃點兒嘛,就一口,大佬給個面子呀!”廖雲用杓子挖出一塊兒送到昊雷嘴邊。
“我不想吃!”昊雷一把推開廖雲的手,手裡的蛋糕和餐具便嘩啦一聲全掉在地上。廖雲愣在那裡,錯愕之後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失落低頭不語。
“小雲,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和賀子芸的事賭氣才和何亞在一起,你是因為我因為昊麟才失去你本該擁有的幸福,沒想到從一開始都是因為賀子天!小醜竟是我自己嗎?!我一直自作多情?!”
“所以你是因為愧疚才和我結婚的,對嗎?”廖雲低著頭幽怨地說。
“廖雲你是怎麽想的!你怎麽能和許菲菲那個瘋子一樣為強暴你的人生孩子!”
“我沒有被強暴!那是我自願的!”廖雲突然對著昊雷大喊,“我的孩子不是孽種!”
昊雷這才想起來,這是壓垮姚菲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當時恐嚇姚菲的時候並不知道會對廖雲造成傷害。
“阿雷,我很久以前就說過,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命是我自己的,我可以為我自己負責!”
“你負責就把自己負責成這個樣子?!小雲,你別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我隻想像普通人那樣結婚生子,有那麽難嗎?!”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生不了孩子。”廖雲的心猛然一痛。
“不是,小雲,我嘴瓢了,我收回我的話......”
“你回吧,阿雷。抱歉毀了你的生日。”
“小雲我不回,我就想和你過生日,我還想吃你做的蛋糕......”昊雷說著就彎腰撿地上的杓子。
“別吃了,不好吃,杓子也髒了。你回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後天還要去給睿一敲鍾上市,到時候全是股東和同行,可不敢再和今天一樣嘴瓢了。”廖雲從昊雷手裡拿出杓子,把他往門那兒推。
“那你呢?你去哪兒?咱們不是說好了......”
“我一會兒還要去公司準備些要用的資料,完了我就回家,你先回等我。”
“那你說話算話啊,我在家等你哈!你不回來我就不睡覺!”
“行,我知道了。”廖雲關上門,來到餐桌前蹲下收拾被昊雷打翻在地的蛋糕。
“阿雷,生日快樂!”廖雲在心裡默默祝福,對自己說:這是你醒來後的第一個生日,昊叔昊姨走後你就從不過生日了。看到賀子芸第一次給你過生日的照片時,你笑得那麽開心,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愛她,被她治愈了。我沒想折磨你,更沒想毀掉你的生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