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我回來了嗎?”
“李超,這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那他們知道我去嗎?”
“給他們個驚喜不好麽?”
賀子天開車載著李超向市區一處會所而去。
“賀子天,咱倆也算不打不相識,說實話,你有沒有後悔當初幫了李珠兒?”
“李超,我要不幫她就輪不到你今天站在這裡找他們談條件了。”
“是,賀子天,你說得對,那咱們各全其美,畢竟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提條件吧!”
“我的條件就是——你盡管提自己的條件。”
“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李超,你當年被李珠兒和她媽算計,逼得老頭兒把你‘下放’到那麽苦的地方,還美其名曰鍛煉鍛煉,你母親跟著你也不得善終,你一定恨死他們父女了吧。”
賀子天瞟了一眼李超,只見他緊握拳頭微微顫抖,眼神裡充滿憤怒。
“旭源國際本來是你的,李珠兒屍位素餐,根本沒有能力和你競爭,你心甘情願冒著生命危險累死累活就為了讓一個富家小姐瀟灑人生?!”
“賀子天你別蹬鼻子上臉在這兒挑撥離間,旭源畢竟姓李......”
“哼,李超你也別給我講骨肉相親那套,你覺得自己姓李,他們把你當李家人了麽?!李珠兒這幾年一直跟老頭兒吹耳旁風,稀釋你在旭源的股份,過不了幾年旭源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最後你不過是老李家養了多年的一條忠犬罷了。”
“夠了!”李超怒吼一聲,“賀子天,我知道你的目的,我只是要回我的東西,其余的我幫不了你!”
“這就夠了。”賀子天看著前方默默說。
賀子天和李超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包間門口。賀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他首先進來見到略顯疲憊的李榮發和坐在他身旁的女兒李珠兒。見到他,李珠兒高興地迎過來:
“子天,你來了!好久沒見到你了,公司忙吧!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呀.....”李珠兒話沒說完,就看到緊跟著賀子天進來的人,她突然臉色大變,和她一樣反應的還有坐在那裡的李榮發。
“我帶來個老朋友,發叔不會介意吧?!”賀子天笑著詢問道。
李榮發驚異之余喜悅之情躍然臉上:“呵呵,沒事沒事,坐,快坐!”
李珠兒瞪了一眼李超,坐在父親李榮發身邊,又溫柔地招呼賀子天落座,“子天,來,坐這兒,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賀子天坐下來,李超剛想挨著他坐下,那廂的李榮發又發話了:“小超,來,坐到我這裡。”李榮發露出慈祥關愛的笑容,拍拍離自己最近的椅子。
李超看了眼賀子天,然後冷漠地坐到李榮發身邊,一冷一熱,和熱情欣喜的李榮發形成鮮明對比。
一些慣常的寒暄後菜上來了,李珠兒一個勁兒地往賀子天這邊擺,“子天,餓了吧,我點的都是你愛吃的......”李珠兒不停給賀子天夾菜。李超壓抑著怒火,抬起手剛準備夾菜,李珠兒端起那盤直接擺到賀子天眼前,“你吃,子天,有些見不得光的人不配吃這麽好的。”
“珠兒!”李榮發生氣地喊了一聲女兒,“別這麽沒禮貌!他畢竟是你......”
“是我什麽?!您是不是想說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是您日思夜想的給你們李家傳宗接代的寶貝兒子!”李珠兒不等父親說完就頂撞起來。
李榮發難堪,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忙向賀子天解釋:“呵呵,讓外人看笑話了。這閨女讓我慣壞了......”
“怎麽能是外人呢?!爸,您不是說和賀叔說好了嗎,睿一一上市就給我們辦婚禮,怎麽說話不算數呢!”李珠兒親昵地摟住賀子天的胳膊,溫順地問:“子天,你多會兒抽時間陪我去試婚紗,我推了設計師好幾回了,人家過幾天就回美國了,老馬那裡也要再去幾趟......”
賀子天沒有搭李珠兒的茬兒,微笑著對李榮發說:“發叔,還是先讓咱們今天的貴客吃飽了吧,在國外那麽多年的確不如國內好過。你說是不是,李超?”
“對對對,來,快吃快吃!這哪兒夠!再加菜!服務員!”李榮發一邊往李超盤裡夾菜一邊激動地對著門外叫道,“把我前天來點的那桌原封不動再上一遍!今天什麽東西新鮮,讓你們廚師長親自做幾道上來!”李榮發交代服務員。
“不用了!”李超反而放下筷子,靠著椅背。
“切,人家還不領你的情呢!”李珠兒瞥了一眼,繼續給賀子天夾菜,“快吃子天,幾天不見你都瘦了。”李珠兒說著就輕輕撫摸上賀子天的臉,賀子天順勢抓著李珠兒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惹得李珠兒嬌羞地紅了臉。
“行了珠兒!”李榮發狠狠斥責了一聲,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身旁的李超:“小超,多會兒回國的?”
李超沒有回答,表情冷漠。
“回來住哪兒呢?要不要我......”
“不用,我有住的地方。”
“哦。”李榮發有些失落,“回來還習慣嗎?現在國內......”
“你是不是想問非洲的廠子和倉庫怎麽樣了!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李董!”李超生疏的稱呼讓李榮發滄桑疲憊的臉上更顯難過。
“小超,你怎麽這麽想爸爸......”
“李超你別不識好歹!你知道那邊出事以後我爸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每天有多擔心嗎?!”李珠兒蹭地站起來,指著李超大聲說。
“珠兒!”李榮發又製止女兒。
“哼,你爸!”李超苦笑了一下,“對,他是你李珠兒的親爸!我李超就他媽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算他媽的老幾!”
“超兒啊......”李榮發看著眼前這個人聲音哽咽,眼裡已經含著淚。
李超此時不為所動,他又拿起筷子,開始不緊不慢地吃起菜來,他的這一反應激怒了李珠兒:
“對,你什麽也不是!你就是我們李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啪!”
李珠兒剛說完,臉上就被父親李榮發狠狠扇了一耳光,她捂著臉,朝氣紅了眼的老人大叫,
“您打我!就為了您背著我媽在外面惹下的這‘風流債’?!”李珠兒一邊嚷一邊哭。
賀子天攔住李珠兒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好了珠兒。”他擦去李珠兒的淚水,又安撫李榮發,“發叔別生氣了,都是一家人。”
“呵呵,一家人?!李榮發李珠兒,你們別在我面前演雙簧了!”李超鄙夷地說。
“你當初把我派到非洲的時候怎麽不想我是一家人?!我快要死在那裡求助無門的時候怎麽不把我當一家人?!我媽走的時候你隻發來一個電子郵件讓我節哀順便,你怎麽就沒我們當成你李家的人!”李超句句泣血,聲聲震天,直到最後一句說完他把筷子狠狠摔到桌上。淚已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