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昊麟酒店八號宴會大廳裡亂作一團,賓客們紛紛退場,還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三三兩兩聚成一堆津津有味地“觀戰”並不時小聲議論。
新娘父親付科長正和自己的妻子以及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狐狸精”激戰正酣,而這次婚宴的主角——新娘付婷和新郎靳永彬,則一個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癱坐在地,一個慌亂羞愧地蹲在那裡不停解釋,甚至說急了靳永彬還抓起妻子的手不停往自己臉上打耳光。
真是攪動風雲,亂世還見真英雄,昊雷正洋洋得意地和身旁的帥姐邀功,在氣死人不償命上昊雷總是很有天賦。自己總算是收拾了當年的爛攤子,也算給小雲一個交代,可他不知道的是廖雲並不需要這些。
突然,蹲在那裡的靳永彬抬起頭看向昊雷,他大聲喊道:
“昊雷,你不讓別人碰廖雲,問問她自己讓誰碰了!她替賀子天守了那麽多年的秘密什麽都沒有得到,你又得到什麽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昊雷,帥姐,賀子天和賀子芸,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靳永彬,卻唯獨沒有廖雲,她用盡全身力氣朝靳永彬怒吼:
“別說了,靳永彬!”幾人沒料到廖雲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又都齊齊看向了廖雲。可她剛還盛怒狂喊,看了靳永彬一會兒,忽而又換成乞憐哀求的表情,眼眶裡霎時已經全是淚,
“我求你了!”廖雲渾身顫抖著,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
“我艸他老母!”帥姐和當年一樣再次祭出國罵,便是她即將迎戰的號角,可帥姐剛抬腳邁步,說時遲那時快,昊雷先她一步上前,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個乳白色餐盤,高高拿起又重重落下,“嘩啦”一聲砸到靳永彬頭上!
眾人驚呆,一旁的付婷嚇傻了,她忽然回過神來,驚恐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付科長那邊的“三國殺”也停了下來看向這邊。刹那間從靳永彬額頭上便汩汩往下流血,從眉間、眉骨上一道道、一條條,看得人觸目驚心。靳永彬也懵了,他感覺自己臉上癢癢的,好像有三五條小蛇在臉上爬,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放在眼前一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靳永彬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永彬!永彬!”付婷趕緊趴到自己老公身邊,想用手幫靳永彬擦掉臉上的血,可越擦越多,越擦越花,靳永彬此時已經糊得滿臉是血,血也已經順著臉從下巴往下不停滴落,付婷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開始哭了起來,
“爸!媽!你們快來呀!怎麽辦啊!”付婷大聲向父母求助。付科長和夫人飛撲過來,一個蹲在靳永彬身邊拿紙幫他捂住頭頂剛才被砸的地方一邊不停安慰自己的女兒,另一個則撥打手機叫救護車。
與此同時,帥姐一把抓住昊雷的胳膊便往後扯,昊雷沒想到帥姐竟有這麽大力氣,連著後退幾步撞到廖雲,“這裡有我,你快帶小雲走!”帥姐臨危不亂,趕緊讓昊帶廖雲離開現場。
昊雷拉起廖雲的手便往宴會廳外走,“我帶你離開這兒,小雲!”他轉身看到賀家兄妹,腳步不停,對賀子芸交代,“快帶子天走!”
賀子芸趕緊把賀子天往門外拽,還急忙打發那借來的臨時演員,“這兒沒你事了,出去別亂說!”那女孩兒點了點頭便迅速消失在慌亂的人群裡。
昊雷拉著廖雲快步往酒店門口走,身旁不斷有人往他們身後的宴會廳跑去,還有人一邊接電話一邊好奇地打量著他倆。昊雷急了,
他抱起廖雲來到前台,“鑫文,我喝酒了,送我離開這兒”。 “好的昊董!您門口等我!”前台主管鑫文利落地從櫃子裡拿出一把鑰匙就往車庫跑。
昊雷抱著廖雲來到酒店門口,他沒想到懷裡的廖雲竟然這麽輕,輕到任何人都能傷害到她。“小雲你別怕,有我在!”昊雷輕聲對廖雲說。廖雲摟著昊雷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不動聲色,昊雷看著廖雲悲傷痛苦的樣子,隻想趕緊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車開了半路,昊雷一直在悄悄觀察旁邊廖雲的反應。廖雲頭歪向窗外,昊雷透過車窗玻璃隱隱看到她在哭,靜悄悄地流淚。
“把我送到公寓。”廖雲突然對前面開車的鑫文說,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昊董......”鑫文為難地通過後視鏡征詢昊雷。
“還是回家吧,讓媽陪著你,我再叫昊雪......”昊雷對廖雲說。
“快去啊!”廖雲沒有看昊雷,對著前方發狂地大喊了一聲。
昊雷心裡一驚,隻好交代鑫文,“去廖助那裡!”
