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欲望的衡量——挽救與審視

　　昊雷和妹妹昊雪在樓下嘀咕了好一陣。對於昊雪的支招，盡管昊雷有很多不認同，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上樓去，悄悄推開了房門。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桌上的台燈還亮著。小雲正靜靜趴在桌上閉著眼休息。昊雷躡手躡腳走到小雲身邊，他看到昏暗的燈光從小雲的側臉照過來，映出她瘦削的面龐，剛剛洗過的頭髮還沒有乾透，潮潮的毛絨絨的質感讓昊雷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

　　多想讓這一刻靜止啊！昊雷心想，這樣歲月靜好的模樣，這樣安然無憂的時刻，是他多久都沒有感受到的溫暖。可他越是想留住，卻像手裡的沙就越是握不住。

　　小雲被昊雷的動作弄醒。她揉揉惺忪的眼睛對昊雷說道:

　　“你好了?”

　　“嗯，好了。”

　　“那睡吧。”

　　“好。”

　　小雲說完就走到床邊，臉朝外躺到床的一側，昊雷見狀趕緊躺到床的另一邊。兩人就這樣背對背，各懷心事。

　　“哥，現在這個時候就只能背水一戰了！置之死地而後生，明白嗎?！”

　　“不明白！”

　　“我說你四不四灑！都成年人了，少在這兒給我裝清純。在私密的空間中營造曖昧氣氛，適當的肢體接觸能更好地表明你的心意啊！”

　　“嗯，有道理。”昊雷若有所思。

　　他想起賀子芸擁抱自己的瞬間，心突然就會變得柔軟起來。所有的懷疑和顧慮，不安與憂憤，都在頃刻間融化。他會不自覺陷入其中，難以抽身。

　　“我哥果真冰雪聰明，一點就通。接下來就看你的臨場發揮了。等你好消息哦！”昊雪拍了拍昊雷的肩膀以示鼓勵。

　　昊雷想起了剛才昊雪對自己的一番“諄諄教誨”，便轉過身去面對著小雲的後背。

　　他看著小雲的背影，就像小時候和昊雪三人共同躺在一張床上一樣，他被小雲和妹妹圍在中間。他給身邊的這兩個女孩子講她們從來沒有聽過見過的奇聞軼事，盡管都是他添油加醋後的胡編亂造，還是把她們嚇得直往他懷裡鑽。那種被需要的男子漢的虛榮心讓幼年的昊雷獲得了不少滿足感，也讓他更為自負——他以為自己很強大，足可以保護好身邊的這兩個最愛的女孩兒。

　　昊雷慢慢靠近小雲，身體已經幾乎貼到她的後背了。他輕輕嗅著小雲的頭髮，那是一股清甜的松木香味，和賀子芸的截然不同。前者靜謐幽深，後者熱烈醇厚。

　　他的嘴唇和鼻子從小雲的頭髮上漸漸遊離到了她的脖子上、肩膀上，仿佛是著了魔一樣，昊雷逐漸沉入到一種無法自拔的高昂的興奮感中。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手也不自覺地撫摸到了小雲的腰上，一股溫熱的熟悉的快感迅速席卷了昊雷的身心。昊雷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透過衣服漸漸向小雲的上身探索而去。

　　就在他快要抑製不住自己的欲望，全面爆發的時候，背對著自己的小雲靜靜說道:

　　“阿雷，你沒有忘記賀子芸吧。”這句話讓昊雷突然就怔住了，他僵在那裡，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阿雷，你是真的想和我結婚嗎?”

　　昊雷一聽小雲這話，激動地把小雲扳倒在自己懷裡:

　　“小雲，我是真的想娶你！你怎麽才能相信我呢?”昊雷憤怒地朝小雲喊道，可懷中的小雲卻面無表情，沒有悲傷也沒有高興。她就那樣盯著昊雷的眼睛，卻讓昊雷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昊雷的話剛說出口，就發現其實他真的沒有能讓小雲相信自己的地方，他不但沒有像賀子天那樣悉心呵護在小雲身邊，反而一次次撕扯著她的傷口，並且以愛的名義。

　　昊雷頓時渾身就沒了力氣。任何想法或承諾都需要用行動來證明，可在小雲這裡，他的執行力幾乎為零。

　　“對不起，可能我有些操之過急了。你先睡吧，我去書房。”昊雷悻悻地說著便走出了房間，身後的小雲並沒有挽留。

　　關上房門的刹那，昊雷真的想退縮了。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孤傲，和所有的滿不在乎，都在此刻被內心糾結的痛苦撕個粉碎。當我們穿過了暴風雨，走過了泥濘的沼澤，甚至不知道是怎樣活下來的。但毋庸置疑的是，我們都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這時，貓咪聽到了昊雷的聲響，它來到昊雷身邊，乖巧地趴在昊雷腳邊。他摸了摸貓咪，內心感慨:

　　我是不是真的太在意輸贏了?

　　昊雪起了個大早準備鍛煉身體順帶遛一下貓咪，打開房門就見昊雷蜷縮著身子摟著貓咪睡在窩裡。

　　昊雪一看這情景，用腳踢了踢昊雷。

　　“嘿，起來！起來！怎麽睡這兒了！”

　　昊雷被妹妹弄醒，揉了揉眼睛。他緩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故作輕松地說道:

　　“貓咪的這個床不錯，又軟和又舒服，改天也給我置辦一個哈！”昊雷說完就準備走，卻被昊雪攔住了去路。

　　“昨晚就在這兒睡的?”

