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如何對你說——錯上加錯

　　昊雷跟著賀子芸來到一處偏僻的保潔室門口。

　　他們倆在逼仄的一角面對面，狹小的空間裡充斥著曖昧的氣息。

　　“阿雷，你那天怎麽不聲不響就走了。”賀子芸楚楚可憐地說。

　　“小芸，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昊雷無奈地朝賀子芸解釋。

　　“我承認，看見你和廖雲在一起我還是不舒服。但是我可以等的，我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賀子芸用她那雙可憐的、淚水漣漣的大眼睛盯著昊雷，讓昊雷忍不住心軟下來。

　　“小芸，你別這樣！”昊雷雙手扶住賀子芸的肩膀，心疼地說道。

　　“把你手機給我。”

　　賀子芸接過昊雷的手機，輸了一串密碼便交給昊雷。

　　“我大伯和謝有道正策劃一個大行動。大伯會先大手筆買入循新股份，這是買入指令，你不相信我可以讓司空奧去查。”

　　看著昊雷將信將疑的樣子，賀子芸猛然撲進昊雷懷裡，不無傷心地哭訴:

　　“阿雷，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忍，我可以忍受那個姓謝的對我的不懷好意。你就不能為了我離開廖雲，咱們倆還和以前一樣在一起行嗎！”

　　昊雷拿著手機的手逐漸握緊，看得出他正在經歷巨大的心理鬥爭。他垂下的雙手慢慢起來，一向高傲的昔日戀人此時為了自己而犧牲尊嚴，他想給她一個安慰的、愧疚的擁抱。

　　“阿雷，我們回家吧。”

　　突然，小雲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昊雷急忙推開懷裡的賀子芸。他扭頭一看，廖雲正站在那裡看著他和賀子芸說道，面無表情，波瀾不驚。

　　“哦，好，我們走。”昊雷驚慌失措地快步走到廖雲身邊，

　　“多會來的，也不早點叫我。”

　　“我叫了幾次，你沒有聽見。”

　　“奧，可能是這裡太吵了。我們走吧。”昊雷不敢看一旁的賀子芸，他環抱住廖雲緩緩向外面走去。

　　賀子芸擦了擦眼邊的淚，一個邪惡的表情就浮現在她臉上。

　　“廖雲，我慢慢跟你耗！我不相信昊雷會對我變心！”

　　昊雷殷勤地為廖雲打開車門，系好安全帶。

　　“那......咱們回家?”昊雷小心翼翼地問小雲。

　　“嗯。”小雲沒有過多的回答。

　　一路上，昊雷都不知道該怎樣開口和小雲解釋，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解釋，這真是一件越是解釋就越是說不清楚的事啊！

　　昊雷鼓起莫大的勇氣說道:

　　“小雲，你別瞎想......剛才......就是......”昊雷結結巴巴。

　　“我沒有瞎想。你回去就趕緊把東西給了司空奧。咱們好計劃下一步的動作。”

　　“你都聽見了?”

　　“阿雷，我說過我會盡力配合好你，你不要擔心我。”

　　昊雷突然就沒有解釋的欲望了，他覺得沒有解釋下去的必要了。看來誤會只會越來越深，只要賀子芸還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他和廖雲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大。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啊！

　　昊雷沒有再說什麽，他想握住小雲的手，卻還是縮了回去。廖雲看到昊雷這個細微的動作，她突然就想起了賀子天。

　　“我曾對自己說，

　　只要誰衝動一點點，

　　往前多走一步，

　　我就會義無反顧跟誰走。

　　可是你們都沒有勇敢的心，

　　不是勇敢的人，

　　我只有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等自己耗光了耐心。”

　　車窗外，大街上的音箱裡放著這樣的歌曲。

　　廖雲知道，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昊雷推著行李，和廖雲一起回到家裡。迎接他們的是王嬸兒。

　　王嬸兒一開門，熱情迎接她期盼已久的女兒。她激動地站在門口快要哭了出來。

　　“媽，我們回來了。”廖雲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著實把老太太嚇了一跳，她不相信好幾年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女兒此刻正站在眼前叫出自己熟悉而陌生的稱呼。她激動地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那裡也不讓人進門。

　　還是昊雷提醒了一下，王嬸兒才如夢初醒一般:

　　“哎，回來就行，回來就好！餓了吧，快吃飯吧！”她趕忙讓二人進屋，桌上已經準備了一大桌熱乎乎的飯菜了。

　　“你看，也不知道你們多會回來，都有些涼了。我再去熱熱啊。”王嬸兒連忙準備端走一盤。

　　“不用了媽，這樣就行。”小雲疲憊地坐到飯桌旁，無力地說道。

　　王嬸兒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她戰戰兢兢地看向昊雷。

　　“沒事，王嬸兒，我們就這樣吃。昊雪呢?怎麽總是這樣，這麽大個人了，吃飯還總得讓人叫。昊雪！昊雪！”昊雷尷尬地替王嬸兒解圍。

　　“喊什麽啊！跟叫魂兒似的！”昊雪聽到昊雷在樓下叫自己，照樣拖著步子走下來。

　　他一眼看到廖雲，就連蹦帶跳地先坐到了小雲旁邊。

　　“小雲，你從今天起就正式成我們的家庭成員了，法律意義上的哦。你來了也好好管管我哥，總是看我不順眼，管東管西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昊雪撒嬌似的纏著廖雲說道。

　　“我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而且阿雷也是關心你，你也體諒一下他呀。”廖雲對昊雪說著。

　　“嗨，那只是走個程序而已啦。你們倆......”昊雪正準備往下說，就看到昊雷不停朝她使眼色，斜眉歪眼的，跟中了風一樣。她這才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兒，便乖乖坐好，收住了話。