昊雷的車開到了廖雲公寓樓下。一進門廖雲便迫不及待地往臥室走,昊雷緊緊跟在她身後,卻被廖雲擋在門口,她滿臉疲憊地說:“阿雷,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休息一會兒就來。”
“可是小雲......”昊雷還沒說完門就猛然關上了,他在門外大喊,“我就在門口等你,你休息好了就趕緊出來哈!”他說完就趴在門口仔細聽,屋裡什麽動靜都沒有。
“總要出來上廁所,我就在這兒死守。”昊雷這樣想著,突然又想起什麽,他拿出手機離開門口,在牆角小聲打電話。
“老奧,快把酒店八廳的屏蔽儀和信號器調一下,別讓東西流出去。”
“小雪,你別喊,你聽我說...嗯,在公寓,我守著呢,好,我知道了,晚上碰面再說。我現在還不知道小雲什麽情況,哎呀,你讓我說完,她一個人在臥室裡...我不敢進啊,她就讓我在外面等她...啊?!我去看看!”昊雷說到這裡扔下電話就來到臥室門口使勁敲,一邊敲一邊大喊,“小雲!小雲!”“小雲你怎麽了?你答應我一聲!廖雲!”他敲了半天裡面仍然沒有一絲聲響,他越想越害怕,耳朵貼到門上又仔細聽,什麽也聽不見,於是他更加用勁地敲門,更加用力地嘶喊,“小雲!你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啊!我踹了啊!”昊雷說著就準備抬腿,此時門卻突然打開了,廖雲身著幹練的通勤裝站在自己面前,精神抖擻的樣子跟剛才判若兩人。
“昊雷,你要幹什麽!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破門而入!受傷了看病不花錢嗎?!關鍵是你把我門踢壞了維修費也很貴的啊!”
“啊?!”昊雷被眼前的廖雲嚇了一跳,“我是說時間不早了,你在裡面幹什麽呐?”昊雷彎腰探身伸長脖子往臥室裡張望尋覓,廖雲推出昊雷的頭說:
“看什麽看,我不是說讓你在外面等一下麽,不知道女生的房間不能隨便進!昊雷你真病的不輕,等我有錢了一定送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
“我不是擔心你嘛!”昊雷委屈地說。
“光聽見你一人在外面吼了,你這人聲阿卡貝拉伴奏要煩死我了!走吧,老板!”
“去哪兒?”昊雷疑惑不解地問。
“上班啊!用我的辛苦換老板的幸福!”
“哦,對,上班,去公司,走。”昊雷不知道廖雲怎麽了,隻好順著她的話說,同時想辦法怎樣能讓廖雲暫時遠離風暴中心。
“小雲啊,借你手機用一會兒,我手機沒電了。”
“給你充電寶!”廖雲立馬從兜裡掏出來遞給昊雷。
昊雷呆了,“你怎麽什麽都有!”
“信息時代,手機裡的電哪夠用,工作必備呀!”
“哦,這樣啊!”昊雷接過來便使勁往自己手機充電口一捅,“呀!斷了!”昊雷無奈地攤開手,把斷了一截的插電端給廖雲看。
“啊!”廖雲心疼地接過來,“我就這一個充電寶啊,還專門花了大價錢買了個容電量大的,陪伴了我無數個加班的寂寞夜晚啊!你這一下就給我弄壞了?!”
“我賠,我賠你個新的哈!”
“我不要,我就要這個!”
“那折現,我按原價三倍價錢賠給你行不行?”
“五倍!”
“沒問題!那你現在總該給我你的手機了吧?”
廖雲極不情願地把手機遞給昊雷,喃喃道:“答應這麽痛快總感覺吃虧了,早知道就說十倍了。 ”
昊雷拿過電話,心生一計,他對廖雲說:“對了,小雲,暖暖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她生日快到了,請我參加她的生日聚會,放你半天假,去那家嘉瑞百貨幫我挑幾件生日禮物。正好在談他家的收購計劃,你去實地調研,寫個可行性評估給我。”
“好。”廖雲絲毫沒有懷疑。
“對了,我讓Linda陪你去,你們倆一起有個商量。”
“行。”
昊雷和廖雲在公寓等到Linda,昊雷親自把廖雲交到Linda手上,
“Linda,陪小雲去一趟嘉瑞,辦好我交代的事。”昊雷用眼神和Linda囑托,此時只有Linda明白昊雷眼神裡的意思。
“您放心老板,廖助跟著我絕對沒問題!”Linda朝昊雷點了點頭。
昊雷目送Linda的車遠去,趕緊坐上車,“鑫文,去酒店!”他一邊交代一邊掏出手機給帥姐打電話,
“昊董,剛我接到電話說八廳那裡的人都已經去醫院了。”鑫文對昊雷說道。
“是嘛,那......”昊雷正想著電話裡就傳來帥姐的聲音,
“昊雷,小雲呢,她怎麽樣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找可靠的人隨時陪著。你現在在哪兒?哪個醫院?”
“那你來市二院。對了,子天呢?”
“我讓他妹帶他走了。”
“行,那你快來吧。”
昊雷掛了電話就往醫院趕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個廖雲隱瞞了多年的秘密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