　　昊雷委屈地點了點頭。

　　“你按我說得做了嘛?！”

　　昊雷又點了點頭。

　　“那怎麽還......”昊雪疑惑又生氣:“看來你們的誤會已經相當深了，一時半會算是解不開了。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哥。”昊雪失望地攤開手。

　　昊雷看妹妹束手無策的樣子，心裡反而更加急切。

　　“別呀，哥相信你一定還有錦囊妙計。我在公司幫你盯緊了司空奧，只要他和那個什麽望穿秋水有動靜，我一定第一時間向你匯報！”昊雷信誓旦旦地向昊雪表忠心。

　　“那這樣吧，執行 B。”

　　“啊?還有 B計劃?你先給我講講唄！”

　　“講什麽！一會看我眼色行事。”昊雪胸有成竹地說道。

　　當昊雷和昊雪、小雲共同坐到餐桌旁的時候，昊雷的心就一直懸著。昊氏兄妹倆都無心吃飯，把玩著手裡的杓子。昊雷不停偷瞄昊雪，希望她趕緊開展行動。

　　“那個...小雲啊，昨晚，睡得還好嗎?”還是昊雪先開了口。

　　“嗯，還行。”小雲認真地吃著，沒有什麽異常。

　　昊雪看看昊雷，不好意思地說道:“哦，我哥他睡覺磨牙，他怕吵到你，就......”一旁的昊雷用驚異的眼神看著昊雪，發出無聲的呐喊:磨牙！你瘋了嗎！

　　“哦，你看我昨天太累了，也沒有考慮周到。我以後在公司多待一會兒，晚點兒了再回來。要不我看這沙發也能睡，又大又軟，光坐人太可惜了。”

　　“不行！”

　　“不行！”

　　兄妹二人齊齊大喊，把小雲和正在收拾的王嬸兒嚇了一跳。

　　昊雷覺得他倆的反應過於激烈，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他趕緊解釋道:

　　“哦，不是，這個沙發全進口很貴的，要是躺壞了不在質保范圍廠家不給退換的。”昊雷剛說完就後悔了，這是什麽破理由！一旁的昊雪只是雙手捂著臉——真是丟人丟到家了，怎麽會有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昊雷的理由也讓小雲有些摸不著頭腦，外國的家具廠也管三包?

　　昊雪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她趕緊朝昊雷使了個眼色。

　　“哦，對了，小雲呐，我這裡有張健身卡，辦上就沒有去過。你和我哥正好一起去鍛煉一下。你身體一向不好，當然要多鍛煉哦！”

　　“嗯嗯嗯，你也說我解凍以後體質差，我也覺得應該鍛煉一下。”昊雷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趕緊附和道。

　　“去吧，去吧啊！我辦的是VIP，不用真的可惜了。你下班就和我哥一起去哈，飯給你們留著，不用著急回家啊。”昊雪這樣交代著，也不給小雲猶豫的機會。見小雲沒有拒絕的意思，昊雪朝昊雷比了一個“OK”的手勢，昊雷便忙不迭對妹妹點頭哈腰以示感謝。

　　昊雷高興於自己終於能和小雲過上如同夫妻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了，這是他早就夢寐以求的。

　　一路上，小雲一直沒有說話，還是和昨晚一樣淡漠的表情，昊雷看不出小雲心裡在想些什麽。

　　“那個，小雲，昨晚我......對不起！”

　　昊雷想起昨晚的事就有些愧疚，他不無煩躁地說:“我也是男人， 我也有一個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更何況身邊還是你。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僵著吧?”

　　而聽了此話的廖雲，此刻卻顯示出一種異常的憤怒，但看得出她在極力克制這種憤怒:

　　“昊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當初答應你搬過來，更多的是想配合好你的計劃，再有就是想多陪陪我媽，其他的我都沒有多想。我知道自己什麽角色！”

　　“小雲，我不是那個意思！”昊雷還是說錯了話，表錯了意。他想讓小雲知道，他都有的激情和欲望都隻想在小雲一人面前毫無顧忌地展現，可怎麽說出來就成了一個精蟲上腦的動物了呢！真是可惡！昊雷此時真想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對不起，昨晚我也不應該多問的。”小雲此時的語氣放緩了些，她的表情也由剛才的憤怒轉變為此時的低落。

　　昊雷知道此時多說無益，便什麽也不再說下去了。

　　還沒到下班時間，昊雷不停看表，越想越覺得自己在車上對小雲說的話有些過分。他想緩和一下，叫來小雲。

　　“小雲，現在沒事兒。咱們出去透透氣兒。就去昊雪辦卡的健身中心吧。”

　　“可是，昊董，還有好些文案沒有弄好，那些......”

　　見小雲推托，昊雷起身就拉上小雲走:“哎呀，沒事兒，這些回來辦也行。我看了一上午文件，要累死了。”

　　小雲就這樣被昊雷連拉帶騙地弄到了健身中心。

　　可昊雷不知道的是，在那裡他再次感受到了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