　　四個人默默地吃著飯，王嬸兒看看廖雲又看看昊雪，昊雪看看廖雲就與王嬸兒的眼神相對。她聳聳肩擺出無奈的樣子，兩人的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到了昊雷這裡。

　　昊雷感覺被兩雙虎視眈眈的眼神凝望，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他抬起頭，就看見妹妹和王嬸兒的尖銳的灼熱眼神。他緩緩低下頭，又緩緩點了點頭，那認錯的樣子真是讓人可憐又可恨。

　　“小雲，媽給你再盛碗湯去哈。”

　　“哦，不用了媽，我吃好了。我想休息了，今天累我夠嗆。”小雲放下碗筷說道。

　　昊雪看到哥哥的那副狼狽樣子，知道一定又是昊雷做了什麽壞事，便舉起拳頭做出恨恨的表情和樣子。“我的小宇宙要爆發了，我這暴脾氣！”她在心底怒吼。

　　“小雪姐，我睡哪個房間?”廖雲的這一聲問打斷了怒火不斷升騰起來的昊雪。

　　“哦，你們已經是夫妻了，當然要在一屋了呀！睡昊雷那屋，樓上頂頭那屋，那屋光線好，其余房間也都滿了。”昊雪反應及時，一旁的昊雷忙雙手合十不停感謝。

　　“哦，那我上去了，你們慢慢吃。”

　　樓下的三人不敢動彈，只聽得小雲把房門“啪”地一聲關上，便都像裝了彈簧一樣跳到昊雷身邊。

　　“昊啊，小雲是不是生我氣了?你看我這麽突然就出現，我是不是該給孩子個接受的過程?”王嬸兒連忙問昊雷。

　　“不是因為你，王嬸兒。”昊雷仍然低著頭不敢看面前這兩個“提審”他的主審官。

　　“那是因為啥呀?！”王嬸兒急壞了。

　　“還能因為啥?！我哥做錯事惹小雲生氣了唄！我哥在惹怒小雲這項技能上天生自帶光環，別人比不了。說吧，你又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昊雪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卻不想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和哥哥昊雷的技能值。

　　“什麽叫‘見不得人’，怎麽這樣說你親哥啊！”昊雷突然一改剛才的沉默，急忙說道。

　　“你還記得我是你親妹啊！有屁快放，你要急死我了！”見昊雷這樣反應，她就知道昊雷一定心裡有鬼。

　　昊雷看了一眼王嬸兒，王嬸兒便識趣地走開了。

　　“說吧。”

　　“那個，前天，我去老屋收拾東西準備搬回來。”

　　“撿重點說！”

　　“我沒想到賀子芸會在那兒等我。”

　　“她怎麽知道那兒的?”

　　“我也不知道啊！肯定是賀子天說的，他不安好心！”

　　“你別避重就輕。然後呢?”

　　“然後，她就和我解釋了一下當年的事，然後還對我說......”昊雷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樣往下講。

　　“然後她就對你說她其實很愛你，離不開你?”

　　昊雷點了點頭。

　　“然後你就信了?”

　　“嗯。

　　啊！我沒有！就是有些......”昊雷點頭，察覺不對勁又連忙否認。

　　“哼！你接下來不要告訴我你和賀子芸在一起讓小雲看見了?！”

　　“嗯，看見了。”昊雷低聲委屈地說道。他把頭埋得更深了，不敢看昊雪的反應。

　　昊雪此時正雙手托腮沉思著什麽。過了好一會見沒有動靜，昊雷抬眼看了一下妹妹，正好看到昊雪死盯著自己。

　　昊雪看到哥哥這幅模樣，勾勾手指讓昊雷靠近自己，昊雷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忙不迭陪著笑臉湊到昊雪面前。

　　昊雪便鄭重地、一板一眼地說道:

　　“哥，你聽老妹兒一聲勸，放棄吧！”

　　昊雷滿懷期望，以為昊雪會給自己指點迷津，得到什麽人生建議，可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就這！

　　“不是，小雪啊，我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招，也沒想到會被小雲看見......”昊雷忙為自己解釋。

　　“真的，哥，算了吧！虧是小雲脾氣好啊，要我早就手拿十米大刀分分鍾手刃渣男啊！還輪的著你在這兒支楞雙大眼睛喘氣兒！你可太讓我失望了啊，哥，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

　　“我已經罵過我自己好幾遍了，我就是不知道怎麽和小雲解釋。”

　　“還解釋?都親眼看到了，難道還要錄下來改單曲循環模式全國展映啊！我真服你了！真不知小雲看上你哪點了！”

　　“昊雪啊，你快給哥想個辦法呐！小雲這個樣子一定是生我氣了。”

　　“怎麽！她不該生氣嗎！你這種人不趕緊宰了還要留到過年嗎！年豬都比你有價值！”

　　“是，姑奶奶教訓得對！可你總得幫幫我應付一下今晚吧，我都不知道怎麽面對小雲，我總不能不睡覺吧！”

　　“呵，本姑娘愛憎分明！你不睡關我什麽事兒，正好面壁思過去。送你三個字——玩兒完，兩個字——沒戲！再來倆字——歇菜！”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昊雪一邊罵著，一邊起身準備回屋。

　　“你不想知道司空奧過幾天要去‘望穿秋水’的事兒麽?”昊雷使出了殺手鐧。

　　昊雪一聽哥哥這話，立馬貼到昊雷身邊，換了副嘴臉笑嘻嘻地問:

　　“什麽時間?什麽地點?”

　　“那你幫我想想今晚的對策。”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正常的資源置換嘛！”

　　只見昊雪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她湊到昊雷耳朵上悄悄地嘀咕起來......